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兩人合力破陣法，八層還需渡深淵

“在上古史書中讀到過幾句，可是里邊沒有說怎么破陣。”鳳九垂著腦袋，輕聲嘀咕著。

“不錯，父神確實沒有將破陣之法傳下來。”

“連你也沒有告訴？”

“也并不是，父神曾邀我促膝長談，就是為了同我詳細的解釋八卦陣?！痹捳Z間似乎有些鄙夷，東華向來聰慧，八卦陣雖是困難了一點，但委實還沒有到能夠難倒東華的地步，只要給他些時間，自然是能尋出法子的。倒是父神，成陣之時，欣喜萬分，只因無人可暢訴悠情，便找上了東華。

據(jù)說那天晚上，東華實在沒法，就勉為其難的聽父神為了八卦陣而絮叨了很久很久，待到父神真正絮叨完的時候，兩人面前的棋盤已經(jīng)被東華擺滿了黑白色的棋子。

“那我們是不是可以出去了？”鳳九有些欣喜，豈料東華的下一句話又將她推入了冰窟窿。

“不是?！?/p>

“為什么？”

“你覺得我聽了？”

鳳九臉上多了些驚訝，過了一陣子，緩緩道：“多少也是會聽一些的?！?/p>

東華嘴角微微一揚，繼而挑了挑眉，道：“父神委實有些嘮叨，本帝君懶得聽，便小憩了一會兒?！?/p>

“哈？”鳳九略有些驚訝，聽這話的意思，感情東華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誠然東華委實可靠，可是在某些事情上還真真是靠不住的，鳳九深有感觸。

“也不是沒有聽到?！甭爾|華說話委實難受，隔了這么大一段，顯然是故意給小狐貍擺了一道。卻也莫忘了，東華向來是這個性子……

“你！……”鳳九狠狠的跺了跺腳，她又著了東華這老神仙的道。

東華滿意的笑了笑，又聞鳳九道：“快破陣吧，姑姑姑父他們都在九重天?！?/p>

“嗯。”雖然東華安排好了一切，但是對于九重天上發(fā)生的事，這會兒委實不大好估計。他們離開的越早九重天就越安全，否則只怕天地間又要經(jīng)歷一場神魔大戰(zhàn)了。

鳳九打量著眼前的八卦陣，沉下心暗暗揣測，半晌開口道：“八卦陣是八門八卦，東面屬震是休門，西屬兌景門，南屬離傷門，北屬坎京門，東南屬巽生門，東北屬艮開門，西南屬坤杜門，西北屬乾死門，只要我們從正東的生門打入，往西南杜門打出，再從正西景門打入，此陣可破?！?/p>

只顧著自己說話，壓根沒有關心到一旁的東華，如今看來，東華由最初的贊許到了后來的微微蹙眉，鳳九實在想不出自己又是哪處惹到了這座尊神。

未等鳳九開口，東華玉碎般的話語便已經(jīng)吐露：“你，想謀殺親夫?！?/p>

“啊？”小狐貍又驚了一驚。

東華挑了挑眉，又道：“照你的打法還不等破陣就已經(jīng)葬身陣中了，不是謀殺親夫又是什么？”接著又道：“本帝君覺得你可以考慮一下從正東生門打入，往西南休門殺出，復從正北開門殺入?！?/p>

鳳九歪著腦袋聽著東華講完了破陣之法，委實比自己的法子更加好，撇了撇嘴，只能嘆自己學識尚淺。

東華領著鳳九尋到了生門，依著父神所言的法子，果然順暢的破了此陣法，眼前便是一條川流不息的江河。沿著江河，兩人果然離開了第七層，入了第八層。

鳳九身上的傷勢已經(jīng)打好，東華也差不太多少，再算上這一層的時間，到闖入第九層該是已經(jīng)恢復的差不多了。多虧了境靈的幫忙，這兩層闖過委實沒有花去太多時間，不過是大半日的光陰，便闖到了第八層。

這第八層似乎還是簡單不少，興許真是有天助，誠然，東華同鳳九都不太相信天。只見眼前是一座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兩人就站在懸崖上。耳邊只有無盡的呼呼風聲，和一些被風化了的碎石夾雜著風聲滾落懸崖的聲音。

鳳九往東華懷里縮了縮，這兒的風吹得她有些冷，這兒深不見底的深淵看得她有些心驚膽戰(zhàn)。父神當真無趣，煉制的法器到最后大半都是用在了自己人的身上，還累得當年稱為天地共主的東華紫府少陽君身受重傷。鳳九委實覺得父神太不近人情，雖然父神并不曉得這些結果，但是……不得不說確實過分。

東華淺淺的笑了笑，鳳九的這些小心思怎么會躲得過東華，沒有法力讀心術照樣使，還使得爐火純青。

“九兒，你信我嗎？”明知道鳳九一定會一句‘信’，但東華還是不大放心，他們兩之間誰欠誰實在欠的太多了，以至于到現(xiàn)在根本分不清楚。緣分來之不易，是老天不給，他們強求過來的，誠然……是老天給了，東華毀了，老天便又收了回去，可一切塵埃落定了不是嗎？自然格外珍惜。

“信。”東華給了鳳九一個安心的淺笑，抬手輕輕攬住鳳九的腰。他很久很久沒有笑的這么好看，從前不曾知道什么是笑，直到后來遇見了小狐貍，他只對她笑過?？v身一躍，東華攬著那個極美的女子靜靜的落下了深淵。即使知道深淵下面會如何，他還是將鳳九牢牢的護在了他寬大的胸膛上，他習慣了保護……

第二百二十二章：深淵下別有洞天，幻境里風卷花草

果不其然，正如東華預料的一般，他們很好，誰都沒有受傷，兩人穩(wěn)穩(wěn)地落在了一大塊厚厚的草地上，一旁就是一潭清澈見底的泉水。鳳九安安穩(wěn)穩(wěn)趴在東華胸膛上，這么近的凝望著東華，不免有些緊張，咬了咬通紅的唇，不可抑制的吞了口口水。

“本帝君很好看？”

“咳咳。”鳳九手腳并用，趕忙從東華胸前爬了起來。

東華單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隨意的搭在蜷起來的膝上，頗為好笑的望著鳳九。。

“你是要我這個老人家自己起來嗎？”鳳九啞然失笑，又咳了一陣子，還是將手伸給了東華。

“小心些，這里是第九層了?！睎|華輕嘆，頗有些不放心小狐貍的意味，不過也是，他委實是不太放心鳳九的，否則又怎么會舍得她一個人。

“我知道?！毖矍熬褪堑诰艑恿?，并沒有什么差異，單純望著還是頗為普通的，沒有什么戰(zhàn)爭，也沒有什么上古時期的幺蛾子，倒是令人想不透這一層的目的何在。一望無際的草地，一片蔥綠，耳畔充斥著鳥蟲的啼鳴，正好似另一片碧海蒼靈一般，讓人心神向往。鳳九估算著，倘若沒有天命生死境，興許她會央求著東華留在這里。折顏這只老鳳凰有十里桃林，那她定是要比老鳳凰更好上些，這萬里草原也不錯……

鳳九擇了幾支花捧在手上，輕嗅著上面的花香，趁著這一番的美好，她留了一只手提著裙擺，就著手上的幾支鮮花即興舞了一曲。婀娜的身姿，靈動的眸子，艷麗的鳳尾花，一舉一動都牽扯著東華的心，就連東華也差點以為這是天命生死境為他們留下的一方凈土。欣賞之余，還不忘警惕著天命生死境。

舞到最后，鳳九捧著花束，踩著小碎步蹦到東華面前，將手中的花遞了遞：“好看嗎？”

“好看。”

鳳九埋首于東華的胸膛，有些傷感：“你說，若是一直這樣該多好……”

“等我。”

他只給了小狐貍兩個字的承諾，他知道他們之間并不需要太多的山盟海誓，只要她愿意，她要什么東華都能給，在這四海八荒中，沒有什么是他東華帝君給不起的。若是鳳九向他要四海八荒，他會毫不猶豫的給她，只因為他信她不會毀了他一手打造的平衡，而她同樣也信他。若鳳九要的是他的命，他更會毫不猶豫的給她，他死算得了什么呢，四海八荒還有她在，他活的也夠久了。

‘等’之一字說的簡單，可真正到那個時候，誰知道等不等得起？正如白淺等了墨淵七萬年，又等了夜華三萬年。若是他知道‘等’字是多么的累，興許就不會讓鳳九等了，又興許下一次是輪到他等了。

不等這一刻的溫存散去，只見天邊忽然變得一片通紅，一個深紅的點越攢越大，直到變成一個巨大的黑洞。僅僅是這一瞬間，半空中的風刮得越發(fā)的猛烈，地面上的花瓣枯草全都被狂風倦了起來，時而擦過兩人的身子，竟是生生的劃開了幾個不大不小的口子，無比生疼。

東華不動聲色的負著手，任憑花瓣枯草在他身上劃出口子。這些口子不致命，只是劃開了皮肉令人有些疼痛罷了。只是他有一點想不通，這明明是第九層，為什么會出現(xiàn)天命生死境的出口？這個地方正如當年，簡直是一模一樣的出口。不，不對，其中定有蹊蹺。天命生死境不會減少層數(shù)，即便在這里的是父神也無法改變。越是顯得一模一樣，便越不會是出口。

東華很冷靜，專注的觀察著這一層。這些傷于他于鳳九而言不過爾爾，鳳九承受的傷痛他懂，這些年來她承受了多少苦楚他也懂。鳳九憑借著一身功夫，多少是能躲掉大半的。至于東華，這里太過蹊蹺，他自然需要好好研究一番，他不能讓鳳九冒險，這些小傷自然也就仍由它去了。

的確，這里絕對不是出口。天命生死境每一層都各不相同，即便相同的人進來也不會遇到相同的境地，更何況是最后一層的出口。

東華抬手接了一片花瓣，夾雜著內(nèi)力往所謂的出口擲去。只見花瓣方才接觸到出口便已經(jīng)被粉碎成沫。微微緊了緊眉，趁著鳳九還沒有注意，踏著內(nèi)力迎了上去。順著狂風，再加以內(nèi)力指引，將半空中的花瓣枯草盡數(shù)用內(nèi)力護著送入‘出口’，‘出口’一瞬間被花瓣枯草填滿，該有作用喪失了。周圍的一草一木瞬間消散，化為虛有。這才是第九層的真實面貌，而所謂的出口不過是天命生死境設下的一處幻境。

第二百二十三章：榖玥攻入九重天，皓德后悔紫宸宮

鳳九理了理身上的衣裳，除了幾處格外細小的傷口，余下的不過是將這身衣裳劃開了一些口子，不足為慮。再觀眼前這失了幻境的第九層，殘云卷過天際，帶來整片整片的火紅，裹挾著無盡的碎石子往這邊招呼。

“紅蓮業(yè)火？”

東華頷首，穩(wěn)穩(wěn)地落在鳳九身邊，又道：“不是幻境……”

鳳九緊著眉，不是幻境，紅蓮業(yè)火能吞噬萬物，更何況還是在天命生死境里。四周的紅蓮業(yè)火越逼越緊，形成了一個圈，將東華鳳九圍在其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出路。

“閉眼?！睎|華攬住鳳九，在她耳邊輕聲吐出兩字。

鳳九乖乖的閉上了雙眸，輕輕倚在東華肩上。只見東華將鳳九往懷里帶的更緊了一些，雙腳輕盈點地，攜著鳳九借力直沖云霄。腳下，他們原先所站的地方早已被紅蓮業(yè)火吞噬。

他們騰在半空，沒有法力的支撐根本無法停留太久的時間。東華依舊在賭，賭他的自信。護著鳳九躍過紅蓮業(yè)火，順著方才那一層幻境所描述的出口而去。不錯，那里確實是出口，只不過是第九層的出口罷了，而在幻境當中，那里卻是死門，只有在破除了幻境之后，方才轉死為生。

“天君，榖玥率領幽冥軍從北面攻入九重天了，我軍傷亡慘重！”來人一身白色甲胄，上面浸滿了不知是敵是友的鮮血。

“什么！”洗梧宮內(nèi)眾人皆為驚訝，他們不過在洗梧宮密談了一日，不曾想竟發(fā)生了這么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北面是九重天防守最為薄弱的地方，想著是最不會面臨幽冥軍正面進攻的位置，幾位上古神祗一商量，便將這塊的防守交給了白止四子白真。借著折顏的話說，就是榖玥此人深不可測，保不準他會聲東擊西趁虛而入，所以你的任務最重。

誰曾想，折顏的一句玩笑話，為了誆騙要同折顏一道上戰(zhàn)場的白真離得遠些，這會兒竟然一語成箴。不要說是折顏了，就是其他幾位上古神祗心里也是悔啊。即便身經(jīng)百戰(zhàn)，但他們并不曾知己知彼，更是忘記了榖玥身邊還有個窮羽，他像極了東華。

“真真呢？”折顏顧不得什么上古神祗的神威不神威的，一把揪住了那人的甲胄，迫切想要得到關于白真的消息。

“咳咳咳……”那人也是受了傷的，被折顏這么一帶，牽扯到了身上的傷，不免重重咳了幾聲。

墨淵握上折顏的臂膀，重重的拍了拍。折顏深嘆一聲，還是放開了那人，自身上取了藥丸喂他服下。

“多謝上神，白真上神重傷，為榖玥所擒?！?/p>

真真。折顏一驚，堪堪后退數(shù)步。從小到大，他都是親眼看著白真成長的，對白真的感情自然深厚，這一刻他又怎么能夠接受白真重傷，還被榖玥所擒。不用說是折顏了，便是其他人也是不能接受。

唯獨墨淵還保持著一如既往的清醒，快速衡量了一下利弊，開口囑咐道：“調三萬精兵堵住榖玥，絕不能讓幽冥軍踏入九重天，其余三處加強防備，尤其是東面窮羽，東華還沒有回來，我們不能再等了，走吧?！?/p>

幾位上古神祗應下，留了夜華繼續(xù)坐鎮(zhèn)天宮，便私下分了工，直奔九重天各處。東華不知是生是死，在他沒平安回來之前，他一手打下的四海八荒絕對不能出事。他不在，就讓這些上古神祗們替他守……

“稟天君，子瀾上仙和翼君離應攜翼族軍隊來助?！边€不等幾位上古神祗跨出洗梧宮就聽到了這么一句，倒是墨淵和少綰知曉，子瀾能來是因為胭脂已經(jīng)羽化，他是為了胭脂臨走前的承諾的，除此之外才是為了天族。子瀾失去過胭脂一次，這次總算放下了心中的大義，自私了一回。

“也好，我和綰綰親自去東面，與十六里應外合。”墨淵同少綰一頷首，兩人鄭重的一前一后出了洗梧宮。折顏放心不下白真，北面是一定要去的，而白止更是白真的父君，便同了折顏一道去。

紫宸宮里，老天君和老天后并肩而坐，兩人之間夾著的小案上置著兩盞雨前的新茶。只是紫宸宮的主人一時都沒有這個心思去品茶，宮內(nèi)的仙娥都被皓德請了出去。九重天被圍，甚至北面被榖玥攻破的消息早就傳入了皓德耳中，可惜啊，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權勢就這樣被打破了。說到底，其實這也怪不了誰的，夜華畢竟是父神之子，而不是他皓德君的兒子。天族能不能渡過這一劫，全憑夜華和那些上古神祗，這似乎也正是上天的一個考驗。

“東華帝君入天命生死境已經(jīng)有八天了，沒有東華帝君九重天遲早會守不住的……”老天后暗自感嘆，也是，他們這些人直到危機降臨的那一刻才知道，沒有東華，他們什么都不是。

“天族終究是毀在本君手上了，夜華……終究是父神之子……”

“皓德，興許東華帝君和白鳳九能出來，興許……”老天后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皓德，天命生死境是什么，他們知道的一清二楚，一個白鳳九去，那是必死無疑，再加上一個東華帝君，出來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不會了，到最后是我錯了……”可惜皓德到現(xiàn)在才領悟，他悔的太晚了，晚到已經(jīng)來不及補償。榖玥已經(jīng)打到腳下，他還是懦弱的不敢離開紫宸宮，只是一刻一刻的等著九重天傳過來的消息……

第二百二十四章：生死境里看過往，少陽君前訴心疼

“九兒……”

這是第十層，也是最后一層。眼前浮現(xiàn)的一切讓不可一世的東華帝君萌生出一點怯意，倒不是他自己怕什么，反而是這一層的幻境浮現(xiàn)出的事物讓東華害怕，這些是東華永遠不愿意讓鳳九知道的，可是天命生死境竟然給他一點一點的翻了出來。

這一層沒有危險，不止東華第一眼就看出來，鳳九也看出來了。這里只是天命生死境翻出了無數(shù)有關他們的陳年往事，似乎還藏得格外的深，可這哪里逃得過父神耗費大半精力煉制成的天命生死境？

只見鳳九的眼前浮現(xiàn)出了九重天的模樣，那兒應該是三十三天普化天尊的神霄玉府，正對著的正是刑臺。而駐步于刑臺下方的那個紫色身影便是東華。

“東華？”鳳九心下已經(jīng)有了計較，這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天際那塊也格外的通紅，就如同東華周身的法術一般，那么的妖異。見兩人言語了幾句，東華便走上了刑臺，那孤傲的背影更顯得凡間所謂的一句‘高處不勝寒’。普化天尊抬手引雷，天雷接連不斷的打在東華身上，他卻似毫無察覺一般，即便被刑架鐵鏈束縛，也一動沒動，任憑天雷在身上肆虐。一共九九八十一道，鳳九仔細的數(shù)了數(shù)。眼前白光一閃，又浮現(xiàn)了好幾次這般的場景，直到最后一次，也是最重的一次雷刑。劈的東華昏迷，又將他生生的劈醒。四次！他一共被劈暈了四次，每一次又給硬生生的劈醒了。小狐貍的眼眶有些紅，這件事于她沒有任何的印象，也沒有任何人向她提前過。現(xiàn)在想來，是東華有意瞞著她的，要不是天命生死境，她又怎會知道……

“這是什么時候的事，怎么沒有人跟我說過……”

東華挑了挑眉，他的小狐貍心疼他。

“幾萬年前，魔族兵圍青丘，你雖傷的不重但元神陷入了昏迷，你為我斷尾，我也該給你點什么的，更何況那個時候，誅心劫……”方才說完，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從三十三天的神霄玉府轉換到了九重天上的太晨宮，東華的內(nèi)室里。

一個玉碗、一把匕首，還有鳳九的半截斷尾，那斷尾被東華養(yǎng)護的極好。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握了匕首就往自己的心口扎，赤金色的心頭血大堆大堆的涌出，他絲毫不在意，取了斷尾施法，將自己的赤金血和斷尾重新鍛造，凝制成一把更為精致的匕首。

草草處理了自己心口碗大的傷，便遇上了連宋，兩人之間的談話大約就是連宋知曉了三生石的事，求著東華幫忙將成玉的名字給一道刻上去。只見著東華稍稍一猶豫，就給連三殿下應下了。完全不了真相的連三殿下有些樂，他和成玉終于名正言順了。

三生石前，顧不得什么天罡法紀，看著文昌帝君四個字只覺得格外難看，東華緊了緊眉，握緊了手上的匕首，結了結界，將東華帝君四個字刻了上去，替代了文昌帝君的名兒。與此同時，九天自然是不會看著他這么輕松的就改了三生石上的名字，于是便降下了八十一道天雷。東華依舊是一聲不響的受下了，受完天雷，還想著連三殿下的事，便又抬起匕首，在連宋的名字旁刻了成玉的名字。

一旁的鳳九看得膽戰(zhàn)心驚，幸好幻想中還有蒼何護住，替東華擋下了不少的天雷。原來三生石上東華帝君的名字是這樣來的，她一直都不曉得，這些事情東華一直都瞞著她，其他人也都瞞著她。那她受的這些傷痛又算得了什么呢，怎么能及得上東華？他的愛總是那么的霸道，霸道的讓人發(fā)現(xiàn)不了那是他的愛……

“你到底瞞了我多少！”言語中，小狐貍帶著哭腔，雙手捏了拳，狠狠的錘在東華心口。誠然是挺狠的，但她也沒使多少勁，誰教自己的夫君把什么都瞞著她。

“沒多少，小狐貍別擔心。”

“如果不是天命生死境，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我？”東華愣了愣，這些事他確實沒有告訴鳳九的打算，只要他不同鳳九說起，那幾個上古神祗也不同鳳九說起，她自然是不曉得的。只是到最后，怎么也沒有料到天命生死境會將這些事都給扒拉出來。

“不錯。”

“還有什么？”看著幻象一次一次的出現(xiàn)，還不如親耳聽東華說，多少心里會好受一些，多少會有個底。

“罘炎死后救你確實頗費了一些修為，也受了些傷，想著胭脂救過你，便取了血救了一救，還有壓制魔息的時候……”東華緩緩開口，免得小狐貍太過憂心，還是揀了些大框子，若無其事的說了說。于東華而言，這委實算不上什么的。

鳳九抬手抹了一把淚，東華這么說的，看似云淡風輕，其中定是波瀾四起，她還能不了解自己的夫君嗎？不論是上古時期的東華，還是現(xiàn)在的東華，她總是比任何人都了解，甚至比他自己更了解。

第二百二十五章：道出赤魂鞭真相，離開生死境毀滅

“赤魂鞭是不是也是你？你是怎么做到的……”緊了緊眉，赤魂鞭一事他是刻意沒有提到的，誰知鳳九還是問出了口。

鳳九在結界里看得真切，那結界是德化天尊取了她的一魄設下的，任何法術只要是穿過結界，她是定會受傷，定會有感覺的，可當天鳳九卻沒有感到任何的異樣。若真說是東華在背后相助，那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赤魂鞭的力道讓鳳九受不住，按這么推算，東華受的傷絕對比她重的多。

“不錯，你手上的鐲子與我相通，自然能夠做到?！?/p>

“鐲子？”鳳九抬起手，細細撫摸過腕上的鐲子。當初東華送鐲子時只顧著欣喜，也沒有看的太仔細，現(xiàn)在看來委實有些奇怪。鐲子里頭是赤金色的紋樣，隱隱約約如溪水一般在雕琢出的九尾狐上緩緩流淌。鳳九心下一驚，赤金色的，莫非是東華的心頭血。有些心疼的撫上東華心口，那個有數(shù)道傷口的地方，都是他自己剜下的傷。

“痛嗎？”

東華淺淺一笑，握住鳳九的手，搖了搖頭：“不痛了，你若是過意不去，本帝君也不介意在你心口上剜幾刀。”

鳳九一哆嗦：“??？”

“別怕，逗你的?！遍_懷一笑，將鳳九的手又握的緊了些。

再看這第十層的幻境，果不其然，將東華所說的又一點一點的浮現(xiàn)在鳳九眼前。心里有了底，但真正看過去的時候，鳳九還是抿緊了嘴唇，雙手捏的很緊。東華輕嘆了聲，將鳳九往自己懷里帶了帶。

早前幾層受的傷加上赤魂鞭的傷委實是有些重，天命生死境里恢復的是較外邊快，但東華這是內(nèi)傷加外傷，又怎么是區(qū)區(qū)一個天命生死境的幾層境地就能恢復得了的。趁著小狐貍沒有注意，東華抬手掩唇，悄然拭去了嘴邊的血跡。

“我們該出去了?！?/p>

“嗯?！毖矍暗幕镁稠槃菀蛔?，化成了一個暗紅色的出口。

東華攜著鳳九穩(wěn)穩(wěn)地跨入，不經(jīng)意間，鳳九似是一腳踏空，猛然大叫：“??！”

好在東華是來過一次的人，這天命生死境的出口總是這么的不安分。他攬住鳳九，順勢下落。豈料在最后一刻，天命生死境還是不愿意放過他們，無數(shù)的碎石自兩人的頭頂砸下。此刻的兩人尚在半空，避無可避，也無物可擋。東華將鳳九的腦袋往自己胸口按了按，免得被碎石砸到，傷了本就不怎么聰明的腦袋。

即便如此，東華以背擋去了大部分碎石，卻還是有數(shù)塊砸在了鳳九身上。鳳九悶哼一聲，就著東華的紫衫咳了不少的血。余光望去，鳳九的背后被大塊的碎石劃開了一個口子，不住往外邊冒著血。東華緊了緊眉，眼見著里出口還有些路程，可鳳九已經(jīng)昏迷在了他的懷中，上空的碎石依舊沒有停下。東華心里暗暗的詆毀了父神幾句，他決定只要出了天命生死境，一定要毀了父神煉制勞什子的神器，害得他的小狐貍受這么多的傷。

眼前白光一閃，天命生死境驟然開啟。

“帝座?！庇裱坠Ь吹某瘱|華行了禮，如今才過了八日多些，總算是不用他毀了父神的神器。

東華攔腰抱著鳳九在玉炎面前停了停，稍稍一思量，望著鳳九的這番模樣又蹙了蹙眉，繼而又嘆了口氣，有些悲痛，一揮手將鳳九化成了九尾狐，捏訣另換了身紫衫，便將小狐貍塞進了寬大的衣袖里。抬手念訣，提了些氣力調息。

約摸過了一刻，只見東華眼神犀利，不等玉炎反應過來，一道強勁的法術就朝著天命生死境打去?！尽囊宦曁烀谰硲暥椤Ｖ幌忱餂]人，毀境一事倒耗不去多少法術修為的。

“等本帝君誅了幽冥界，你去見見刑冽他們，和他們回去吧。”

玉炎如蒙大赦，格外感激，對著東華一揖到底：“多謝帝座?！?/p>

東華一頷首，轉身化了一道白光直上九重天。

第二百二十六章：九重天北面退敵，幽冥君榖玥威脅

放開神識探了探九重天各處，不免懷疑上古時期同自己一塊兒征戰(zhàn)的那些老神仙真是老了，竟然還不比過一個幽冥君。

北面的幽冥軍源源不斷的自缺口攻入九重天，折顏同白止一時也難以抵擋著十數(shù)萬的幽冥軍，不禁且戰(zhàn)且退。隱身于一旁的東華微微蹙眉，太平了十余萬年，真到打起來的時候，這兩人的能力委實不怎么樣。

正戰(zhàn)著折顏大約是感覺到了什么異樣，朝東華隱身的地方望了望，該是確定了來人。手中不停的捏著訣法，卻也沒忘記挖苦東華幾句：“和小九出來了？怎么，傷的太重等著我給你療傷?！?/p>

東華依舊沒有顯出身形，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道：“與其擔心本帝君，不如擔心擔心你自己?！?/p>

“帝君?！卑字挂步K于弄清楚了事實，既然東華已經(jīng)出來了，這一戰(zhàn)榖玥必輸無疑。

眼見著幽冥軍越大越多，折顏和白止手上捏訣的速度越來越慢，東華依舊淡淡望著兩人，沒有一點要出手幫忙的打算。瞅著東華的方向，折顏一時心火難耐，抬手就丟了一團法術過去：“你再不出手，倒是辱沒了你天地共主的威名?！?/p>

東華嘴角一揚，施施然避開了折顏丟過來的法術，現(xiàn)了身。抬手掐訣，十數(shù)萬的幽冥軍一瞬間被金光籠罩，不出一刻，死傷過半。東華淡然的提步，負著手，慢慢悠悠的晃到兩人面前，道：“十幾萬年沒有打架，你們委實是老了?！?/p>

“咳?！币f老的，最老的，那應該是東華。只是這話在場的兩人也不敢出口，免得又被東華這張嘴給噎了回來。

北面的幽冥軍終于退了，在東華帝君的幫助下，天族總算是守住了九重天的一隅。至于東華已經(jīng)離開天命生死境的消息，也傳遍了九重天各處，天族人一時間信心大增。

九重天的正東面，榖玥已經(jīng)趕了回來，和窮羽一起，領著余下十來萬的幽冥軍整裝待發(fā)，就等著最后一擊。上古神祗并著九重天的一大群神仙都齊齊的站在九重天前，侯著東華帝君的尊駕。

“參見帝君?！边h遠的見了東華的身影，這數(shù)十位神仙便已經(jīng)恭恭敬敬的朝著東華走來的方向一揖，恭恭敬敬的道了一聲‘帝君’。

東華慢慢悠悠走都跟前時，這些神仙們已經(jīng)恭恭敬敬的侯了一刻。得了東華的允許，這才直起身子，松了松緊張的筋骨。他們可不是沒有見過怒中的東華，還記得當時罘炎一時，東華威嚴的聲音響起的時候，他們是個個頂了一身的汗水。

榖玥也不急著說什么，戰(zhàn)時最重要的一項還是先發(fā)制人，已經(jīng)嘗過甜頭的榖玥即刻揮手，命人將重傷的白真帶到了陣前。只見白真一身銀色的甲胄，上面布滿了血跡，不曉得是他的還是別人的。嘴角零零散散的滴落著血珠，整個臉色蒼白的厲害。身上看不出什么大傷口，應該是內(nèi)傷導致的。

“真真！”折顏一著急，顧不得陣前這么多人的存在。

熟悉的聲音入耳，白真虛弱的抬起了頭，干裂的嘴唇翕動著：“老鳳凰……”

要是別人恐怕還不曉得白真說了些什么，但折顏絕對是看得出的，白真方才是在喚他，再仔細看去，白真的嘴唇又翕了翕。

“別管我。”

真真。折顏的心驀的一疼，真真怎么能讓他不要顧全他的安危呢？他怎么能做得到，那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真真啊，他怎么舍得？

“哈哈哈……折顏上神，你說你是要白真呢，還是要所謂的大義呢？”榖玥一把揪住了白真的甲胄，沖著眼前瀕臨崩潰的折顏似笑非笑的問道。

“放了真真，你要什么我答應你！”此話一出口，那些冥頑不化的老神仙又如同八天前阻止東華帶走鳳九一樣，阻止了折顏。幾乎一樣的異口同聲，簡直冥頑不靈。

“上神！”

“本君要的就是這九重天，就是東華帝君！”榖玥揚了揚嘴角，就好像這一切都是他布下的棋子，一步步都是按照他的想法在走，而這里的所有人，都是他隨意取笑的對象。

“你覺得本帝君會受你的威脅。”

“帝君！”

“折顏上神，你若是想救白真，就綁了東華帝君送來，否則你別想讓他活！”榖玥自然清楚，白真是青丘白家的軟肋，更是他折顏上神的軟肋，用來威脅折顏是最好不過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折顏身上，折顏緊了緊拳頭，瞧了一眼在自己身前，離自己只有半步的東華。東華依舊淡淡的望著榖玥，眼神頗為犀利，雙手自然的負在身后，看似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誠然，他向來如此。

第二百二十七章：折顏以條件救人，窮羽向東華求生

“想好了沒有？”折顏看向榖玥，榖玥已經(jīng)開始動手，掐著白真脖子的手越來越緊。白真被掐的喘不過氣，原本蒼白的臉色硬生生被憋的紅了。眼見著東華還沒有什么動作，莫不是他真的要放任白真不管！折顏緊盯著東華的背影，毅然決然的出手，點了東華身上的數(shù)個穴道。這一變化讓在場眾人都始料不及，天族是如此，榖玥更是如此。

“住手！”

“折顏！”

“上神！”在場之人紛紛喊住折顏，這一幕又是誰能想到的呢，他竟然真的同意那東華的命去交換白真，天族人都認為不值得，與白真相比，明顯是東華帝君更為重要，折顏上神怎么可以……

“哈哈哈……白真，你看，為了你折顏上神竟然不顧大義?！?/p>

“老鳳凰，不要！”白真翕了翕干裂的嘴唇，用盡了所有的氣力，對著折顏喊道。

折顏沒有管白真，雙眸緊緊的盯著榖玥：“放人！”

“好，你帶著東華帝君過來，我也把白真給你送過去?！睒b玥拎著白真的甲胄，一點一點朝著東華折顏走去。而折顏也攜著被自己親手點了數(shù)個穴道的東華朝著榖玥靠近。不管身后無數(shù)人的驚呼，這樣的一場交易就在九重天前進行著。折顏和榖玥同時將人放開，又同時扯過對面自己迫切想要得到的人。

“哈哈哈……東華帝君，即便你算無遺策，但無論如何還是沒有算到昔日自己的同窗竟然會背叛你！哈哈哈……”

“你當真這么認為？”東華冰冷的聲音在榖玥耳邊響起，出其不意的一揮手，硬生生將毫無防備的榖玥震出幾丈開外，震成了重傷。

榖玥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一驚，轉眼已經(jīng)重傷，伏在地上猛地嘔了口血：“你……你沒有被折顏定??？”

東華施施然動了動雙手，看了看身后已經(jīng)安全回到九重天前的折顏和白真，又同伏在地上，正由窮羽扶起的榖玥道：“本帝君像是那么容易就被制住的人嗎?！?/p>

“你！”此刻天族人才恍然明白，原來這不過是東華同折顏救人的一個法子，可是兩人連一眼都沒有看，一句話都沒有說，又是如何能夠建立起這樣的一個局。只是他們這些晚了十幾萬年的晚輩不明白，征戰(zhàn)了半生、打了幾十萬年仗的老神仙們實在不需要什么言語。這種場面，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

榖玥站穩(wěn)了身子，稍稍調息了一會兒，對著屬下十幾萬的幽冥軍鎮(zhèn)臂高呼：“幽冥界的眾將士，這一戰(zhàn)關于我們幽冥界的生死存亡，成者為王敗者寇！殺??！”

用不著天族人出手，只見東華念了訣法，對著十余萬的幽冥軍抬手一揮，一道道凌厲的法術將這十余萬的軍隊打成了不到九萬，幽冥軍一時間止步不前。東華的法力似乎恢復的差不多了，身上除了還余著些內(nèi)傷和赤魂鞭的傷，在天命生死境里受的傷該是痊愈了半數(shù)。

望著步步退卻的幽冥軍，東華步步逼近榖玥。榖玥已經(jīng)受了頗重的內(nèi)傷，要說先前還有一兩分的勝算，這會兒是一點也沒有。窮羽張開雙臂，攔在榖玥身前，護著榖玥一步步退入幽冥軍中。

“東華?！备F羽終于開口了，言語中滿含無奈和痛苦。不像在喚一個敵人的名字，更像是在喚一個久別初見的朋友。他沉默了幾刻，又道：“放榖玥走吧?！?/p>

“你認為本帝君會同意嗎？”

“不會?！备F羽當真了解東華。他望了眼已經(jīng)暫時安全，正在調息的榖玥，接著道：“若用我的命換他的命，東華，能不能放過他？”

兩人談話沒有特意瞞下，在場的人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只要是讀過上古史的都知道窮羽同東華的關系非同一般。

“你當真愿意？”

“愿意。”

“好，本帝君給你個機會，如果你打得贏本帝君，榖玥，還有這些幽冥軍你可以帶走，沒有人會攔你們。”東華到底不再是以前那個無塵的少陽君了，牽扯進了紅塵，就別想著斷情了……

“多謝?！彪m然窮羽明知自己不可能打得過東華，可是為了榖玥，為了身后這九萬之余的幽冥軍，他作為幽冥界的戰(zhàn)神，怎么樣都是要試上一試的，即便是死。

第二百二十八章：窮羽與東華一戰(zhàn)，幽冥為天族所滅

只見窮羽祭出了長戟，劍鋒直指東華。反觀東華，以空掌迎戰(zhàn)，依舊淡淡然立在陣前。窮羽先發(fā)制人，熾熱的法術直沖東華面前。東華負手身后，只待長戟逼近身前，這才微微一側，輕巧的躲了開。窮羽的一招一式都有著東華的影子，天族人并上這些上古神祗也都看的出來，只是窮羽同東華之間淵源，別說天族人了，就是上古神祗也不清楚。

窮羽手中的長戟緊緊跟隨東華，東華往哪兒避他就往哪兒刺。東華熟悉窮羽的招式，同樣，窮羽也熟悉東華的招式，只不過熟悉的不太多罷了，但多少也是足夠了，畢竟在這六界之中，便是早已羽化了的父神也不了解東華的招式。窮羽能了解幾招幾式，在上古神祗眼中竟然是不可能。其實打到此處，東華已經(jīng)是讓了窮羽十多招，明明數(shù)次可以一擊而中，可到最后的拿一下，東華還是收了手，這是他的第一個朋友啊。東華沒什么朋友，在碧海蒼靈里沒有，離開了碧海蒼靈，所有人都將他視為怪物，沒人愿意同他親近，也就偶然間救了窮羽，他窮羽變成了東華的第一個朋友。

轉眼間，兩人已經(jīng)打了不下百招，窮羽每一擊看似凌厲，卻根本碰不到東華的一片衣角。東華全然是在讓他。窮羽自然是知道的，可他能有什么辦法，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xù)打下去，他不能放任榖玥不管，放任幽冥軍不管。

許是東華打的有些累了，一道法術挑開了窮羽的長戟。不輕不重的將窮羽打回到了地面上。窮羽英眉一緊，將落在地上的長戟重新收回手中。

“讓開。”東華緩緩落下，又緩緩開口。

窮羽一咬牙，長戟一橫，擺明了就是不愿意讓開。無論如何他都得護著榖玥、護著幽冥界，那是他答應他父君。他不要什么君位，只要幽冥界無事就好。質嬴之死是因為東華，在仇與情之間的艱難選擇，榖玥還是選擇了幽冥界。

“你已經(jīng)輸了?！?/p>

“我知道?！?/p>

“幽冥界妄圖謀權，六界難容。”

“我答應過先君，一生守護君上、守護幽冥界！”東華輕嘆了一聲，只怕是榖玥到死、幽冥界到毀滅也不會知曉窮羽的身份，其實窮羽并沒有惡意，只是兩方不同的陣營罷了。

“質嬴是你父君，你的確該找本帝君報仇?！甭运剂苛艘幌?，東華覺著他自己雖然不是個太有人情味的神仙，但是自從遇見了小狐貍，他便開始多了些人情味，以至于在不知不覺間吐露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消息。窮羽竟然是質嬴，也就是前任幽冥君的兒子。不止榖玥，還有九重天前的所有人都格外驚訝。一時間略有些嘈雜的九重天變得尤其安靜。

“別說了……”等到窮羽出言制止已經(jīng)晚了。

榖玥無心再療傷，一道法術移到窮羽身旁，道：“君……你真的是父君之子？”

“是，我是父君的長子，也是……私生子……”

“怪不得，怪不得父君要我尊你為君父，原來你竟是我的兄長。”

“快走，快離開九重天！”

東華負手看著這一場兄弟相認的戲碼，多少還是償還了窮羽一些的，余下的該由他出手解決了。鳳九是幽冥界害得，是榖玥害得。就在入天命生死境前，東華已經(jīng)推測的差不多了。鳳九之所以會遞給他那杯摻了毒的酒，之所以會刺殺老天君，是因為她被榖玥所控制。而控制鳳九的應該就是幽冥界的一種秘術了，通過團子引到了鳳九身上，從而得以控制鳳九。這種秘術東華并不怎么曉得，但在境中細細想來，他似乎是在什么雜記上看到過的，只是沒什么印象以至于幾乎忘得一干二凈。

只見東華浮在半空，抬手念訣，無數(shù)道佛光將幽冥軍籠罩。源源不斷的法術透過佛光，接連打在幽冥軍的身上。不過半刻，余下的九萬幽冥軍全然消失，榖玥和窮羽也重傷倒地不起。誠然東華的傷勢不是嚴重到走不動路，但他接二連三的施了這么多法術，又打了幾場架，的確是有些難捱的。東華淡然的落下，注視著窮羽的眼神格外復雜。

窮羽嘔了口血，扶起伏在地上傷的格外嚴重的榖玥，不顧自己的內(nèi)傷，趕忙凝了法力打算為榖玥療傷。榖玥一把推開窮羽，嘴角的血不斷，卻還是緩緩開了口：“哥，對不起……是……是榖玥……錯……了……”

最后一字出口，榖玥便直直的倒了下去，再沒有了生氣。

“榖玥！”窮羽摟住榖玥的身子，大聲呼喊著，可是逝者已矣，又怎么可能再回到從前。轉過頭，雙眸狠狠的盯著東華，咬著牙狠狠的道：“你為什么就是不能放過榖玥！你要了父君的命，又來要我親弟弟的命！”

東華緊了緊眉，一時也不知道說什么的好。窮羽說的沒錯，他的確要了質嬴的命，又要了他唯一的弟弟的命。于情于理，窮羽都是應該的。至于九重天前的那些神仙，自然是作壁上觀的。這樣子的場面多少年不曾一見，就是在上古時期也萬沒有見到過的。

第二百二十九章：東華一擊殺榖玥，窮羽無助求身死

“啊！”窮羽雙目通紅，輕手將榖玥的身子放下，猛然躍起，抄起地上的長戟就往東華面前沖去。在痛到極致的時候，總是會發(fā)揮出不同尋常的能力。就比如現(xiàn)在，窮羽將十層法力全部集在長戟上，裹挾著無盡的仇恨，朝東華胸口刺去。

東華沒有躲，長戟入肉，順著窮羽的力道，東華縱身后躍。長戟只是刺入了皮肉，并沒有傷了他太多。后撤了一段，東華穩(wěn)住腳步，朝左側輕輕一避，長戟雖劃傷了他，卻也讓他順利從長戟下脫身。窮羽這一招東華是受下了的，誠然有錯在先的是榖玥，但是東華的確是不想同窮羽再欠一些什么，雖然再怎么樣都還不清了。

“你為什么不殺我！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窮羽發(fā)瘋似的揮舞著手中的長戟，大聲呼喊著。幽冥界都已經(jīng)覆滅了，那留他一個人做什么，他打不過東華，永遠也打不過。

東華背過身，身上的傷口還留著血。他閉了閉眸子，原本他是不應該留任何一個人的，但是于窮羽他做不到。

“你走吧，我不會殺你?！?/p>

“啊！”窮羽手中的長戟被他狠狠的擲向空中，只見他張開雙手，仰起頭，就等著長戟直直刺入他的身體。是啊，幽冥界毀了，榖玥也死了，他活著沒有任何意義了。父仇報不了，親弟也保不住，窮羽只能以死請罪。東華又豈會不知道窮羽的心思，他留不住他，也無法出手殺他，窮羽自絕于此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約摸過了幾刻，東華這才覺了痛，低頭看了看胸口上的傷，蹙了蹙眉，抬手捏訣施了個小法術簡單的療了傷，又換了換了身衣衫。這一次的戰(zhàn)事雖然解決了，但是幽冥界那塊還余了些尾巴沒有解決，需得他再去一趟幽冥界徹底解決。

縱身入了幽冥界，只見幽冥界一片昏暗，再沒有原先時的生機。整個幽冥界格外的空曠，所有的族人都同榖玥一道去了九重天，而余下的妻女們在得知了幽冥軍全軍覆沒的消息后，也紛紛隨夫君而去。以至于到東華前來，幽冥界已經(jīng)空無一人。

東華暗自嘆息了嘆息，退出了幽冥界。在幽冥界外抬手念訣，自九重天上引來三昧真火，充斥滿了整個幽冥界。一片火光之下，幽冥界不復存在。而三昧真火也長久不熄，從此成為冥界之火。

就在幽冥界被東華誅滅后不久，天君夜華的一道旨意便降在四海八荒的頭上：

幽冥界榖玥謀權六界，為帝君誅。幽冥一族無還者。引真火，斥幽冥，此無幽冥。其方所化，歸為冥界，賜冥火。

這一來一去不過須臾，九重天前的神仙們已經(jīng)聚著，還沒有散，估摸著是在等著東華訓斥上幾句。天族人的天下，不曾想到這般時候靠的還是這幾位上古神祗，他們也實在該死，權傾了六界，卻守不住著六界。若不是東華帝君的庇佑，早沒有了天族。

“帝座?！本盼簧瞎艖?zhàn)將迎面見了東華，齊齊一揖。轉而又見著了人群當中的玉炎，不免驚訝些許，他們已經(jīng)十幾萬年沒有相見了。

“大哥?！庇裱滓粋€瞬移到了刑冽面前，恭恭敬敬的喚了一聲‘大哥’。

“真的是你，玉炎。”

“虧你還記得我們，這十幾萬年怎么也不來見見我們這些兄弟，七十二個人啊，到現(xiàn)在只剩下我們了……”

“我真的回來了?！睅孜簧瞎艖?zhàn)將難得的吐露真情，緊緊地擁抱在了一起。

“天命生死境已毀，你不必在守著父神的承諾了?！?/p>

“多謝帝座?！笔簧瞎艖?zhàn)將一揖，他們總算在十幾萬年后相聚了，即使只剩下他們，但于他們而言，這是莫大的殊榮。原以為玉炎這一去，便是永遠。

“屬下先行告退?！钡昧藮|華以頷首，上古戰(zhàn)將遁空而去，就好像從沒有來過一般，無聲無息。

只見東華挑了挑眉，冷眼掃過這一眾天族人，頗為嚴厲的道：“本帝君以為這次幽冥界一事是天族從中作梗，不知你們可要說些什么?！?/p>

此話出口，一眾天族人私底下竊竊私語，要說是天族從中作梗這怎么可能。誠然，他們是有些冥頑不靈，但出賣天族這種事是絕對不會做的。只是東華帝君這么說定然是有他的緣由的，也就是說，東華帝君是知道那個人的。

這些神仙中一個不怕死的挺直了腰桿，跨了一步，對著東華一揖，道：“帝君，我等忠心耿耿，豈會從中作梗？不知帝君所說何人？”

“請帝君明示?！庇嘞碌纳裣蓚冇辛祟I頭羊，自然是跟風的。

東華未有多言，負手提步，入了九重天。墨淵少綰這些上古神祗也緊忙跟上，畢竟在不久之后就是一場好戲，他們自然是不愿意錯過的。至于折顏，一手扶著虛弱至極的白真，一手源源不斷的為白真輸送著內(nèi)力，療傷。覺著這幕后之人頗為重要，又將他的寶貝白真?zhèn)蛇@樣，他自是要看看東華是如何應對的，若是不合他的意，興許就一掌給扇下了界。余人見著上古神祗們都跟著去了，他們這些神仙免不了還是要跟去看上一看的。九重天重歸安寧，子瀾和離應心系著胭脂，不愿多留，草草辭別便領著翼軍下了九重天。

于是，由東華帝君領頭，格外龐大的隊伍格外肅靜的入了九重天。

看著方向，是向著某一座宮殿去的，大致是洗梧宮那一塊。東華身后的神仙們心里嘀咕著，莫非那叛徒就在洗梧宮?？蛇@些個神仙們又轉念想了想，洗梧宮是天君天后的居所，莫不是東華帝君弄錯了？臨近洗梧宮，東華可以刻意停了停，又轉了個方向，與洗梧宮擦肩而過。一行數(shù)十人，除了上古神祗們，余下的神仙無不格外的緊張，汗水浸濕了后背，就差嗒嗒的滴落下來了。

第二百三十章：天族人從中作梗，九重天真相大白

“東華帝君到。”東華慢慢悠悠、不緊不慢的走進了眼前的這座宮殿，而身后那些神仙們個個心驚膽戰(zhàn)，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這才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隨著東華入了殿。

“帝君?！睂m殿的主人恭敬的喚了一聲，格外平靜，似乎已經(jīng)是預料到了東華的到來和自己最終的結局。這一刻，倒是顯得他‘深明大義’、‘慷概赴死’。

東華也隨意，入了殿，直接選了個主位坐下。上古神祗們自然是跟著入了殿的，但反觀那一眾神仙，一個個腳步像是灌了鉛，站在殿門前，怎么也邁不出一步，額上的汗水一滴一滴的滑落。驚訝，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可惜了本帝君賜你的茶……”捏著茶杯轉了幾轉，內(nèi)里的茶被飲了半數(shù)。抬起眸子，犀利的眼神落在這宮殿主人的身上，半晌，挑了挑眉，道：“既然你不受用，本帝君倒是可以考慮收回。”

東華掃過殿外的那些個神仙，目光又落在了宮殿主人的身上，他接著道：“不如你來說說，這茶……如何？”

“茶很好，本君，知錯了?！?/p>

“哦~你倒是說說，錯在哪里？”東華淺淺一笑，言語中卻帶著嚴厲，盯著宮殿主人的雙眸越發(fā)的厲害，盯得他落了汗。所有發(fā)生的一切，東華早就是了然于胸的，他問他不過是讓他自己坦言罷了，畢竟在東華這般威嚴下，不想坦言也是難的。更何況東華心系鳳九，這些事必須處理的快一些，再快一些，他不曉得鳳九等不等得起。

“本君……本君……”

東華斜斜的坐著，不時瞟了宮殿主人幾眼，那人卻是怎么也說不出自己的不對。他原先就沒有什么耐心的，現(xiàn)在又牽掛著他的小狐貍，微微探了探身子，道：“你想本帝君死，卻差點搭上了你的天族，你說，本帝君說的對不對？”

“帝君，我……”

“可惜你的苦肉計不及夜華，更不及墨淵。”東華的雙眸狠狠掃過這宮殿的主人。

“原來你早就知道……本君終究還是輸了……你說的不錯，自從罘炎死后，本君便找到了一心要報仇的榖玥，本君怎么也沒有料到你竟然為了那只狐貍生生的扯開一半的元神，被魔息吞噬，卻永遠不會入魔，天族帝室的血是本君給榖玥，東皇鐘是本君幫忙重鑄的，甚至于壽宴上，都是本君的杰作，只可惜本君忘了他是榖玥，他要的還有天族……”

整個宮殿格外的安靜，宮殿主人述說的一切就髣髴是一件他人的事，與他無關。終于知道了真相的上古神祗和天族的神仙們簡直驚訝，原來他們不過是棋子，仍由宮殿主人所擺布的棋子，只有東華，即是局中人，又是局外人。

東華飲完了盞中的茶水，將茶盞輕輕置在一旁的小案上，起身。殿外驟然吹起的微風，攜帶著若有若無的佛鈴花香，撲面而來。他一身紫色的長衫隨風擺動，鬢邊的銀絲順著微風拂過他的肩，靜靜地落在背后。戲都看完了，人也該散場了……

“本帝君定下的律法是給你們天族的，不是給帝后的！”一向不怎么容易怒的東華帝君的確是真的怒了，誰讓天族的人這么不識抬舉，拿著他定下的律法，用在他的小狐貍身上，而他的傻狐貍還真真信了，絲毫不給他留一點余地。東華一拂袖，順著那數(shù)十個神仙們擠出來的道路，走出了宮殿。

宮殿外，東華的腳步頗有些凝重，他單手負在身后，撲面的依舊是淡淡的佛鈴花香，還夾雜著似有似無的白檀香?；秀敝?，眼前是一個熟悉的身影，熟悉的大紅色衣衫，隨著風搖曳著，一頭青絲被挽起了小半。挺立著的背影，緩緩回過身，被唇紙染得通紅的唇翕動，淺淺的喚了句：“帝君?！?/p>

額間蕩漾著的鳳尾花依舊紅的艷麗，雙眸間的柔情不禁令人心疼。

東華抬起手，走近她，那手穿過了她的身子，怎么也觸不到那朵開的通紅的鳳尾花。東華的手一抖，那個身影隨風消散，一顆顆塵埃，埋入他的心田……

他深深的閉上眸子，貪婪的呼吸著風中她的味道……

再睜開眸子時，他的眸子里只有一片清澈，九分的柔情似水，一分的懷念。只見他抬手念訣，一道紅光自袖間飛出，落在地上。是九尾紅狐，是鳳九的原身，靜靜地趴在地上，不曾為這些輕柔的動作吵醒。又是一道白光劃過，他將鳳九幻回了真身。一身大紅色的衣裳，正如當初大婚時的模樣……

他緩緩的半跪在鳳九身旁，抬起手，輕柔的將鳳九攔腰抱起，讓她的腦袋緊緊的靠在他的胸口，感受著他的心動。

他緩緩的抱緊鳳九，緩緩的起身，緩緩的吻了吻鳳九額間的鳳尾花，又緩緩的、輕輕的開口，道：“九兒，我們回家?！?/p>

據(jù)說就在東華攜著帝后回了碧海蒼靈之后，九重天上就傳出了一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不僅是令人匪夷所思，更是令人想都沒有想到的消息。老天君皓德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當天便自罰了九九八十一道天雷，自愿入了十世輪回，體驗人生百苦。九重天上的神仙們百勸不住，便就由了皓德君下界。

還聽說在皓德君下界體驗人生百苦的第二天，東華帝君就悄無聲息的回到了九重天，像是問司命要了一卷冊子便又遁回了碧海蒼靈，守著他的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