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聽從了所有人的意見
你就無法再繼續(xù)往上走了
讀書的時候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思考很多形而上學的東西,由此衍生了很多不切實際的空泛理想。
和朋友討論過最想活在哪個年紀,那時候十八九歲的我們,最想活在二十五六,卻沒想過二十五六來的這么快,現(xiàn)在想起來,確實是那些矯情的文字荼毒了思想,想一直在路上,想生命是戛然而止的,起碼在自認的夢幻時刻。
其實不然,現(xiàn)在討論過這個問題的我們都想長命百歲。
晚上蹦迪白天煮紅棗枸杞真的不是營銷號隨便說說,“佛系”也不是真的就頹了,是真想在資本叫囂的“比你優(yōu)秀的人比你還努力”的剝削焦慮中活得更久些,凡是有自我要求,就伴著失眠焦慮。
中產(chǎn)階級其實是一個虛幻的泡影、時代的名詞,曾經(jīng)面朝黃土背朝天的一群人隨著知識信息的更迭,更換了勞動工具,是象限內(nèi)的平移不變量,是五十步不能笑百步。
為什么二十五六是自認的夢幻時刻,而不是三十五六、四十五六,在沒有跨出同齡人的圈子之前,我對人生的構想從來沒有超過三十歲,失去了少年光環(huán)的三十歲是那樣的平凡遙遠,少了可能,經(jīng)不起推敲。
從來沒有想過人生漫長,也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覺得片刻須臾。
在一段比較過不去的時間里,買了本《蘇軾詞集》,在最后幾頁手抄了《赤壁賦》,“哀吾生之須臾,羨長江之無窮”,沒人說的道理需要不斷地溫習,通讀幾遍猶如念經(jīng),倒也覺得痛快很多,生出一種生活倒真的不是只有眼前的茍且,還有詩與遠方。
當然眼下的茍且還是要得過且過,只是“天地之間,物各有主”,想想能有清風明月取之不禁、用之不竭,自我寬慰也是好的。
去年六月一日,朋友畫了可愛的小小肖像畫給我,當時為實習工作忙得暈頭轉(zhuǎn)向,那張圖像打開的冰鎮(zhèn)可樂,嗞啦一聲冒著夢幻氣泡,清涼了夏天的午后。
時間不覺,去年今日,已是北上南下。
從前想做充滿警覺的鳥,想一直飛,覺得感情是片刻的擁有就已經(jīng)很好,不想停留,沒有耐心,不想聽冗長的故事,也沒有細致的心情,更像是囫圇吞棗,像一口悶的酒,只想快點醉,抱著一種想快點快點度過眼下的心情錯過。
雖然也有數(shù)著地面磚走路的夜晚,有不舍得過完的夏天,但總是雀躍在當下,期待在明天,不知道生活其實是日趨平淡,見慣不怪的。
在跨出同齡人的圈子之后,漸漸明白是否少年其實和時間無關。
很多人走出少年的年紀,卻依然擁有少年的熱血與明亮,很多是明晃晃的少年卻形似枯木、雙眸失神。
所以有祝愿是“走出半生,歸來仍是少年”,很多道理當時見的時候并不覺得,只有真的思潮來過,才發(fā)覺確實如此。
囂擾的世事與更替的晝夜大概是來淬煉真正的少年。
經(jīng)過潰爛之后再愈合,破碎之后再修復需要莫大的勇氣,經(jīng)過這些,卻仍不改其志,將溫暖明亮、正直認真奉為圭臬、是非分明地行走在人世間的,就是一個少年該有的品質(zh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