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那次是第一次跟著伙伴們參與“行動”,眼看著拳頭大的甜瓜就在幾米遠的地方,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晶光,誘人的香氣還陣陣撲鼻而來,不由得偷偷咽了口吐沫,真想馬上就溜過去摘上一個。
負責這次行動的指揮者,正是大名鼎鼎的“高爾基”,當然這是他的外號,他身材挺拔,鼻梁高聳,還真有點俄國人的派頭,現(xiàn)在回憶起來,他更像福爾摩斯,總是目光炯炯,你很難猜到他在想什么。
高爾基相當沉熟,早在我們還在打谷場上密謀的時候,他就一再強調(diào):我們這次是“偷”,可絕不是“禍害”。這中間的區(qū)別在于,前者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摘到適量的瓜,也就是夠這幾個人解饞的就夠了;后者則是不管大瓜小瓜,見一個摘一個。
大家一起點頭稱是,因為都知道這家伙雖然只比我們大幾歲,卻是村里公認的“小大人”,小小年紀就輕輕松松跟大人們打成一片,在我們這幫人還在玩泥巴的時候,他已經(jīng)跟好些成年人稱兄道弟了,所以大家都很信服他。
高爾基果然很不簡單,他吩咐我們幾個老實在原地待著,然后就一個人貓著腰去了。我們幾個好奇的望過去,他先是在莊稼地里圍著瓜地轉(zhuǎn)了兩圈,停了片刻,竟然直起身來,朝著瓜棚的方向一溜煙的跑過去了。
至于這里面有什么玄機,我是半點都猜不到,我也懶得猜,我最關(guān)心的就是眼前這幾個甜瓜。我小聲問旁邊的久來:“要不咱們先弄兩個甜瓜吃吃?”
久來狠狠的給了我一個腦錛兒,“你怎么就知道吃?。∧枪鲜巧?,你摘來也沒用,高爾基知道了,下次再有這好事就沒你的份了?!?/p>
“生的?你沒嘗怎么知道?”
“你這小笨蛋,沒看見它離這邊這么近嘛,那么多人偷瓜,它要是熟的早就給人家摘走了。”
我沒有再反駁,心里可是很不以為然。不一會兒高爾基抱著個圓圓的西瓜跑來了,那西瓜能有個籃球大小,我們一看可就都樂了,高爾基也是一臉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邪惡的味道,“快,咱們快轉(zhuǎn)移,一會兒那老頭子就得追過來!”
我們一聽這話,誰也不敢怠慢,一齊跟著高爾基開始撒丫子,跑得我們上氣不接下氣,一直跑到村東頭的土窯那里,高爾基才喘著氣搖著手說道:“不跑了,不用跑了,你們這幫活驢,咋這能跑呢,他咋就沒有個人替我抱會兒西瓜呢?”
我們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大家選了一塊干凈的地方,久來一掌劈下去,那瓜就四分五裂了。哇!紅壤黑子!我們每人拿了一大塊,放在嘴里胡吃海塞。
西瓜的確很甜,比家里買的還要甜,可是我老覺得不如甜瓜脆爽。吃到一半,我偷眼看看高爾基,看他還是一臉得意的樣子,就忍不住問他,待會兒我們還回不回去偷瓜,我看著地里還有好多的甜瓜呢!
旁邊幾個小伙伴也隨聲附和,他們大概也跟我一樣,覺得守著個甜瓜地光吃西瓜不過癮。
高爾基笑了,“你們以為我會放著好好的甜瓜不拿?笑話!告訴你們吧!我剛才圍著瓜地這么一轉(zhuǎn)攸,可是瞧出來很多門道。”
我們幾個大眼瞪小眼,搞不清高爾基的葫蘆里賣的什么藥,明明地上還有那么多瓜,還能有什么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