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有光》:那個寫下“別吹滅那光”的女孩,后來怎么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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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朋友發(fā)來一條消息:“我家孩子說不想上學了,我該怎么辦?”

我盯著屏幕,一時不知如何回復。不是因為問題太難,而是因為這個問題背后,藏著太多說不出口的東西——那些深夜的爭吵、緊閉的房門、欲言又止的對視,以及父母眼中藏不住的焦慮和孩子眼中逐漸熄滅的光。

恰好,我剛讀完梁鴻的新書《要有光》。

這是一本讓人一邊讀一邊心疼的書。心疼那些被困在黑暗里的孩子,也心疼那些手足無措的父母。更重要的是,它讓我看清了一個真相:孩子不是突然“生病”的,而我們,可能正是那個“病因”的一部分。

一、那些“生病”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先給你講幾個孩子的故事。

雅雅是個成績優(yōu)異的“好學生”。高二那年,她崩潰了。不是因為考砸了,而是因為聽到同桌翻試卷的聲音——那個聲音讓她瞬間陷入恐慌:同桌要超過我了。雖然每個字都認識,她卻完全讀不懂題目。

崩潰后,她在日記本上寫下一段話:

“你有從頭再來的勇氣,有不被定義的自由。你可以成為任何人,但任何人都無法成為你。別吹滅那光。長大快樂?!?/b>?

這是她對世界最后的祈求:別吹滅那光。

吳用是海淀區(qū)的競賽班學生。他對媽媽說了一句讓所有成年人沉默的話:

“媽媽,你得繼續(xù)學習,你得知道人類創(chuàng)傷的復雜性和必然性。我的創(chuàng)傷是整個社會和整個文明的創(chuàng)傷,不是簡單的海淀區(qū)青少年的創(chuàng)傷,并不是可療愈的東西?!?/b>?

這是一個被困在“黑洞”里的少年,用超越年齡的清醒,給自己的困境下的定義。

敏敏的故事最讓人心碎。她在深夜寫下遺書,給自己設下一個賭注:“如果父親推門進來,看到桌上的本子,我就活下去?!?/b>

門,始終沒有開。

二、我們是如何一步步“錯過”孩子的?

梁鴻花了三年時間,走訪了北京海淀區(qū)、中等城市濱海市、縣城丹縣,采訪了學生、家長、老師、精神科醫(yī)生、心理咨詢師。她發(fā)現(xiàn)一個驚人的事實:無論地域、階層,孩子們的困境如此相似。

而這些困境的根源,往往就在我們習以為常的日常里。

第一,父母的愛,變成了“看不見的壓迫”。

梁鴻在耶路撒冷的哭墻前寫下了一段自我剖白:

“我突然意識到,我無法回應和碰觸我孩子的痛苦,不是因為我不了解他,而是因為,我自己可能就是他痛苦的來源之一?!?/b>?

這句話擊中無數(shù)父母的心臟。我們總以為自己在“愛”孩子——供他吃好穿好,督促他好好學習。但在孩子眼里,這種愛正在變成一種控制,一種以“為你好”為名的壓迫。

書中記錄了一位母親陳清畫,每天清晨在兒子吳用的門外一分一秒地煎熬,反復敲門,焦慮幾乎將她吞噬。但這份“關心”,在孩子眼中成了“監(jiān)視”。

第二,孩子想說話時,我們卻在“教導”。

阿叔是書中的一個關鍵人物。他不是醫(yī)生也不是老師,卻用最樸素的方式幫助了兩三百個孩子。他說了一句讓很多家長扎心的話:

“我們對孩子都過于隨意,根本不去想孩子在想什么。”?

當孩子說“我不想上學”時,父母的第一個反應往往是:“你又想偷懶?”“別人都能堅持,怎么就你不行?”

但孩子真正想說的是:“我好累,我撐不住了,我需要幫助?!?/p>

我們在評判,孩子在求救。?這中間的錯位,成了無數(shù)家庭悲劇的起點。

第三,父親,你在哪里?

讀完整本書,你會發(fā)現(xiàn)一個觸目驚心的現(xiàn)象:父親們集體“離場”了。?

那些缺席的父親,要么以“工作忙”為由消失,要么在出現(xiàn)時帶著居高臨下的強勢。他們不知道孩子讀什么書、玩什么游戲、交什么朋友,卻在孩子“出問題”時第一個跳出來指責:“都是你媽慣的!”

而孩子呢?他們需要的不是審判官,是一個能坐下來陪他說話的人。

第四,我們這一代父母,才是真正的“空心病”。

書中的精神科醫(yī)生張殊說了一句震撼的話:

“父母這一代才是‘空心病人’。他們能掙來錢、獲得社會地位就滿足了,而孩子在追問‘我為什么活著’時,卻被嗤之以鼻。”?

70后、80后的父母,成長于物質匱乏的時代,“考上好大學→找到好工作→過上好日子”是他們的生存邏輯。但00后的孩子,一出生就活在物質豐裕的年代,他們追問的是:“我為什么要學習?”“活著有什么意義?”

當孩子拋出這些問題時,我們給不出答案。于是我們選擇無視、否定、打壓。殊不知,孩子的精神世界,正在被我們的“聽不懂”一點點侵蝕。

三、那些在黑暗中摸索出路的孩子

這本書最讓我動容的,不是問題的沉重,而是孩子們身上那種驚人的生命力。

雅雅在走出抑郁后,堅定地選擇了心理學專業(yè)。她希望幫助更多像她一樣的孩子,找到自我肯定的力量。

吳用最終去了一所南方大專研讀辯證法,那個曾說出“我的創(chuàng)傷是整個文明的創(chuàng)傷”的少年,沒有考上清華北大,但他在繼續(xù)思考,繼續(xù)追問。這難道不是另一種成功嗎?

書中的孩子們,比我們想象的更清醒、更寬容。梁鴻發(fā)現(xiàn),很多孩子會說:

“我理解我的父母,他們也是不成熟的人?!?/b>?

當孩子已經在努力“找到自洽”時,我們這些成年人,還在糾結“他為什么不聽我的”。

四、光從哪里來?

如果你讀到這里,大概想問:那我們能做什么?

梁鴻沒有給出標準答案。因為她反復強調:每個家庭、每個孩子都是獨特的,沒有放之四海皆準的藥方。

但她和周軼君、毛尖的對談中,給出了一個極有力量的行動指南:

1. 從“一米之內”開始。

周軼君說了一句詩一樣的話:“一米之內,每個人都努力去松一松土地。光,可以一點點漏進來。”?

這“一米”,是你和孩子的距離。今天回家,試著蹲下來,平視他的眼睛;試著在他說話時,放下手機,只是聽,不評判,不給建議;試著擁抱他一次,什么也不說。

2. 開一次真正的家庭會議。

書中的阿叔說:“中國家長很少開家庭會議。都是在做飯、吃飯或閑聊天時教育孩子,長期下去不會產生積極效果。”

每周固定一個時間,全家坐在一起。每個人都可以說話,說開心的事,也說煩惱的事。家長也可以說自己壓力大、工作累,讓孩子看到:父母也是普通人,也會脆弱。?

3. 承認自己的有限。

梁鴻說:“當我們意識到自己其實就是一個非常平凡的,有各種各樣缺點的人的時候,你以這樣的眼光再去看待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可能也是一個平凡的、脆弱的、想偷懶的人。那你就不會那么強硬地去要求他必須怎么樣?!?/b>?

承認自己不完美,允許孩子不完美。這聽起來很簡單,卻是最難的一步。

4. 讓父親“歸位”。

書評人呼吁:如果這本書誰最該先讀,答案是“父親”。

父親的社會壓力固然不容忽視,但在孩子眼里,父親的“在場”——不是訓話,不是審判,而是陪伴和傾聽——是無可替代的精神給養(yǎng)。

寫在最后

雅雅寫下“別吹滅那光”時,是在祈求世界不要奪走她最后的光亮。

而梁鴻把這本書定名為《要有光》,把祈求變成了呼喚。光不是從天而降的奇跡,而是我們每個人都能點亮的東西。

彭凱平教授說:“這本書就像一盞燈,讓我們看見:真正的教育,是讓年輕的心靈即使身處陰影,也能主動尋找光。”

如果你的孩子此刻正把自己關在房間里,如果你的家里已經很久沒有輕松的笑聲,如果你發(fā)現(xiàn)那個曾經嘰嘰喳喳的孩子變得越來越沉默——

別怕。從今天開始,從一米之內開始。

蹲下來,聽他說說話。哪怕只是五分鐘。哪怕什么答案也沒有。

因為光,就是這樣一點點漏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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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基于梁鴻非虛構作品《要有光》及相關訪談資料撰寫。書中數(shù)據(jù)引自《2022年國民抑郁癥藍皮書》:18歲以下抑郁癥患者占總人數(shù)的30%,50%的抑郁癥患者為在校學生。青少年抑郁癥患病率已達1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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