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聲明：文章系原創(chuàng)首發(fā)，文責(zé)自負(fù)。本文參與書香瀾夢第77期“惜”專題活動

傍晚時分，父親靠在躺椅上說想吃紅燒肉，說蜜棗燉紅燒肉才好吃。

“你血糖那么高，怎么能吃蜜棗呢？”母親說:“蜜棗多甜呀，吃下去，你的血糖就會蹭蹭蹭地升上去的?！?/p>

“唉，他總是管不住嘴巴，”蕓蕓說，“不能吃的他偏要吃，對身體有好處的蔬菜他幾乎不吃。我們?yōu)榱怂?，做飯時特別把米湯撈掉，他還偏要去喝那個米湯。我們只有將撈出來的米湯馬上倒掉?！?/p>

“他哪一回不是想吃的東西必須要吃到？我們說再多都是白說?！蹦赣H邊說邊走進(jìn)廚房，“我記得，家里好像還有一包蜜棗，我去找找。”母親在櫥柜里一邊翻找一邊說，“怎么找不到了呢？我明明記得還有一包的呀?！?/p>

“找不到就算了嘍。他這樣吃，真是不怕死?。　笔|蕓說，“他這樣的身體，紅燒肉吃一點(diǎn)倒問題不大，但蜜棗可是甜品中最甜的呀！這要吃下去，血糖絕對會高出一大截，而且極有可能會引起血糖并發(fā)癥。他本身血糖就一直偏高，我現(xiàn)在都懶得跟他測血糖了，無論空腹還是飯后跟他測，都高出好多，他還不是照樣亂吃！他血糖高，身上癢得更厲，每天被癢得哼哼唧唧的，我一點(diǎn)都不同情他?！?/p>

“吵死了！這不能吃，那不能吃！”父親眉頭緊鎖，“我一說吃，你們就說得沒完沒了。不吃了！行吧！”蕓蕓見父親又威脅上了，忍下了，不再說話了。

母親從廚房走了出來，走到父親身邊:“找了這么久都沒找到，拿錢給我去買。”母親接過父親給的五塊錢，朝門外走去，嘴里嘀咕道，“要吃，自己白天可以推著車子去買呀，整天就會躺著。我都累一天了，還要跑去買這個?！?/p>

母去買回蜜棗放到餐桌上，丟下一句“人家說這東西甜的很，千萬不能多吃?！本蜕蠘侨チ?。

父親從靠椅上站起身來，抓著扶手上了二樓。一會兒，蕓蕓聽到從二樓傳來父親的咕噥聲，她只聽清“紅燒肉”這三個字。

她以為父親說的是，冰箱里的紅燒肉怎么還沒有解凍，就回應(yīng)道:“你下午不是說明天吃嗎？我那個時候才放到保鮮里，肯定還沒解凍嘍?！?/p>

“把紅燒肉都放哪里去了？怎么放下東西就不見了？”父親一邊下樓一邊說。這回蕓蕓聽清了父親的嘟囔。

“怎么？你現(xiàn)在要吃嗎？”蕓蕓合上書，看了眼手機(jī)，此時已是十一點(diǎn)二十分，“你這么晚了還要吃紅燒肉？”

父親不作聲。

“不就在冰箱里嘛，打開冰箱門就能看見吶。”蕓蕓一邊說一邊站起身上二樓。

她從冰箱拿出紅燒肉，快步下樓。見廚房里的燈亮著，父親站在電煮鍋旁。

“我一打開冰箱門就看見了，你怎么就找不到呢？你這么晚還吃這個嗎？”蕓蕓將紅燒肉放在電煮鍋旁，見父親手里還拿著一包蜜棗，又說，“蜜棗太甜了，你血糖那么高真的不能碰呀！”

父親不吭聲，卻拿起電煮鍋的電源線插上了。蕓蕓知道再說，也是嘴上抹石灰——白說。

她來到客廳，將書放入書架，上樓睡覺。她小心翼翼打開房門，母親說話了，說睡不著。蕓蕓見母親還沒睡，就將父親大半夜的要吃紅燒肉燉蜜棗的事說了。

末了，蕓蕓說:“他這樣真是自己作死呀，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吶?！?/p>

“唉，沒辦法，隨他吧?！蹦赣H說，“他想死誰也攔不住！他現(xiàn)在也活到了78歲，快80歲的人了，要死也是死得的?！?/p>

“也是，命是他自己的，他自己這樣作死，誰都沒撤。只是別到時候病得半死不活的就行，我可不想再去醫(yī)院照顧他?！?/p>

“好了，睡覺吧?！蹦赣H嘆了一口氣說，“我們可別為了他，先把自己給耗死啦。睡吧，睡吧?！?/p>

早上，蕓蕓下樓來。見電煮鍋插著電在煮著，只是調(diào)到小火的狀態(tài)。蕓蕓打開鍋蓋，里面湯汁貼鍋底了，正冒著稠稠的泡兒，像極了紅糖汁。

“媽，他這是放了多少蜜棗下去?。∷赃^了嗎？”蕓蕓問灶臺邊的母親。

“他已吃過一碗了。”

“電還開著，還煮？”說著，蕓蕓拔掉電源又朝電煮鍋里看了一會兒，“我的個媽呀！他昨晚吃了一頓，今早吃了一頓，還有七八個蜜棗在里面，這是放了多少蜜棗?。　?/p>

母親走出廚房，對靠在躺椅上摸著肚皮的父親說:“你那是放了多少蜜棗，那湯就像糖汁一樣？”

父親不吱聲。

廚房里。蕓蕓對母親說:“真是氣死人了！就顧嘴巴不顧命。到時候他糖尿病發(fā)癥再住院，我是真的不照顧他呀！”蕓蕓越說越生氣，“每次跟他量血糖都高得不得了，叫他不要亂吃他偏要亂吃，他若病倒了就會害我！他們?nèi)齻€人都在外工作，他要是再住院，我真的不想再去陪他了，去年、前年陪他在醫(yī)院待了那么長時間，我真受夠了。”

“看你這樣，別把自己給氣出個什么病來喲。你不要管他，多做些自己想做的事?！?/p>

“我不生氣才怪。我說到時我不去照顧他，你說那只有你去照顧他?？晌疑岵坏媚愕结t(yī)院陪他，醫(yī)院里待著多難受呀。除非你也不管他，我就不生氣！”

“我們現(xiàn)在管他，叫他不要亂吃，他照吃不誤，還把我們當(dāng)仇人。”母親嘆了一口氣，又說，“他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到病倒的那一天，真不管他，請個護(hù)工吧，還是放不得心。以后的事，以后再說吧。”

“一個只顧嘴巴吃得舒服，不愛惜自己身體的人，都已經(jīng)滿身的毛病了還這樣放任自己亂吃，真是少見！他害他自己，也害我們，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