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與之何殤

《希臘人左巴》其實是一本非常平淡的小說。
英國作家巴蘇買了希臘克里特島的采礦權,在前往該島的船上,他遇見了左巴。
左巴他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粗人,狂躁、隨性,不服從于世俗。可作者羨慕這樣的左巴,正如作者所說,他擁有的一切,正是一個知識分子所求之不得的:原始的眼睛像飛箭般撲向獵物;創(chuàng)造性的純真;一雙穩(wěn)操勝券的手,一顆清新活潑的心。
左巴幫他打理一切采礦的事,兩人因此結伴來到這座小島。
書中主要描寫的是兩人在島上的生活:一位知識分子和一個大口喝酒、大塊吃肉的性情中人左巴一起采礦,建索道,探索世俗生活的經(jīng)歷。
本書主角“我”,一個壓抑甚至近乎犬儒的知識分子。試圖通過紙和筆墨去認識世界,在所有的日子里,幾乎是坐在椅子上一個一個地去探索問題。
對,所有的一切。他無法跳躍出根深蒂固的思想里,個性謙和、理性、瞻前顧后又飽嘗壓抑之苦。就如左巴曾對作者所說道的那樣:
“老板,你什么都有,但是你仍然錯過了生命,因為你心中少了一點瘋狂。如果你可以瘋一點你就會知道生命是什么?!?/blockquote>或許人的天性便懂得探索的意義,而理性只是卻出乎意料的慢慢壓抑住了這種探索發(fā)現(xiàn)的精神。身為一個知識分子,沒有挨過餓,沒有殺過人,沒有偷過,頭腦天真,身上的肉沒有見過太陽,對于歷史、人文、欲望僅僅通過書本中所得,便就足夠了嗎?
但是,精神長期的澆灌便是一種思維的形成,即使內心有著強烈的悸動和悲哀,也是于事無補,正如作者所說:“我很晚才遇到這位老人”,我身上內在的東西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挽救的了。
人的心一旦填滿了太多的東西,便會變得舉棋不定,沒有了澄澈寧靜的心,無論做什么都意味著打破一種固定思維,這是一種不可逆的境地。因為無法消滅,亦無法根除。
所以,他羨慕左巴,沒上過學,卻頭腦健全。他見多識廣,思想開闊,卻沒有失去質樸的膽略,對于很多自己都無法理解的難題,他卻能很快用自己的方式快刀斬亂麻。
而左巴卻也不乏溫情和感動。痛苦的時候,會留下真摯的眼淚;幸福的時候,不會用形而上學的細篩把快樂過篩而失去真味。
他似乎是一個什么對不知道的莽夫,對于未知無懼無畏,他認為自己的全部才能一文不值,是個蠢蛋,認為只要做了自己喜歡的事情,服從了欲望的指令,那這一輩子便了無遺憾,因為有什么可丟掉的呢?
可他也是一個真真切切的人,會思考生存的意義,他知道來這個世上自己不是當牛做馬的,既然只有畜牲才是為了吃而活著,那便要做些有意義、不后悔的事情。
他從不患得患失,遇到好的事情不興高采烈,遇到壞的事情也不會垂頭喪氣,喜歡便是欲望,跟女人睡覺也是欲望,不排斥我不會多么欣喜,只是因為自己還真真切切地活著,那便足夠了。
可對于作者來說如何呢,他永遠也不會變成左巴,實現(xiàn)心中的自由,無論如何,總歸會回到常規(guī)的現(xiàn)實里,笑自己幼稚,因為理性又會喚醒自己的平靜,掃除那份不安分的躁動。
生活的確不是紙面人生和精神所描畫的構想,人的喜怒哀樂也許需要在現(xiàn)實生活中的平鋪直敘?;蛘哒f,知識不應該拋開生命的本能。
可有時候我們卻要迎合這個世界的大多數(shù),小時候充滿對世界的熱情、超人的愿望,但是卻不被這個世界容納。隨著時間的慢慢流逝,我們變得理智,將成熟和幼稚、可能和不可能畫出界限,變成一個唯唯諾諾的只會看著天空望洋興嘆的大人模樣。
這就足夠成熟了嗎?
左巴其實 ,若是真的可以,左巴,請教我跳舞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