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又是嶄新的一個早晨。帶著胭脂色的光線,明亮的透過窗紗,時不時傳過幾聲啾啾的鳥鳴。方源睜開眼,轉動幾下脖子,抻了一個懶腰,順手向身邊摸去……。蕓婷不在床上。
? ? ? ? 昨晚,令方源頗感意外。蕓婷完全是一個女主人的模樣,從容得體、滿面春風的招待各路賓朋。報社唐主任、蕓婷單位主管辦公室的孫主任、還有方源幾個同學同事,一起都被請到家里。每個人敲門時,她都親自打開,笑著迎進屋里親熱的寒暄幾句。蕓婷扎起圍裙親自下廚,下大力氣把每道菜做得有模有樣。恰好周日,剛過中午,許夢晴第一個到來,主動給蕓婷做下手。方源感覺不妥當,夢晴瞇起眼笑笑道:你們都有滿腹的學問,知識面廣,見識多,我文化低插不上嘴……。方源明白,許夢晴是不忍心看著蕓婷過于勞累。一個明事理的女人,她能準確把握自己該做什么,進而心甘情愿去做。方源注視一會兒,夢晴又抬眼看著他:你就進屋陪他們聊天吧!夢晴確實是一把好手。
? ? ? ? 陳楓和栗娜來了。栗娜整整一夜都睡得非常踏實,精神氣色十足,看出眼神里亮出光彩。方源格外欣慰。栗娜也想進廚房幫一把手,被夢晴和蕓婷堅決攔住了。陳楓站在廚房中間,侃侃而談了一陣,夸贊蕓婷的賢惠能干、溫柔體貼。蕓婷微笑抿嘴不語。夢晴手指點著門外,使個一個眼色說:我們女人在廚房里,都不差勁。蕓婷也笑著接過去一句:實際栗娜最會打理廚房。
? ? ? 林方旭和秦瑟一同進屋來,手里托著兩箱罐裝啤酒。方源看了一眼,問起他與楊米進展,林方旭搖著頭苦笑道:楊米打過一個電話,說她在外地忙著,也沒說在哪。真不知道她腦子里都轉悠啥?
? ? ? ? 唐主任和孫主任聊著形勢,年輕人討論著時尚。溫耀庭陪姜云鵬等客人沒來,電話說忙過這兩天登門謝罪。徐陽喘噓著一腳跨進來時,十幾道菜已擺上桌。他先到廚房問候蕓婷嫂子。汪順民截住問他,為何幾天不見影子,又沒帶著年輕的妻子。他低聲說:你不知道?。曰郜F(xiàn)在比我都忙,幾乎天天晚上不在家吃飯,總有飯局等著,回來時興高采烈的說個不停,臉色紅撲撲的,滿身卻都是酒氣。她傻乎乎的沒多少心眼,別人勸她喝就喝,就象跟酒有感情似的。有時我生氣就想離婚……
? ? ? ? 一個同學插嘴:路都是自己走的,圖年輕漂亮,找個小媳婦!你就得忍著。
? ? ? ? 一共十四五個人,報社唐主任和蕓婷的主任年齡最大,居中而坐。經(jīng)主人介紹大家都不拘束,氣氛非常熱鬧。謝蕓婷換上一身時尚裝束,熱情而有禮。她沒有提到結婚兩周年日子。
? ? ? ? 蕓婷端著酒杯說:她回到省城,先后結識了各位兄弟姐妹,形同親人一樣,她感覺到了濃濃的情誼。她側過臉看著方源,表情透出甜蜜。說道:與方源走過了五年,由衷的幸福和快樂。她感謝在坐的各位,在她艱難之時伸出手給予的真誠幫助。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她感激單位孫科長對她的關懷與照顧,也感謝唐主任、報社同事,以及同學朋友對方源的信任與支持。她說得動情,眼眶有些濕潤。
? ? ? ? 蕓婷自流產(chǎn)后,或許是最開心的一天,光滑的面容閃著光澤。興致勃勃的敬酒,她喝了許多酒,夢晴在她身邊幾次拉她,示意她控制一下自己酒量。蕓婷顯出自信,她碰著杯祝福每個人都美滿幸福。方源注意到只有陳楓似乎皺下眉,但隨即在熱烈的氣氛里消除掉了……。
? ? ? ? “蕓婷……蕓婷?”方源一連叫了幾聲。
? ? ? ? “我在這呢!”象是從廚房傳回了應答。
? ? ? ? 喝了一杯牛奶,吃了一個雞蛋。方源感覺飽了。昨晚,喝了酒的唐主任悄悄透出一個信息,他說他找社長談了,由于自己的身體原因,準備退居二線工作。他舉薦方源當主任……
? ? ? ? 方源想著唐主任突然請辭,心里有種難舍滋味,他進報社就一直跟著唐主任。他想跟唐主任再聊聊,爭取不要讓他離開。唐主任說他站著位置,影響年輕人進步。方源看出唐主任的真心實意。方源深情的擁抱著妻子道別。
? ? ? “白天無事,你再好好睡一覺!”他輕輕愛撫著蕓婷的臉頰。
? ? ? ? “嗯!你放心吧?!笔|婷柔情的應著又象猶豫什么,突然將嘴唇壓在方源的唇,“我愛你!方源,我真的非常非常愛你!是你給了我幸福。”很多時候她都這么說。方源沒有太多注意。
? ? ? ? “我也愛你!……”
? ? ? ? 看著方源身影進入車里,蕓婷眼里流出了熱淚。昨夜,她睡了只有兩個小時,凝視熟睡的最愛的男人,兩眼婆娑。她從心底祝福他永遠快樂。她一旦離開,他真的能永遠快樂嗎?方源的車開出小區(qū),她離開窗邊已是兩眼模糊……
? ? ? 姜云鵬!她在京城公司的老總,果然來到了省城。她聽到方源介紹時,腦子里完全空白一團……。萬萬沒想到,姜云鵬竟是溫耀庭和許夢晴商店的供應商!方源提到時似乎認可這個儒商。她曾經(jīng)的老總,竟然能如此輕意騙過任何人。他是個典型的商人,商業(yè)利益永遠是第一位的,蕓婷承認姜云鵬的營商才干。可他……對自己所做的一切,又說明什么呢?
? ? ? ? 蕓婷一直想著,她去找姜云鵬應該說些什么?她真的沒有想好,是質(zhì)問他會不會欺騙溫耀庭?問他為何纏著自己?他也許早已經(jīng)忘掉了謝蕓婷,她會不會自取其辱?她能去揭發(fā)他的丑行嗎?五年前自己為什么一聲不吭就逃離是非之地,而沒去告發(fā)他?為什么還讓他心安理得當著他的老板。她陷入一片茫然。難道當年自己骨子里真的有一絲愛作怪?女人啊女人,到底為什么?
? ? ? ? 蕓婷找了一塊軟毛巾握在手里,走進書房坐下。她已經(jīng)很久沒動過筆了。取了筆和信紙,她決定寫封信,什么都可以不想,順著筆尖寫出什么就是什么。筆尖久久沒落在紙上,眼淚卻滴落上面,她直勾勾的撕去那張紙。用毛巾拭著不停的淚水……
? ? ? ? “方源,我的最愛!”她終于在稿紙上寫出這六個字,似乎還是不滿意,看了兩眼一把撕扯下來,團成一個紙球扔進字簍。
? ? ? 她的腦子一片混亂……
? ? ? ? ? ? (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