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邙山，北踞黃河，南望伊洛，如一條巨蟒橫亙在洛陽之北。我的家鄉(xiāng)，牙莊，就在這邙山之上。常年缺水，但空氣甚好。走出去多年以后，仍懷念它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懷念她那如脈絡(luò)一般的鄉(xiāng)間小路以及滋養(yǎng)我長大的鄉(xiāng)音鄉(xiāng)土。
? ? ? ?寒假回家，照顧年邁的父母一段時間。身處其中，想象小時候，更覺恍如隔世。最后臨回來的那一日上午，我早早吃過飯，刷過碗，安排完畢，決定去村子里走一圈兒，重拾兒時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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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門向東，是我隊的“大塊地”。全是綠綠的麥苗。走到頭，下了坡，向東走，是我們常說的“外梢兒”的地方。清晨，靜靜的，荒草護坡的。溝溝坎坎，層層梯田。我家的祖墳就在這里。每次回來，差不多都要來一趟，跟爺爺奶奶說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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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沿著路往回走，直走向北，可一直走到南溝。當時曾是村子最南的地方，現(xiàn)在，已快成中間了。路雖然不寬，但是水泥路，挺干凈。兩邊的住戶房子建得整齊有致。小時候，我們常從老家大南窯的地方，順這條路跑到隊里來領(lǐng)糧食和蘋果之類的。
? ? ? ?過了南溝場上，已是一片雜草亂磚，順路往前，往下望去，殘破不堪，只有一戶院落稍微干凈，一個老頭兒在院中蹣跚挪步，一定是不愿搬遷或舍不得老宅或是不愿意跟兒子們住，廖落，荒涼，但也落得清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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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到了村里分岔的路口，立了一堵墻，都叫“躍（yào）進門兒”。我想可能和五八年大躍進有關(guān)。沿著右邊，有一上坡。這個小坡，也沒走過幾次，但我竟然還有一次夢見姐姐拉一架子車東西往上走，我在后面使勁推，二人之力太小，車竟哧哧下滑……驚出一身冷汗忽醒。呵呵！現(xiàn)在看來，兒時的記憶，在意識里，不知會潛伏多少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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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去小坡，一排房子，向陽而建，門口廣闊的場地，有菜地、停車場，干干凈凈。暖陽普照，曬被晾衣，舒服而富有情調(diào)的地方。想象住在這里，僻靜寬敞又距離村里集會之地不遠，愜意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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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轉(zhuǎn)過一棵大榆樹，是通往小南窯的路，路邊沒幾戶了，竟還有一堵麥秸土墻，是誰家老宅的院墻，還起著護院作用。藍天下，顯得古樸滄桑而又親切。往右邊溝里望去，小南窯已不復(fù)存在，只余幾個舊窯洞的門裸著，有人去樓空的破敗悲涼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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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再往右前方走，是我們當年十三和十四隊的場子，也就是大家麥子收割后脫粒碾曬的地方。曾經(jīng)充滿著豐收的歡聲笑語，現(xiàn)在全是雜草和小樹林，站在場上往北望去，溝對面的墻上只余幾眼窯洞了（有人承包把地已經(jīng)平了）。門楣都已經(jīng)打掉， 遠看像土壁上的幾只眼睛，無神地望著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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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其中有兩孔，曾是我家的老院。門前一棵大皂角樹，現(xiàn)在還在，都說不能動，上面有神。當年的老院兒，在我們大南窯，算是挺氣派的——大青磚建的門樓，有大房（連著門的），有二門兒，牲口園。進去二門兒，兩面對稱分布著五六間屋子，后面有大窯和小窯，上面還碼下來一個平房，上有天窯，共三個窯，冬暖夏涼。院里分布著四棵棗樹，果大味美……??！那個院子，還有門前的一條溝，爬樹捉蟬，放羊挖野菜，摘酸棗夠柿子，有我兒時多少歡樂的記憶?。 ?/p>
? ? ? 突然間，又一下子感到很悲涼。歷史的車輪在轉(zhuǎn)，才多少年，就已經(jīng)面目全非，再想數(shù)年過后，我又在何方？還在為生活匆匆奔忙嗎？到底在追求什么呢？是該慢下來了，好好品味一下不多的余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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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回轉(zhuǎn)，沿來路，最后到躍進門，右拐進西路古洞，有一段榆樹林，小時從外面回來必經(jīng)這條路，兩邊樹木高大，墻上窟窿較多，有的棺木露著，嚇人得很，幾乎不敢單獨走這條路?，F(xiàn)在好了，一馬平川，前方還建了磚廠。左轉(zhuǎn)過去，就到了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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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一圈兒下來，只走了村子大約四分之一，卻似乎把自己的歷史又重走了一遍，有種“欲說還休，欲說還休，卻道天涼好個秋”的滋味兒，感慨卻又無語。
? ? ? ? 世間輪回，大抵如此。前人已去，埋骨成塚。后人奮斗，終歸大地。大地寂寂，懷抱萬物。千年過去，化骨成泥。萬物復(fù)生，花草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