“哈哈,還是二哥想得周全,讓我們到這里看看,看看有沒有漏網(wǎng)之魚,果然有個小兔崽子!”洪七見前面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兩個人攔住了去路,偏偏是高的瘦,矮的胖,瘦的就更瘦,像根竹竿,胖的更胖,像個肉球,一人手里一把明晃晃的刀。洪七眼里要噴出火來,恨不得沖上去咬他們幾口,但先生和父親的話響在耳邊,他盡力地忍住怒火。“你們干什么?”
“我們能干什么?”胖子望了望瘦子,“哈哈——我們只會殺人放火搶劫,其它的都干不了。”
“為什么要攔我?”
“?。坷隙形覀償r的,說是只要看到這兒的人就殺!”
“可總得有個原因吧?”
“我們是摘星巖的土——嗯,英雄好漢……”“閉嘴!”瘦子止住了胖子,胖子突然明白了什么,用一只胖手捂住了嘴。摘星巖?洪七明白了,是摘星巖的土匪!
“好漢也不能隨便亂殺人???”洪七見那胖子腦筋好像不大好使,邊問他邊想脫身的辦法。
“唔——我們可不是亂殺人,我們只殺姓洪的人。”
“姓洪的人怎么了?天下那么多姓洪的,你殺得完么?”
“也是哦,”胖子的胖手搔著腦袋,不知該如何回答,“姓洪的沒咋樣我們???反而是我們……”胖子望著瘦子。
“行了!小子,你命不好!”瘦子一步一步逼近?!皩?,都怪你命不好?!迸肿右哺诉^來。
“我的命怎么不好了?”
“這個這個——我可不是八字先生,喂,哥,你怎么曉得他命不好?”
“閉嘴!”瘦子仰起刀,在陽光下極為刺眼,胖子也跟著仰起刀,盯著瘦子看。胖子的刀剛好將陽光反射到瘦子臉上,瘦子抬起手遮陽光,胖子學著也抬起另一只手。洪七見狀,使出一招“沖步雙掌”向瘦子打去,他個子太矮,只打到腹部,力氣也太小,瘦子沒什么感覺。
洪七從倆人中間擠了過去,就往前飛奔?!案?,他跑了!”“快追!”瘦子眼睛還沒適應(yīng),什么也看不見,胖子見瘦子沒動,也就站著不動。等瘦子適應(yīng)了過來,洪七已跑了好遠,他拔腿就追了上去,胖子也在后面跟著。洪七畢竟人小腿短,眼看距離越來越近,他一個折身,往樹林中鉆了進去。在樹林中,他個子小反而有優(yōu)勢,胖瘦二人也跟著往里鉆,可一個太高,一個太胖,速度慢了很多。
洪七直往前鉆,還故意繞著走,身后胖瘦二人罵罵咧咧,漸漸越來越遠了。洪七心里暗自高興,卻忘了前面是一道懸崖,他站在懸崖邊一動不動。后面二人見他站定了,就快步往上追,洪七看了看懸崖,很徒,但也有一些小樹,還有一些勉強能落腳的地方。返回無疑是自投羅網(wǎng),他決定往懸崖下走,他找到可以踏腳的位置,手拉著樹枝,一步步向下走去。當那二人來到懸崖邊時,他已下去了有四五米遠。
那二人太重,不敢下去,只能在上面破口大罵,想扔石頭,樹林里卻沒有,刀又舍不得扔,扔下一些樹枝也沒用。洪七越來越往下,突然腳下一滑,雙手抓到的樹枝撐不住他,他直挺挺地向下滑去,越來越快,背部被磨得疼痛不已。來到一塊突出的巖石上,總算腳踏到了實處,他將背緊貼在石壁上,雙手四處亂抓,終于停了下來。他站立在突出的巖石上,往邊上一看,卻有個洞穴,再往下看,什么也沒有,石頭是懸空的!看來他命不該絕,稍微偏一點就會墜落下去。
他向洞口走去,終于可以放松下來了?!肮烙嬎に懒?,我們回去吧,這還能有命?”他聽到頭上瘦子的聲音,“傻弟弟,你怎么能說摘星巖?回去了千萬別說,否則哥我也保不住你,也別說碰到了個小孩,就說守了一天一個人影也沒有,明白了?”“嘿嘿,明白了,哥?!甭曇粼絹碓竭h,洪七坐到地上,一晚沒怎么睡,竟然睡著了。
肚子咕咕的叫聲讓洪七醒了過來,太陽已到了正中,他到現(xiàn)在才能靜下心來回想昨晚到現(xiàn)在的事,突然大哭起來,好好的生活,溫暖的家,親愛的家人,一下子全都沒有了。在這個世上,再也沒了親人,沒了依靠,從此只有他一個人了,怎么活下去?但是,無論如何一定要活下去!
他站起來聽了聽,上面沒有一點動靜,那倆人應(yīng)該是走了。他想找上去的路,可下來容易上去難,根本不可能爬上去。他再到四周看了看,也是沒有任何可下去之處,他被懸在了半空中。唯一可能離開的路就是那黑黑的石洞,但不知道能不能走通,里面會有什么、另一頭在哪里?他都不知道。洞里漆黑一片,又沒有火把,他有些猶豫。但呆在這兒不動,無疑是等死,餓也要餓死,終于,他下定了決心,找了根樹枝拿在手里,走進了洞中。
里面伸手不見五指,又不寬大,雖然是夏天,還挺涼。他摸索著往前,有時頭碰到石頭上,一陣疼痛和暈眩,但他沒有停,一直往前。似乎是個下坡路,他感覺是在往下走,腳下也慢慢的濕潤起來,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是赤著雙腳,傷口一沾到水,鉆心地疼。他一直往前,感到水已漫過了腳背,不知前面還有多遠,水還有多深,但這是唯一的路。幸好水沒有變得更深,雙腳在水中拖動,發(fā)出了巨大的“嘩嘩”聲,這使得他的膽子稍微大了些。他一直不停地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但前方總是黑漆漆的,沒有一絲亮光。
他有些絕望,就在這里面走不出去了?再加上饑餓難奈,他趴下去大口大口地喝了些水,這一喝反而覺得更餓。他想坐下來不走了,但他沒有停下,知道一旦坐下就再也沒力氣走出去。也許再向前走幾步就會有亮光,一定會的!在這樣的信念下,他加快了前行的腳步,好像洞越來越大了,再也碰不到頭。然而,無論他走多快,前面始終一片漆黑,那漆黑厚厚的,不透一絲亮光。前面有出口么?他有些懷疑,現(xiàn)在往回走也沒有體力走出去了,只有向前。他感覺越來越虛弱,頭也有些暈,不知是餓的還是空氣的原因,對,應(yīng)該出口不遠!他想起了先生的話:見到山洞可千萬不要輕易進去,如果是死洞,里面空氣少,濁氣多,很容易變得渾身無力而丟掉性命。但他在這洞中并沒有感覺到呼吸困難,說明空氣新鮮,必然是通風的,那前面就一定有出口!
他渾身又充滿了力氣,快步向前,洞口也許就在前面。然而身體實在沒了什么力氣,站著都有些吃力,卻仍然沒有一絲亮光。他一直堅定的信念終究是動搖起來,放棄的念頭一起,渾身一下子像被抽空了一樣,沒了一絲力氣。他不想再往前了,也沒力氣往前了,死就死吧,反正全家人都死了,一個人活著也沒什么意思。他一屁股坐了下去,再也站不起來,眼皮也沒力氣睜開,再說睜開和閉上也沒什么區(qū)別,反正是什么也看不見。
他感覺渾身都輕松起來,輕松得骨頭都酥了,好像躺在軟軟的背窩里,瞌睡又來了,他慢慢地睡去,這一睡,還能再醒來么?突然他耳朵里仿佛聽到了什么聲音,洞里安靜得出奇,除了自己的呼吸再也沒有別的聲音,但他確實聽到了什么聲音。這讓他陡然睜大了眼睛,也不知哪來的力氣,一下子就站了起來,大步往前走去。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像是人說話的聲音。
他趕緊停下了腳步,不會是摘星巖的人吧?那一胖一瘦的家伙守在這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