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受阮市長的委托,我們來到這里,對你們進行集體約談?!焙M都瘓F總部會議室,市反貪署二處處長張欽正襟危坐,反貪專員黎微隨行,召集海投集團中層以上人員集中約談。而我韓翊,公文包里帶著早已辦好的手續(xù),與專員魏濤、向坤、胡立峰已經(jīng)集中在海投大酒店樓下,策劃已久的行動就要開始。
大黎國王阮紹爾銳意改革創(chuàng)新,近年來發(fā)展勢頭正猛。特別是海州市,市長是國王的親弟弟,各種優(yōu)厚條件加持,把海州市打造成大黎國第一經(jīng)濟中心。然大好經(jīng)濟形勢之下,各級官員貪污腐敗之風(fēng)日盛,嚴重影響了經(jīng)濟秩序和海州形象。市長阮格爾特設(shè)反貪署親任署長,我便是主攻國企貪腐案件的反貪署二處副處長。
海投大酒店是海投集團名下資產(chǎn),集團中層以上的外地干部就住這里。
? ? ? ? 按之前預(yù)定的方案,張?zhí)庨L明修棧道,把海投集團中層干部集中在一起,我暗度陳倉,突襲他們的“單身宿舍”。
“魏濤,你打電話給張凱馬上到這里來,跟我們上樓。”
不到十分鐘,綜合部長張凱一路小跑過來,胖乎乎的肉隨著跑步節(jié)奏顫動。五月的海州不算太熱,可他還是一頭汗水滿臉通紅。
“張部長你這是吃的太肥啦。”魏濤一語雙關(guān)笑嘻嘻地拍拍他的肩膀,“就一件事,拿上鑰匙,跟我們上樓?!?/p>
? ? ? 根據(jù)外排,海投集團有6人住這里,其中包括集團領(lǐng)導(dǎo)層的有總經(jīng)理申博、副總經(jīng)理柳升、總會計師曾健亮,分別住頂樓3218號、8樓8818號和6樓8618號。我們就看這三個領(lǐng)導(dǎo)的。
聽到我們要上樓突襲,張凱有些愕然,反應(yīng)過來趕緊拿起電話剛要撥,被魏濤及時止住:“先不要打電話,現(xiàn)在請你關(guān)機,等我們同意你才能匯報?!?/p>
進得酒店大堂,張凱從大堂經(jīng)理手里接過房卡,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看著魏濤。
“不用說話,跟我們走就是了?!蔽簼f著往電梯間走。
張凱低著頭跟在魏濤后面,進了電梯直接上到6樓,按照要求打開8618號房。
這是曾健亮的房間,倒是和總會計師的身份很是相符。
房間干凈整潔,一切打理得有條不紊,就連書桌上的書也是堆碼得整整齊齊。轉(zhuǎn)悠不到五分鐘,我們便退了出來,本來他就不是我們的目標。
8樓的8818是副總經(jīng)理柳升的。雖然進門之前有各種預(yù)想,但是映入眼簾的情形還是把我嚇了一跳,重新刷新了我對國企老總的認知。
這是個兩套間,和之前我們看到的曾健亮房間結(jié)構(gòu)布局完全一樣,但是風(fēng)格卻是完全不同。這間房,肯定是經(jīng)過一番裝修的。不大的客廳完全一派古香古色。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仿照天朝字樣題寫著“難得糊涂”四個字大字幅,字幅下面一個大茶臺,臺上亂七八糟,很明顯是沒有清理過的。一瓶沒蓋上瓶蓋不知道喝沒喝完的天朝進口茅臺飛天酒,三包打開了一半的紅中華內(nèi)控香煙顯得那么扎眼。在黎國,這都是所謂的“上流社會”的人才消費得起的。
墻壁全部重新裝修過,做成博古架,架上鋪滿了各式各樣的茶餅,粗略估算,100多餅左右是有的,其間這一瓶那一瓶地夾雜陳放著茅臺飛天。
“這個柳生副總經(jīng)理真牛啊,喝酒只喝飛天,抽煙只抽紅門?!睂T胡立峰也被驚了,嘴里喃喃自語。在大黎國,管中華叫紅門。
打開臥室,撲鼻一股煙酒氣,床頭柜上又是半瓶沒打開瓶蓋的茅臺,半包紅門皺皺巴巴躺在一旁。衛(wèi)生間的門是打開的,盥洗臺上,還是半包紅門……
這個柳升真夠豪氣,到處撒滿紅門。這使我想起香港電影《英雄本色》里的小馬哥,家里沙發(fā)后、花瓶里、走廊邊,到處都放著武器,隨手都可以拿來開打,柳升這里是隨手可以開抽。
“你帶向昆過來這邊,取證拍照,差不多了就把柳升喊回來做清點簽認?!狈愿劳晡簼?,我叫張凱前面帶路,帶著胡立峰直殺3218號申博的房間。
3218號是總經(jīng)理申博的“宿舍”。也是稍微做了一些修改的??蛷d很是簡潔,比柳升的房里多了一個書架。之后就一套沙發(fā),幾乎沒有什么多余的東西,環(huán)顧四周,并沒發(fā)現(xiàn)什么可疑之處。
我剛坐了下來,魏濤電話來了,“韓處長,這里發(fā)現(xiàn)有一張大床,疑似尖貨,叫木匠下來鑒別鑒別?!奔庳浭呛V菔斜镜厝藢脰|西的俗稱,胡立峰綽號“小木匠”,紅木世家出身,耳濡目染之下是市反貪署有名的紅木鑒定師。
小胡出得門去,我示意張凱坐下,自顧點了支煙,盯著他并不說話。張凱怯怯地,手足無措站在一邊,神色慌亂,眼神不時有意無意地掃過臥室門,刻意回避生怕我發(fā)現(xiàn)。
臥室肯定有名堂!既是甕中捉鱉,我倒是不著急了??纯磸垊P抓耳撓腮的樣子,也是一件樂事,先搞清楚8818房間什么收獲再說。有時候沉默未必不是件好事,特別是我們這一行,熬的時間越久,對手越心虛。
很快8818房就傳過來信息:120餅茶葉,108瓶茅臺,1張紅木大床!公司里面的會議也結(jié)束了,柳升正往回趕。一同過來的,還有張欽處長一組人,還有海投集團老總申博。
申博是和張欽、黎微一起進的3218房,一進門第一眼竟也不自覺的望向臥室,然后又看了看張凱,張凱不自然的低下了頭。
“麻煩你,申總,臥室的門你來打開吧,”我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申博猶豫了一下,還是扭扭捏捏地打開臥室。其實門并沒上鎖,我只想要這個效果。如果有什么貓膩,再也沒有比叫他本人自己揭開謎底更能殺傷心理防線的!
然而,進得門來,臥室和客廳一樣干凈,沒什么別的東西。只是,床鋪有點凌亂,隨手一摸,還是有些暖和,抬眼一看,竟然還有個發(fā)夾,就隱在枕頭邊上。
我掀開枕頭,拿起發(fā)夾抬頭問:“這是誰的?”申博站在臥室門口瞪大眼睛看著我手里的發(fā)夾,不敢吱聲,張凱假裝看著天花板。
“這可能是我老婆上周末來落在這里的?!便渡駧酌腌?,申博反應(yīng)過來說。
聽他蒼白的解釋,我連接話的精神都沒有。這么緊張兮兮的,這里面要是沒有問題,“韓大師”的外號我也白叫了。
能躲能藏的唯一就是一個半高的衣柜!我把發(fā)夾丟回床上,一個箭步上去打開一看,赫然一個大活人,一個披頭散發(fā)的大美女蜷縮在里面。
空氣有些凝固,不知道是誰,“啊”了一聲……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