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篇外篇一.玉照妃前傳
秋之月好似格外清冷,銀白薄透的光干凈的映在雨花臺上,沒有一絲余跡。雪似的色澤滲透透了幾分白銀的亮,阡陌小徑上并無宮人,月的色,淺淺淡淡的彌漫在那里,一直追去遠方,朱紅艷麗的宮墻也浸上點點晶瑩,夜已深沉,嫵媚的黃鸝鳥不再歌唱了。憔悴的細柳無力的垂下單薄的腰身,宮里從來沒這樣安靜過,蕭靜茫然的望視著遠方,寧靜的目光中掠過一瞬的凄涼,但很快便消失頓去了。她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應(yīng)該這樣,她清楚自己在深不可測的宮闈內(nèi)扮演的不過是一個精通詩書的寵妃,一切都被一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隱隱控制著。
? ? ? ? 花前月下,應(yīng)該就是此時吧。幽紫的墨蘭修長的枝瓣盈盈綻放于月亮下,近旁的石秋,惠草也競相開放,在蕭瑟的秋日齊奪光華。雨花臺上,氣候和潤,花自是嬌嬈?;噬舷矚g她,知曉她素喜蘭花,便叫花匠培育出最是名貴稀有的“素冠荷鼎”供她賞玩,也賜下了數(shù)百樽蘭,連風(fēng)光極好的雨花臺與椒香亭也獨獨與她居住,皇上對她,在一般人看來,卻是情至意切,相愛如斯的。
? ? ? ?空云孤雁,像極了她。一個溫柔的聲音從她身后響起:這樣晚了,娘娘怎么還在這里?”蕭靜回過頭來,寡淡的一笑:“洛春,天晚了,你也早點休息吧,我亥時許再歇息?!甭宕阂荒槕z惜的從小宮女海棠手中接過銀鼠翎毛大氅輕巧的掛在蕭靜肩上,略帶埋怨之意的嘀咕道:小姐在府中時被大夫人欺負慣了,在宮里難道還是不顧惜自己的身體嗎?蕭靜輕聲笑著說:我沒事,你們都下去吧。宮女應(yīng)聲退下。
? ? ? ? 了無纖塵的天幕藍的深沉,與月亮那孤高的華麗漸漸融合,消散,蕭靜不禁笑了,那一切本就是錯的。四年前的今日,注定了她的一生。
? ? ? ? 那時,十六歲的她陪著長姐汪迎仙入京參加秀女大選,當(dāng)時她還天真的認為自己只不過是來充個數(shù),等到長姐被選中,自己受了謝書禮后在隨姐姐回府,入宮那一天再當(dāng)個侍女罷了。她的普通足以襯出翟姐的高貴,美麗。直到入京那一天,所有的,都不一樣了。
? ? ? ? 大乾皇帝景珅二十有七,此次選秀只是充實掖庭。的確,皇宮內(nèi)除了比皇上小兩歲的羅公府的皇后趙纖,就是早入王府的皇貴妃-平昌侯的長女,汾陽長公主的侄女,周如閨,還有的就是太后慕容.蘊元的侄女,慕雅赫拉.云嫣,皇賢妃外,就是已經(jīng)生兒育女的嬪妃夫人,并不新鮮。大乾的懿旨,正五品官員每戶出兩位妙齡小姐,來京參選。汪家有一男三女,二姨太生了二子汪迎善,翟姐汪迎仙是大夫人季氏所出,小妹汪迎萱是三姨太李氏所出,尚是年幼。此次選秀,無疑是長姐汪迎仙和自己了,長姐身世高貴,又是嫡出,選秀對她的意義自是不言而喻,而自己只不過是去充個數(shù),直到謝書下來后再回歸本家。其實在她看來,大姐對她雖不算太好,卻也不像大夫人那樣心口不一。
? ? ? 入京的那日,自己為求普通,只著了秋色潞綢連珠浣花裙,環(huán)髻顯得小巧可人,胸前還是掛著一串嬌艷鮮紅的紅瑪瑙串,頭上只以金銀素色釵子點綴,既合乎規(guī)矩,又不失得體。面白如雪,眼波似清溪流轉(zhuǎn),靜若芙蓉之露,笑如粉面春桃。她那姐姐則不然。一大早就有無數(shù)丫鬟圍著這位汪千金打轉(zhuǎn),嘈雜的議論衣服該是什么顏色皇上才喜歡,帶什么護甲才得體……好不容易,從秀房出來時,已是珠光寶氣,滿面春風(fēng)。頭戴八寶琉璃簪,七巧玲瓏白玉綴花,鏤空翡翠珠花,更是一身石榴紅穿花蘇繡如意裙,一雙舒適的軟緞錦鞋,萬點珠翠把她襯的十分榮光,那鮮艷的服色更是把一旁的汪迎美比的瞬間暗淡下去。她嬌羞的朝大夫人及汪太守微微軀身,低頭含笑:女兒辭別父親母親。一剎那,所有人都對她絕口陳贊,大夫人和老爺也默默含笑點頭,眾人都并未注意到汪迎美,而把她眾星捧月似的送出府,汪迎美緊隨其后。
? ? ? ? 到了懷英城,秀女們被排成無數(shù)列,每列六名秀女,一列列的拜見皇上與諸位地位尊貴的女子。到了她們姐妹,已是正午十分,六名秀女懷揣著自己的心事緊張有激動的一齊走進高闊華貴的昆元殿。這排秀女中,有翰林學(xué)士之妹,老尚書的孫女,還有就是她們。昆元殿高而寬闊,四壁上皆刻金雕,紋以長龍,內(nèi)有長椅,金銀玉質(zhì)?;实鄱巳徽邶堃握校砼圆⒆鸬氖谴笄顬樽鹳F的兩個女人-皇后和太后,她們著裝隆重謹慎,只讓人覺得黃燦燦的一片。高臺下東西各設(shè)一席,分別坐著皇貴妃與皇賢妃,此時他們都很有些疲憊之色,但仍然強打精神,陪著皇帝相看秀女。一層密密的珠簾垂了下來,使汪迎美無法看清皇上的臉。這一排秀女中大都姿色平平,行容規(guī)范,皇帝似乎并沒有什么興趣。但他一轉(zhuǎn)眼撇見衣飾出眾的汪迎仙,就微微抬頭用威嚴空茫的聲音對旁邊的太監(jiān)說:那排頭的是哪家女兒?太監(jiān)一聽,忙正色宣到:青州太守汪良園長女汪迎仙,年十七——,又補上一句:汪迎仙之妹汪迎美,年十五——。汪迎仙禁不住喜上眉梢,得意洋洋的望了一眼其他女子,端正跪下,聲音嬌羞道:臣女汪迎仙參見皇上和諸位娘娘,皇上萬歲萬安,娘娘千歲吉祥。說完,又三叩九拜。汪迎美并不急急忙忙就跪下,而是不急不緩,不卑不亢地,跪倒說:臣女汪氏叩見皇上,太后娘娘,皇上太后萬歲,諸位娘娘吉祥。她聲如幽幽蕭聲,清遠悠揚,再加上一身清新的打扮,不免使皇上多看幾眼。太后緩慢說到:姐妹抬起頭來。她們按規(guī)矩做了。汪迎美不得不承認,姐姐的確是美麗,一雙嫵媚的丹鳳眼微微勾起,彎月似的眉毛翠墨柔美,水蔥一般的指甲被玉護甲掩蓋著,從小父母親就疼愛她勝過別的子女。太后和皇帝都在細細端詳,皇后倒先開口了:姐姐明艷動人,妹妹溫婉清秀,不錯,皇上要不要……皇帝似笑非笑,問到:可讀過書否?汪迎仙心下一驚,在府衙內(nèi),她就驕橫霸道,從不愿碰一下書本。而汪迎美卻神情泰然,反正她都不會被選上。汪迎仙囁嚅道:稟皇上,臣女……,這……”皇賢妃早已輕蔑一笑:哎,只可惜了這如花的樣貌身段,竟是繡花枕頭一包草!說罷又掩口嬉笑。汪迎仙臉漲得通紅,在府里她何嘗受過這樣的屈辱!她想反駁 ,卻是說不出話來。皇貴妃跟著不懷好意的說:妹妹說笑了。青州本是偏遠之地,能生養(yǎng)出美人來就已不容易,何來要求這些。太后向下望了一眼,示意她們住嘴?;寿F妃有所收斂,轉(zhuǎn)過臉來:那妹妹呢?汪迎美輕聲回答:臣女除聽過女師講女德,也就只看了屈子的湘君與湘夫人。皇帝露出笑意,滿意的點點頭。汪迎仙見妹妹頗得盛寵,心頭像有一鍋辣油潑來,十分惱火。不由用手重重捶地,誰知,竟把那名貴的景泰藍花瓶推倒在地,碎成了一攤瓷片。她嚇壞了,連忙叩首謝罪。太后的臉色十分難看,厲聲道:來人,把汪小姐送下去休息,明日出京,
不許參加選秀。汪迎美知書達理,大家閨秀,著封為正六品貴人,賜爾拜當(dāng)朝丞相蕭顯之為義父,賜名蕭靜,明日與姐一路歸回本家,等候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