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月天漫沫繁花飛舞于兩岸旁,河水蜿蜒綿亙的靜靜流淌,岸守在其旁,河并不在意岸的存在,一心只想著去尋找海洋,岸默默看著河流走,經(jīng)過其旁,卻默然著,河就這樣流走,沒有岸的河已有了海洋,而沒有河的岸就只有塵土吧。想必岸是恨著河的,可又能改變什么呢?改變河對海洋的向往嗎?一切竟無法言說,更無法挽回,如果不曾再次遇見,是否在彼岸,花落早會將流年染指,最終讓河流帶走,將從未來過的執(zhí)念消散。
? 秋天的落葉被淅淋的雨水打落,散落于一片汪洋的濕地上,雨還在零落著,女孩走在雨中,天空的雨水傾落在她的身上,那男孩朝他走了過來,男孩臉上沒有多余的表情,什么也沒有說,他的眼神里仿佛夾雜著一絲絲歉意,女孩眼里最后一攆期望也幻滅消散,她走過男孩身旁,無聲的擦肩,雨仍然滴落著,淚水順著雨水打落在女孩的臉上,她用力奔跑著似乎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眼里的悲傷,她就這樣奔跑著再也沒有回頭望向那個有男孩的地方,秋風微微夾雜著秋雨凝固了這個畫面……安默然從夢中醒來,夢中自己悲傷的樣子還浮現(xiàn)在自己眼前,想到就連夢中他心中也不會有過自己,有的只會是一絲歉疚,安默然的心就像是被悲傷的河流逆流而上沁漫自己心房,眼角逐漸,由溫熱變的冰涼……這個夢將她的思緒拉回到六年前……
? 六年前的梧溪,一座小城市,并不算太過繁華,這里雖也有汽車鳴笛,但也算很寧靜祥和。那條街道只有稀稀零零的人走過,兩旁高大的桑榆樹仍然立于那里,經(jīng)歷幾個春秋,幾番花開花落。
? 那時的安默然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懷揣著懵懂的心來到梧溪二中一個普通中學開始了三年的初中生涯。正如她自己的名字:安默然,靜默,安然。盡管她學習也名列前茅,她也仍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女孩,她很喜歡三毛的那句話:非常沉默,非常驕傲,從不依靠,從不尋找。這句話也很適合安默然。直到碰見了一個叫張晗的男生,每每讓默然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中燒,讓安默然喪失沉靜。還記得開學第一天的張晗一個在男生當中不算高挑的個子,一張倒是還湊合帥氣的臉,還算修長的五指舉起,自告奮勇當班長,那副心高氣傲的樣子讓安默然心里默默地生出莫名的厭惡來,再到后來班級所有考試第一名一成不變的兩個字——張晗,仿佛所有的光輝都可以照耀在這個男孩身上……默然有時候會想:上帝是不是打了個盹,讓這么一個心高氣傲的“自大鬼”有顆這么聰明的腦袋,說話清高的語氣讓安默然忍不住的討厭。安默然怎么也沒想到會和這般讓自己討厭的人有交集。臨近中考畢業(yè),安默然和張晗被調(diào)成了同桌,安默然討厭和這么心高氣傲的人講話,可張晗每每都用自大的口氣對默然說話:“喂,你旁邊坐了個這么優(yōu)秀的學霸,你不問數(shù)學題,你問別人干嘛?”安默然每每怒火中燒忍不住懟回去。安默然想不通從不帶輔導書的張晗幾乎天天都是拿自己的輔導書看,他是怎么考那么好的,拿一支筆丟一支的張晗,幾乎把安默然的筆丟了個遍。時間一天天如歌般走過,從最開始的討厭,到慢慢的習慣互相吐槽,安默然竟然可以容忍張晗,容忍他驕傲的態(tài)度對自己,順帶著自己見招拆招懟回去,容忍他不帶輔導書,自己自然而然的把自己的輔導書遞給他,容忍他拿著自己的筆兩三天丟一支卻也還是任由他拿走自己的筆……安默然從內(nèi)心深處不知道為什么居然會容忍這個男孩這么久。黑板上的倒計時已經(jīng)成零,隨著中考燥熱的夏天,已撲向了盛大的離席,同學們都各自上了不同的高中,安默然因為小小的失利上了一所普通的高中,而每每成績第一張晗毋庸置疑考上了一所重點高中,自此總歸沒了交集。
? 上了高中的安默然,開始了全新的生活,她漸漸忘記了初中那段所謂令她討厭的日子,因為高中學校離家比較遠,默然上學放學回家都要擠公交。就在一個燥熱的中午,默然像往常一樣乘車經(jīng)過那段十字路口,馬路上熙熙攘攘的學生走過,默然望向車窗外,一個看似熟悉的面容出現(xiàn)在自己的視線里,還是并不突出的身高,還是不羈的笑容,一副清高的樣子讓人忍不住討厭,沒錯,這個人就是張晗,在那時和同學聊著天的他不知怎么也望向車窗里,默然與張晗眼神交匯的那一刻不自覺的笑了起來,她的笑比任何時候都要晴朗開心,她竟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那么開心,張晗竟邪邪的也笑著望著她。默然也驚訝為什么還能再看見他,那天開始的以后,默然每每坐車經(jīng)過那個路口總會心中有一絲絲曼妙的期望,期望能夠看見他,有時不經(jīng)意,公交車飛快駛過紅綠燈的十字路口,隔著車窗,她看見張晗站在那里等綠燈,仿佛他也看著公交車匆匆駛過,嘴上仍掛著不羈的笑容。默然心中每每激起一陣波瀾,嘴角的弧度不自覺的彎起。
? 高中學業(yè)漸漸繁重,各科老師天天把高考掛在嘴邊,越來越大的壓力讓同學們喘不過氣來,默然也一天天緊張起來,高二下班學期更是不言而喻。張晗這個名字漸漸掛在默然心靈深處,不會常常想起,卻也從來不曾忘記。
? 有時也許就是一個不經(jīng)意間的再遇見扣響的卻是那最后的心墻。就在這個波瀾不驚的傍晚,黃昏的彩霞覆蓋了天邊的一抹藍,默然提前下了車,想要去那個路口不遠處的書店買輔導書,放學的人潮奔涌過街道,默然走著,不經(jīng)意的別過臉向馬路對面望去,一個身影跌入自己的視線,默然覺得甚是熟悉,停頓了幾秒,可因為人潮的推攘,自己不自覺的向前走去,緊接著,默然發(fā)覺身后有一個身影跟了過來,一個轉(zhuǎn)身先是驚喜,然后嘴角不自覺上揚,接著調(diào)侃的道:“喲,這是誰?。窟@么久都沒見面了呢?!币粯拥目跉?,但卻多了份沉穩(wěn),張晗笑了笑:“這么久沒見,你還是這么……矮。”默然翻了個白眼,氣急敗壞的上手掐了一下張晗的胳膊,疼的張晗反問道:“你是狗嗎?”還是兩年前的調(diào)侃,一模一樣的語氣,仿佛沒有任何隔閡,恍如昨日。兩個相互看了看,笑而不語。默然和張晗兩人就這樣踱步走完了那段路,到了分別的路口,默然無意般對張晗說了聲再見,張晗竟沒有對默然說聲再見,默然轉(zhuǎn)身那刻一絲失落侵襲全身,她忍住了回頭望的沖動。那一天默然終于明白了自己為什么每次遇見他都這么開心。“我怕剛好忘記你的時候你又出現(xiàn)了,更怕不能忘記你的時候,你卻再也沒有出現(xiàn)?!?/p>
? 如果不曾遇見,也許彼岸,花永遠不會開放。有時候一廂情愿就要愿賭服輸,要么,孤獨,要么,認輸。
后來安默然再也沒有遇見過張晗,但他從未放棄要遇見他,默然有意無意的向周圍初中同學打探關(guān)于張晗的消息,想要離他更近一點,哪怕知道他一點點的消息都會很開心。直到有一天,默然知道了有一個叫秋語涵女孩的存在。還是那段熟悉的街道,乘著公交的默然,望向車窗外,遠望人海,突然還在那條熟悉的街道,一個背影好熟悉,熟悉到默然就算隔著車窗,一個背影的輪廓都可以讓默然一下子認出他來,是張晗,可默然臉上再也沒有了開心的表情,她沒有笑,而是眼神漸漸凝固,眼睛聚焦到張晗身旁的一個女孩,那個女孩身影看起來瘦瘦高高的,公交車匆匆而過,定格在默然腦海中的畫面是張晗和那個女孩兩個人手牽手,兩個各自含笑,漫步在街頭……
? “情不知所起,一往情深。恨不知所蹤,一笑而泯?!?/p>
? 后來默然也有意無意的聽說一些關(guān)于那個女孩和張晗的事。那女孩叫秋語涵,瘦瘦高高的,皮膚也算白皙,是個長得挺標致的女孩。可是學習上沒有張晗優(yōu)秀,她竟然現(xiàn)在和自己一個學校,初中也在一個學校,原來,初中的時候張晗就喜歡上了這個女孩,那時候放學張晗會送秋語涵回家,會為了給秋語涵過生日而買禮物蛋糕去專門送到秋語涵的班里,也會為了生病的秋語涵不顧上課時間去醫(yī)務室買藥……回想張晗平時那么高傲的男生,對待班里的女生都是一副傲慢的態(tài)度,而看到了秋語涵的他仿佛變了一個人,傻笑的看著秋語涵,像個孩子一般。就連眼神都會柔和的根本不像他自己,會為了那個叫秋語涵的女孩甘愿做一切再普通不過的小事,甚至不顧自己,張晗為秋語涵做的這些種種,已經(jīng)足以說明一切。有時,最美好的才最是平凡中的守護。張晗和秋語涵兩個人從那時候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高中各自也在不同學校,直到現(xiàn)在,算算至少也有5年了吧。想來,只有兩個人真心相對,才會讓彼此的感情能維持這么長久吧。安默然腦海里又浮現(xiàn)了那天坐在車窗里看到張晗和秋語涵手牽手,相視而笑的畫面……眼眶竟不知什么時候泛起紅暈,一股熱流涌出眼角,痛楚充斥著整個身體。
? 曾經(jīng)聽過這樣一句話,說等一個不愛你的人,就像是在機場等一艘船。更何況這個不愛你的人,心里早已裝進了另外一個人。
? ? 安默然終于明白了,也許早在三年前,和他坐同桌的那段日子里,她也許就已經(jīng)種下今日這般令她痛楚的苦果,她就這樣,無聲無息的從張晗的世界里走過,對于安默然來說,對張晗的執(zhí)著就像是一場夢,而自己則最多只是他世界里吹過的一陣風罷了。
? 安默然眼角的淚痕依然清晰的掛在臉上,不知流了多久,枕邊也早已浸濕,無論是夢里夢外,張晗也始終沒有給過自己一絲希望,她是恨他的,可恨的源頭是那個本不該屬于自己的遇見吧。一廂情愿本就該愿賭服輸。
? 風吹過他的世界,彼岸,花已落。
?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遇見你的那一刻我一定掉頭就走。”安默然刪除了所有和張晗有關(guān)的東西,切斷了所有和張晗有關(guān)的人的聯(lián)系,高考后她去了一個外地上大學,如果這個世界上還存在地球以外的另一個空間,安默然一定會想盡辦法到那個地方,忘記梧溪所帶給她的一切。更要遠離那個讓她曾經(jīng)心底無數(shù)次激起波瀾的名字。安默然愿她和他能夠幸福。
? 安默然想,如果可以,她希望這輩子再也不要遇見到他,也許時間會抹平一切,歲月會慢慢消散過往,傷疤會漸漸愈合,直到有一天,自己遇見一個平凡的人,談一場平凡的戀愛,然后平凡結(jié)婚……
? 安靜的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默默的什么也不說,靜默花開,無聲花落。那從未出現(xiàn)過的風景將永藏于默然心底。
? ? 安默然做了一個遙遠且憂傷的夢,夢里她一個人站在河流的彼岸,微風吹亂了她的發(fā)絲,她雙眼朦朧看著四月的繁花雨飄落,花瓣紛紛揚揚灑在空中,卷落,隨著河流,一直流向了一個不知名遠方……
? ? ? ? ? ? ? ? ? ? ? ? ? ? ? ? ? ? ? ? ? ? 完
? ? ? ? ? ? ? ? ? ? ? ? ? ? ? ? ? ? ? ? 四月南默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