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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大汗努力專心下棋：然而如今他想不通的卻是下棋的目的。棋局的結(jié)果或勝或負(fù)：可是勝的贏得什么、負(fù)的又輸?shù)羰裁茨?？真正的賭注是什么呢？局終擒王的時候，勝方拿掉皇帝，余下的是一個黑色或白色的方塊。忽必烈把自己的勝利逐一肢解，直至它們還原成為最基本的狀態(tài)，然后他進(jìn)行了一次大手術(shù)：以帝國諸色奇珍異寶為虛幻外表的、最后的征服。歸結(jié)下來，它只是一方刨平的木頭：一無所有。

路過而沒有進(jìn)去的人所見的是一個城，困在里面而永遠(yuǎn)離不開的人所見的是另一個城。你第一次抵達(dá)時所見的是一個城，你一去不回時所見的是另一個城。

事實上，在耗子一樣陰沉卑微的氣氛下面，你已經(jīng)感覺到，比較含蓄的人有一種像燕子一樣起飛的心思，準(zhǔn)備一抖尾巴就沖上澄明的天空，用翅尖畫出一個新境界的曲線。

有人相信自己在飛，而其實他們只是鼓起蝙蝠似的外衣，能夠離開地面就非常了不起了。

公正的城的種子里包藏著一顆有毒的種子：肯定自己正派、肯定自己比許多自稱比公正更公正的人更加公正的信心和驕傲。這顆種子在憤懣、敵意和不滿之中發(fā)芽；向不公的人報復(fù)，是一種自然的欲望，而伴隨著這欲望的是渴想取代他們的地位。

活人的地獄不一定會出現(xiàn)；要是真有的話，它就是我們?nèi)缃衩咳赵谄渲猩畹牡鬲z，它是由于我們結(jié)集在一起而形成的。我們有兩種避免受苦的辦法，對于許多人，第一種比較容易，接受地獄并且成為它的一部分，這樣就不必看見它。第二種有些風(fēng)險，而且必須時刻警惕提防：在地獄里找出非地獄的人和物，學(xué)習(xí)認(rèn)識他們，讓它們持續(xù)下去，給他們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