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雙人夜 (2)

圖片來自網(wǎng)絡(lu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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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王小川的褲子被褪到了膝蓋,兩只手撐著廢棄廁所的墻壁,眼皮上稀疏的睫毛根本扛不住猛烈的暴雨,透著頭頂?shù)拇罂吡苯釉疫M眼睛里,眨巴起來也分不清有沒有淚水了。

  “聽見沒有!”

  玉文猛地一下用手掌把他的頭摁在墻上,王小川原本弓著的身子更曲了,把屁股翹得老高,校服上衣也連帶著往上拽了一截,那條鋼鐵俠的紅色內(nèi)褲露了出來,還沒來得及往雨里發(fā)射激光炮,又被玉文一腳從腰間踹了下去,鋼鐵俠窘起來和腳踝的褲子摞在了一起。

  黑黑的屁股溝清晰可見,那半圓的屁股蛋和此刻王小川被擠在墻上凸起的臉頰一樣光滑,沒有半點棱角,甚至不敢放屁和喘氣。

  王小川的右眼緊貼著廁所的墻壁,眼珠子都快被擠進墻里,還能清楚地看到墻上歪歪斜斜的黑字。

  槍支,美女,迷藥。

  “小川,是你告的老師吧?”

  “不知啊,哥?!蓖跣〈◤难揽p里擠出幾個字,能聽到牙齒打顫的摩擦聲,“真不是我。”

  “爬過去,我就信你?!?/p>

  漲起來的糞水快要沒過了蹲坑的石臺子,那半個人高的洞彷佛糊上了一層厚厚的紙,王小川假裝看不見外面,也不想捅破它。

  但是他還是照做了,因為受不了了。

  玉文拿起他的頭不停地往墻上撞,久置的水泥墻面就和滿是痤瘡的臉一樣坑坑洼洼,刺在他的皮膚上又疼又惡心。

  王小川褲子也沒提,褲襠里還耷拉著不爭氣的小象鼻,縮到黑團團的毛里,頭也不敢露。彎著身子用手捂住鼻子,挪移著雙腿,內(nèi)褲和長褲擰在一起像沉重的鐵鏈緊緊地鎖住了他的腳踝,除了那個洞,他哪也去不了。

  “爬,聽不懂嗎?”

  玉文從后面又踹了一腳,王小川兩只手立馬撐到了地上,摁到了一坨濕乎乎,粘不拉幾的東西,從整個指縫間夾雜著雨水溢出來。

  他的頭和那堆分不清的污泥之間只有幾根頭發(fā)的距離,鼻子猛地往回一抽,把所有空氣中的味道錘打在了一起,竟生出了一股腐敗老木頭的氣味。垂下的頭倒置著,從褲襠反著看過去,玉文下寬上窄不倒翁的身材立馬變成了倒置的金字塔,還帶著不可違抗的光輝。

  暴雨的下午整個天空都是灰蒙蒙的,飛刀一般的雨線無情地插割著大地,還撥快了時間的鐘,像來到了晚上。

  王小川爬過了那個洞。

  沒人看見,他手上,胳膊上,膝蓋上,外套上,褲子上,粘的屎和尿。

  王小川跑了,跑得飛快。

  背后還能聽到玉文在廁所里止不住的笑聲,王小川希望他能笑得再大點聲,張更大的嘴,把廁所連墻窟窿帶坑都吞進嘴里,再混合上那些漂浮和沉淀的污穢物,讓他吃個飽。

  “那天下午你去哪了?”李多直起身子雙手放在面前阻止著王小川進一步的抓胸,劉暢還在關(guān)心著窗子,好像那個漏雨的窗窟窿馬上就要把他吃了一樣。

  “我還能去哪?網(wǎng)吧啊!”王小川雙手插兜,一腳蹬在了乒乓球臺子的邊沿。

  “在那兒打的?”劉暢把頭扭過來。

  “可不是么,玉文也在網(wǎng)吧,找我要錢。”王小川頓了一下,“我當(dāng)然沒給,日他妹的,沒打過他,臉才腫了。”

  劉暢皺了一下眉頭。

  “是那個暴雨的下午嗎?”

  王小川看著劉暢木訥的表情,傻愣愣的,好像在盯著自己那右半邊臉,馬上淡去的淤青又開始變得發(fā)燙。

  “我磕在了鍵盤上,硌的。”

  李多好像聽到了什么聲音,跑到了地下室的門口,推開了生銹的鐵門探出了圓溜溜的大腦袋。

  吱的一聲后,雨的聲音就全涌了進來,嘩啦啦地如狂野又細微的猛獸往劉暢耳朵里鉆,他后退了幾步,沒有什么用處,耳道的毛全部被碾壓了過去,那群畜牲攪著他的腦神經(jīng)錯了位,兩只眼睛分別向不同的方向扭著,手又掏進了口袋,緊緊地捏著自己的五十塊錢。

  王小川也跑向了門口,劉暢干癟的身桿還杵在原地,又抬起頭望著小隔窗,每一滴漏雨都變大了,開始往它心里滴,滾燙滾燙地,那桃子般的心臟變成了沸水的泡面,燜了一分鐘就已經(jīng)膨脹成一團,筷子一插就變成了泥,攢不起來也吃不進嘴里。

  沒有一秒鐘,劉暢的額頭冒了汗。

  “我知道你的秘密。”

  “我...我沒有秘密?!?/p>

  玉文斜楞著身子走到劉暢的面前,把胳膊九十度撐在墻上,劉暢瘦高條的個子像個擰起來的麻花,兩只腳纏在一起,雙臂緊縮,背靠著天文臺圓弧的墻。

  下午的暴雨讓實驗樓的樓頂注滿了水,不起眼的劣質(zhì)排水管道自從蓋樓的那天起就注定是不起眼的,也只有在下雨的時候才會讓人知道它也有脾氣,一滴水也別想流下去,積水越多它越高興,還得憋著臉不能笑出聲怕得逞了這堆雨從牙縫里溜出去。

  圓蛋型的天文臺突兀地在實驗樓的樓頂,每次下雨也不能幸免。學(xué)校還因為實在找不出原因,也沒有什么好辦法,搬空了所有天文設(shè)備,留了個空殼子,索性雨大了養(yǎng)養(yǎng)魚也沒什么毛病。

  搬空后的第二天就下了場特大的雨,排水管神奇的通了,但是天文臺都空了誰還會在意,也可能是樓頂雜物太多,當(dāng)天又把排水管堵得嚴(yán)嚴(yán)實實了,再也沒通過。

  天文臺的頂有兩扇小隔窗,一扇在門口,一扇在劉暢的頭上。

  密封條擋住了天臺的風(fēng),沒遮住驟下的雨。劉暢的臉上緊貼著到眼的頭發(fā),打濕后的發(fā)尾溜尖,彎曲著往眼里戳。

  劉暢眼也不敢睜。

  玉文的呼吸很近,全是牙垢和煙漬的味道,笑起來的大門牙有個不寬不窄的縫,透過去看,能看到幾顆黑黑的齲齒在喉嚨的深處,特別像宇宙的黑洞,你不看也能把你吸得牢牢的,抓得死死的。

  劉暢頭也不敢動。

  玉文把滿是臭味的嘴湊到他的耳邊,咧起了能劃破他褲襠的壞笑。

  “尿不出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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