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德森向我伸出手來的時候,我又出現(xiàn)了瞬間的尷尬,然后急忙抽出抱在胸前的右手,握住了對方的友誼之手,同時緊張地忘了自報家門。
新公司第一天,下班的時候還免不了社交,對于北歐人群綜合癥的我來說,實在是不能承受之輕。
下電梯的時候,我和安德森互相問了兩句職位和工作背景。由于自帶電腦,今天已經不止一個人把我當成實習生了。
出公司大門的時候,我正講到自己被房東踢了出來,安德森立刻斬釘截鐵地說,“其實你可以告他?!彼查g我全身打了個寒顫,也許安德森真的是在國外待久了,又或者,我真的是太逆來順受了。
我見他向右轉,以為他去坐公交,于是揮手道,“拜拜”,然后想立刻抽身跑去公司背后的地鐵站。
“這邊離地鐵更近,”安德森一臉老成,看起來自信無比。已經轉身的我不得不把自己逆轉120度,繼續(xù)進行社交活動。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出路。
“這樣吧,我往左邊走,你往右邊走,看看我們誰先到地鐵站?!蔽一謴土讼掳嗪蟮纳窠洑赓|,向安德森提議。
安德森顯然有點措手不及,沒等他拒絕,我就催促道,“好了,按照剛剛一起走的速度出發(fā)吧?!比缓笪蚁蜃筠D,邁出了步伐。
終于,得到了片刻的喘息。我長吐一口氣,一邊不放松步伐,時不時還看一下手表記一下時間。
到達地鐵口,1分50秒。我有點興奮,因為完成了一次久違的科學計數(shù)。抬頭往另一條路望去,卻看不到安德森。
不應該啊,怎么也不會這么慢,這兩條路應該差不多的。然而,安德森始終不出現(xiàn)。別說他的人了,連他身上的一個細胞都沒有映入我的眼簾。
我在地鐵口望眼欲穿了兩分鐘,開始不安起來。看著手表上的秒針嘀嗒向前,我覺得有必要去找一下安德森。于是以地鐵口為起點,我開始了另一條路線的計時。
說實話,這條路還真沒有走過。陌生感加劇了我的緊張,我一邊按照常速邁動雙腿,一邊盯著表盤計時。
46,47,48,49,50。結果,另一條路走下來也是1分50秒。世上根本不存在捷徑這回事。
我有點得意,因為安德森并沒有掌握真理。
可是,安德森的人呢?逆時針沿著公司樓繞行一周,全然沒有他的蹤影。
突然,我意識到自己又回到了公司門口,回到了萬事萬物的起點。
我扭頭往大廳方向望去。果然,電梯門開,安德森那張老成的臉又出現(xiàn)在我眼前,他旁邊站著6分鐘前的我……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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