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乘坐的飛機還滑行在燕都機場的跑道上，剛剛打開的手機就接到了趙右軍的信息：我在出港口等你。
看著這幾個透著不容分說氣味的字眼，林倩苦笑了一下，默默地搖了搖頭。趙右軍對自己真是不錯，幾次出差回來他都會手捧鮮花來接，都會安排一場有特色的大餐來接風(fēng)。短短的幾個月，她嘗遍了京城碼頭的頂級美味。記得上次從西疆回來，趙右軍安排的是北郊一個叫“一只羊”的高級會所。所謂“一只羊”的意思是每天只殺一只羊，用這一只羊做一桌菜待客。剛從西疆回來的林倩不得不承認，和“一只羊”做的清燉羊肉比起來，西疆的清燉羊肉簡直是味同嚼蠟了。今天又是去哪里呢？想著這些，她的味蕾也不覺活躍起來了。
后來在兩人關(guān)系突破后，性成了彼此都期待的內(nèi)容。林倩在這一點上到?jīng)]有什么糾結(jié)，畢竟都是成年人了，你情我愿的性行為極為正常。何況趙右軍相貌堂堂，男子漢的氣息很是濃郁，林倩本能地還是有些著迷的。
奧迪A8沿著機場高速轉(zhuǎn)入東三環(huán)，又向南行馳。林倩任由自己的左手被趙右軍的右手握著，一句也不問。不一會，來到燕莎橋附近的威斯汀大酒店。乘坐電梯直奔33層，進入了總統(tǒng)套房。
320平米的總統(tǒng)套房內(nèi)，帶有臥房、酒吧區(qū)、6人餐廳、健身區(qū)、辦公區(qū)，還有帶桑拿蒸房的浴室、廚房等。套房內(nèi)華麗的定制家具均為中性色彩，設(shè)計時尚精致，包括帶絲巾枕頭的拐角沙發(fā)、迷人的原創(chuàng)藝術(shù)品和營造出舒適氛圍的三層照明設(shè)施。
林倩不無感動地看著趙右軍，笑著說道：這么奢侈??？要用糖衣炮彈摧毀我的意志嗎？
趙右軍大咧咧地回應(yīng)著林倩的感動，說道：一個舍得為你花錢的男人不一定愛你，但一個愛你的男人一定舍得為你花錢。我只是情不自禁地想讓你舒適、快樂，糖衣裹著的不一定都是炮彈啊。再說了，這是我一個鐵哥們公司的長包房，用了也是白用，除了晚餐并不增加額外的費用。
林倩嘆道：這就是階層的差異，沒辦法。
趙右軍隨手按了下叫人鈴，一個穿著黑制服的男性私人管家應(yīng)聲而入，站在門口垂手問道：先生，有什么吩咐嗎？
趙右軍說道：1小時后開飯。
1個小時里，林倩和趙右軍在寬大舒適的大理石浴池里一起洗了鴛鴦浴，在人造波浪里林倩經(jīng)受了趙右軍強勁的沖擊，領(lǐng)略到了渾身從騰飛到酥軟的快樂。這種快樂是真實的，肉體的每一寸肌膚都享受到了。
晚上7點，私人管家?guī)е粋€女服務(wù)員送來了晚餐。趙右軍為林倩定制的晚餐是典型的譚家菜，以“選料精、下料準、做工細、火候足、口味純”的門規(guī)數(shù)十年如一日。在20世紀30年代的燕都譚家菜就名動四九城，當(dāng)時的政界、軍界、商界和文化界的名流要人，都以用譚家菜宴客為光寵。
第一道菜是是黃燜魚翅，這道菜選用珍貴的黃肉翅來做，講究吃整翅，一只魚翅要在火上燜幾個小時。
第二道菜是清湯燕窩，湯清如水，味道鮮美，燕窩軟滑不碎。
另有幾款清淡可口的時蔬小炒、雜糧面點、甜品水果等。
經(jīng)歷6個多小時飛行的林倩，在飛機上用了簡單的午餐，這會兒正是饑腸轆轆之態(tài)。她毫不做作地大快朵頤，同時聽著趙右軍介紹著對“金木水火土”的最新情報。
據(jù)悉，所謂的“金木水火土”是5個獨立的行動小組，每個組有2至5人不等，以其中一個人為核心，其他人承擔(dān)著掩護和配合的職能。金組擅長用金屬器具殺人，木組善于用家具等木制品殺人，水組精于借助池塘溝渠或使用毒液，火組長于縱火、爆破和制造火災(zāi)假象等，土組則專于土工作業(yè)等。這5個小組的成員都有合法身份，在大陸潛伏都超過了5年以上。原來一直處在沉寂狀態(tài)，從來沒有活動過，是“五行山獨立運動”組織的殺手锏。
林倩插話問道：和我們上次對付的“風(fēng)雷雨電”有類似的地方啊。
趙右軍說道：是的?！帮L(fēng)雷雨電”排行第二，僅次于“金木水火土”。
林倩問道：最近“金木水火土”有活動的跡象嗎？我們下一步該怎么辦？
趙右軍說道：據(jù)情報中心分析，他們下一步要開始集結(jié)，然后進入西疆踩點。目前我們還沒有什么明確的線索，只能責(zé)成西疆警方密切關(guān)注一些敏感地區(qū)。
事情說完了，晚餐也用完了。林倩堅拒了趙右軍留下過夜的邀請，又婉拒了他開車相送的建議。每次都是這樣，在性沖動得到釋放后，她就恢復(fù)了保持距離的能力和勇氣。在她的心目中，一起做愛和一起過夜不是五十步和百步之間的距離，而是肉體與靈魂之間的差別。她無法想象與他同床共枕、共度良宵的那種繾綣。
獨自坐在出租車上，麻木地看著初冬里穿行在燕都街頭的各色人等，回想著剛才沖動時的尖叫，林倩心里涌起一陣愧悔之意。雖然經(jīng)過嚴格的職業(yè)訓(xùn)練，雖然自己對趙右軍還談不上一個愛字，但在他雄性的魅力沖擊下，身體仍然不知羞恥地達到了高潮，看來人的生物本性還是最基礎(chǔ)、最普遍的啊。當(dāng)然，她也知道并非是趙右軍的魅力達到了不可抗拒的程度，而是自己覺得沒有抗拒的必要。在既沒有成本又沒有風(fēng)險的情況下，人的自制力是很難發(fā)揮作用的。更何況她現(xiàn)在與趙右軍的交往還不受任何的道德責(zé)難，在外人看兩人是正兒八經(jīng)的談戀愛，在內(nèi)心里也沒有背叛或愧對任何人。
林倩在心里為自己找著理由，排遣著有些糾結(jié)的愧悔之意。但是她也越來越清楚自己無論如何都不會嫁給趙右軍，雖然對方已經(jīng)明確表達了求婚的意向。她很無奈的是，自己不能像一個普通女人那樣，被對方的英俊、富貴和精干所俘虜，甚至也不能被對方的愛和誠意所打動。
林倩心里同樣清楚，之所以能夠長久地吸引趙右軍，不是因為自己的美貌，也不是因為自己的才華，而是因為自己在美貌和才華基礎(chǔ)上的獨立精神和職業(yè)背景。對于趙右軍這樣精英隊伍中的翹楚來說，美女每天都是撲面而來，有才華的美女也不乏其人。她有幾次隨趙右軍參加一些社交活動時，親眼目睹了一些明星級美女對他的趨之若鶩，也目睹過不少氣質(zhì)華美、談吐高雅的上流名媛對他青眼有加，暗通款曲。花瓶般的漂亮女人對他而言，不過是唾手可得的大路貨，有本事又征服不了的漂亮女人才是可遇不可求的稀罕物。
林倩心里更清楚，自己是成也獨立、敗也獨立。是獨立吸引了趙右軍，又是獨立讓她無法完全接受趙右軍。因為不管怎樣的紳士風(fēng)度，不管怎樣的彬彬有禮，都掩飾不住他的居高臨下，那種基于顯耀社會地位的居高臨下，好像大家都是蕓蕓眾生，這些蕓蕓眾生都在沐浴著他們這些頂級精英透過指頭縫漏下來的陽光雨露。更讓人不可接受的是，他認為這是貴族精神，社會從來都屬于貴族階層。雖然他的家世只能算是高官，而并非有資格睨視天下的顯貴，更不是世代簪纓、鐘鳴鼎食的貴族。
林倩心里同樣還清楚，對趙右軍下不了以身相許、托付終生的決心，還因為他在才識才干上和精神境界上并沒有達到讓她欽佩的程度，更談不上讓她崇拜。與他在一起，沒有那種更上一層樓的胸懷大暢和打開天窗的頓悟升華。女人總是崇拜英雄的，而英雄又是相對的。有一百個人，就有一百個哈姆雷特。少年時代的郭靖眼里，江南七怪就是大英雄，而對于堅守襄陽的大俠郭靖，天下英雄難覓其蹤。對于已經(jīng)登臨華山絕頂?shù)牧仲粊碚f，也像郭靖大俠一樣，頗有高處不勝寒的無奈了。
哎！真是糾結(jié)！無怪古話說“女子無才便是德”，女人的境界太高真的不是個好事情。男人無論達到多高的高度，都是婚戀問題上的加分因素。而女人如果超出了一定的標高，優(yōu)秀就會成為婚戀問題的減分因素。
另外，海先生對趙右軍不置一詞，從不評價。林倩清楚無言就是一個明確的態(tài)度，說明海先生最多是不反對自己和他交往，但也不是發(fā)自內(nèi)心地贊同和他走向婚姻。
回到寓所卸妝后的林倩對著鏡子暗暗說道：待“五行山計劃”結(jié)束后，一定要找個合適的茬口了卻這段關(guān)系，不管性和奢華給自己帶來了怎樣的快樂，都不可貪戀其中、不能自拔。并且時間越長越不好開口，虧欠對方的就越多。這幾個月就只當(dāng)是讓自己的身體放個假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