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霜果


聶老爺子,其實(shí)有個真名叫聶老仙,因?yàn)檫@個真名在農(nóng)村來說太過霸氣了,所以呢,慢慢人們都叫他聶老爺子就算了,雖然呢,老百姓是迷信,但是呢,對于一個生活在自己身邊的活生生的人,他自稱是老神仙,大家還是接受不了,所以這個名字換來的是不理解嘲笑和捉弄,雖然大家都不怎么承認(rèn)這個名字,但對于聶老爺子還是很佩服的。

今天為大家講一段評書:我本仙人,謫仙人間,為君講述道十流,也叫倒是留。什么就也叫呢,就是呢,這個題目里,還有一層意思,生活艱辛,人微言輕,講得好與不好,你是衣食父母,你多擔(dān)待,不要走,倒是留,多聽會,興許有點(diǎn)意思。

話說二郎山山下,千年洞穴,幽冥之處,暗夜藤蔓,百年一開花,千年一結(jié)果,花落成女,果熟為男,幻化霜果,如人一般,千年不老……

按照聶老爺子所講的,世上有一種人是黑暗中生的,他們看著是人,和人一樣,也會說話做事,甚至混入到人群中去,但他們有著動物植物交雜的一些特性,沉默寡言,不過冬,歲月更迭,會蟬蛻。冬天里他們會消失的無影無蹤,或深淵洞穴,或上仙古墓蟄伏等待來年春暖花開。他們從黑暗中來,黑暗,幽冥,自然是駕輕就熟。不過凡事都有例外,幽冥之界,暗藏著巨大無比的秘密,這些生物都是具有超高個人意識的,自然成熟者背負(fù)宿命,一生默默。當(dāng)然也有未熟早落者,背負(fù)著秘密潛逃的,這一類呢,一生懼怕黑暗。冬天里他們蟄伏在幽暗之中,躺臥于玉榻之上,那是一種天藍(lán)色結(jié)晶石,仿佛有生命一般,陷入黑暗之時,這玉榻,如同光滑圓融的青石,撲通至極。但如果一旦霜果前來,躺臥其上,這玉榻就好像能感應(yīng)到一樣,立刻活了起來,天藍(lán)色涌動,如同藍(lán)色的波浪,翻騰跳躍,這玉榻,活了,興奮了起來。霜果躺臥其上,只一刻便陷入一種死寂,渾身冰涼,渾身泛起白色的絨毛,如細(xì)微的冰霜,細(xì)看之下,好像一朵朵密集在一起的霜花,無味無香,寒氣襲人。全身僵硬,堅硬如鐵,身下藍(lán)色波紋涌動激蕩……

年歲已久,這霜果也會出現(xiàn)等級的,等級高了就不用玉榻加持了,修行也將變得簡單一些,隨意一些,入夜了就可以蟄伏修行。歲月已久,這些霜果修行功效日顯,也會起一些變化。

小三子也是霜果,趙三在第一天晚上就知道了,金葉子把這個小家伙烤壞了,一抽出金葉子之后,小三子就睡得好甜呢,那一覺睡了好久,趙三忙忙這,看看那,魂不守舍的,總惦記著這個小家伙,一會看看,一會瞅瞅,好像這不是小娃娃,而是會跑路的會遁形的人參娃娃。

人參是名貴的中草藥,價值連城,特別是野生的人參,生長緩慢,又極為難得。老百姓傳言,野生人參吸收天地之靈氣,時間久了,就能幻化人形了,人參娃娃,白日里如果有危難,可以隱身躲避人的視野,鳥獸的侵害。夜晚呢,人參娃娃仙物凡胎童心未泯,夜里高興了也會像小孩子一樣在月圓之夜出來玩耍,蹦蹦跳跳,會隱身會遁地,極難捕捉。老百姓,有幸發(fā)現(xiàn)了正在生長的人參娃娃,就會有用紅繩系上,紅繩另一端呢,系上一枚銅錢。不要小瞧著銅錢,銅錢外圓內(nèi)方,是應(yīng)承天圓地方之說,古人認(rèn)為天是圓的,地是方的。很多人認(rèn)為古人笨不知道天地自轉(zhuǎn)太陽公轉(zhuǎn)之類,這是不對的,在很多典故里,或者一些描述之中,古人是知道一定的自轉(zhuǎn)公轉(zhuǎn)的知識的,何以見得,最顯著的例子,歷法,測量,天文推測,古代在沒有衛(wèi)星之類的輔助,制定的歷法,進(jìn)行的大規(guī)模測量及其一些特殊天文現(xiàn)象的推測都是很準(zhǔn)確的,歷法一直到現(xiàn)在還有在用,包括一些已經(jīng)歷史淹沒剛被發(fā)掘的古代歷法,都是奧秘?zé)o窮。銅錢是中華第一始皇帝——秦始皇推行后大規(guī)模使用的。天圓地方,天為圓,寓意天道輪回。地為方,寓意人要方方正正頂天立地,因?yàn)闃O有寓意,所以銅錢有驅(qū)邪避害之用。紅繩子系身,銅錢殿后,這人參娃娃的元神位置就定住了,就可以坐等時機(jī)挖取了。

小三子不是人參娃娃,當(dāng)然不會跑,只是睡了。但是趙三半生孤獨(dú),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心暖暖的,渾身好像充滿了力量一般,這屋里不再是泠泠清清一個人了,有一個小生命,在呼吸,或許下一秒他就會喊爹爹了,他將成為我生命的延續(xù),一股男人特有的慈愛的之情涌上心頭。

想著想著,趙三自己都笑了,叫爹爹,這是一個自己從來沒有設(shè)想過的場景,想都沒想過,趙三一生艱苦,背井離鄉(xiāng),逃難到此,感謝錢大老爺收留,自己才能混口飽飯。記得第一次,遇到錢大老爺錢則霖,自己都已經(jīng)三天水米不沾唇了,再不吃口東西,感覺自己都快不行了。趙三那是年輕,身強(qiáng)力壯,如此餓死了那也太虧了點(diǎn),人餓急眼了,就容易想走歪路,趙三也曾動過這個念頭,真不行了,就劫道搶劫了,這是趙三遇到了錢則霖。

錢則霖在趙三心目中就是神一樣的存在,錢則霖,看他都沒看他一眼,就招呼身邊的人把趙三家接到家里來,并囑咐吩咐少食多餐,怕趙三餓太久,一下子吃太多撐死了。

吃飽飯了,趙三就想好好干活報答一下錢則霖,賣一把子力氣,表一下忠心,錢則霖,一把手先歇一個月再說,白吃白喝,一個月,再看一年,再干,這一年里,好吃好喝,看著自己老爺干活,自己學(xué)活,這趙三身體可就發(fā)起來了,壯得和一頭牛一樣,一年后趙三下地干活,沒多久就成了總工頭,這一干就是三十年,這些年里,趙三也不是沒有想過找一個搭伙過日子。可趙三長得像頭畜生一樣,骨骼特別大,面容有點(diǎn)丑陋,一笑呢,和活閻王一樣,還有呢他個頭太高,眼睛賊亮,在這村里,就和一個外國人一樣。這十里八鄉(xiāng)的人,安土重遷,都沒怎么出過遠(yuǎn)門,以前呢逢年過節(jié),偶爾村子里的年輕人還到城里轉(zhuǎn)轉(zhuǎn),后來老錢家日益興旺了,這鄉(xiāng)下的熱鬧繁華,比城里一點(diǎn)不差,由于老錢家人的維持,這方圓幾十里雖然談不上物阜民豐,但是有口飯吃,再也聽不到餓死人的事情。漸漸的,這二郎山附近都快成了一個世外桃源了。

趙三找不到媳婦,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民間傳言他的家伙太大,什么家伙就是腰里的那男人的命根子,眾人看他人高力猛,干起活來,一個頂一大片,都傳言他是蒙古人,也有人說是什么波斯人,說什么的都有,但是關(guān)于家伙大,大家是普遍認(rèn)同的,討論家伙大小,農(nóng)村人一點(diǎn)都避嫌,老婆子小媳婦都放得開,所以農(nóng)村很多人怕老婆,老婆伺候不好,她能把你下面那一檔子事都給你抖摟出來,羞死你。村里人說趙三那家伙能繞腰轉(zhuǎn)一圈,束在腰里當(dāng)腰帶用,那家伙要拿出來用,非頂死人不可。你不信,你一看趙三,他一笑,那滿嘴的大白牙,高了興,咬人一口,保準(zhǔn)咬的人連骨頭都不剩,至于為什么村里人會說,趙三一高興了就咬人,這是比喻的說話,意思呢是說,趙三家伙大,力氣又大,年輕氣盛,如果要起來沒完,誰受得了,非讓他搞死了不行,再說農(nóng)村還是保守,對于趙三這樣的無根無葉的外族人,還是很排斥的,也真有幾個想和趙三好的,但父母死命攔著,農(nóng)村人固執(zhí)得很,講道理是講不通的,不能嫁給趙三了,壞了血脈,亂了綱常。趙三什么都好,但就是不能嫁給他,這事情就這樣拖了下去,熬過了青春那幾年的輾轉(zhuǎn)反側(cè),過來三十歲,這心性也就漸漸緩了下來,趙三也就漸漸把這件事放下了,一個人過也挺好。

不想,老天爺眷顧,居然今天菜人兩得,趙三心里那個美呀,就不用說了,就在趙三沉靜在自己喜悅的心情當(dāng)中時候,天就黑了,當(dāng)黑暗籠罩四野,爬進(jìn)屋里,光明無處可藏之際,就見剛才還在天天睡覺的小三子,猛地一下子睜開了眼睛,一臉驚恐地說:

爹,我怕,黑。點(diǎn)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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