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Crazy麻麻
兩個人原本是為愛走到一起，可生活瑣碎和自己的個性卻很容易讓人忘了當(dāng)初那份愛。
2017年10月5日? 星期四? 晴
從我記事起，我的父母就沒有過什么“舉案齊眉”的樣子。倒是似乎只要有一丁點事兒，他倆就能鬧它個雞飛狗跳。按說他倆當(dāng)年還是自由戀愛的，結(jié)果戀半天就戀成這樣？我總是為他倆感到一陣陣惋惜。
01
小的時候什么也不懂，不知道他倆為什么吵。只是在媽媽問“你們要跟你爸，還是跟我？”時，腦袋一時轉(zhuǎn)不過彎來?！霸谝黄疬^得好好的，為什么突然要分開？”是小學(xué)時期的我經(jīng)常面臨的問題，因為媽媽尤其愛在吵架時說起離婚。
對于他倆的爭吵，起初我是恐懼的。
一天夜里不知道幾點了，我在里屋炕上睡覺。突然聽到外屋傳來他倆悶悶的說話聲，朦朦朧朧中看到外屋亮著燈，雖然眼睛來不及睜開，但耳朵早就豎起來聽了。
“你把我殺了吧！”媽媽那語氣似乎天不怕地不怕，手里應(yīng)該已經(jīng)拿起案板上的菜刀了。因為我聽到了金屬摩擦案板的聲音。一顆小心臟就被他倆隨后的爭執(zhí)聲揪起來了。
聽那聲音媽媽在一個勁兒得拉著爸爸的手，讓他拿上那把刀，而爸爸在盡量不去碰它。媽媽那惡狠狠的情緒在他倆前前后后的爭執(zhí)中，最終變成了一場嗚咽。
幼小的我還不清楚自己的家境是否落魄到可以說起“貧賤夫妻百事哀”的地步，但我明確得感覺到一種對未來的恐懼。媽媽都已經(jīng)不想活了，我們還要怎么活下去呢？
02
轉(zhuǎn)眼間，不想活的媽媽拉扯著我們姐妹仨也活過了許多年。直到上了高中，我漸漸地知道當(dāng)年媽媽是因為爸爸總愛賭博，擔(dān)心家底被他揮霍光，才不惜采用各種手段逼他戒賭的。那時，就連我也感覺到了家庭經(jīng)濟的不穩(wěn)定，盡管爸爸常常在家說他贏了多少多少，可我知道賭場上沒有常勝的將軍，所以我經(jīng)常會想：要是哪天爸爸把家里的錢都輸光了，我就輟學(xué)去打工。
可是事實是，爸爸不僅沒有戒賭，反而漸漸在賭場上得意起來。媽媽擔(dān)心的最壞結(jié)局沒有出現(xiàn)，我們誰也沒有輟學(xué)?？墒菋寢尫磳€博的立場依然堅定，就像是為了維護她心中的某種正義。所以，爭吵依然沒有停止。
媽媽總是囑咐我們，要好好讀書，家里的事兒不用管。但我分明能感受到她話里的無奈，對爸爸，對生活。
除了爸爸的賭癮讓她非常抓狂以外，媽媽對爸爸的失望還潛藏在一堆雞零狗碎里。爸爸的臭襪子總是亂丟，爸爸在接待長輩時沒個晚輩的樣子，爸爸總是為了外人犧牲自己家的利益……；而爸爸整天說媽媽不做家務(wù)，從來不會像誰誰似的把家收拾得干凈利落，什么也不做還老瞎嚷嚷……這就是爸媽各自眼里的彼此。
每到過年，因為爸爸的籌備工作不積極，媽媽的怨氣似乎就格外重一些。似乎積攢了一年的脾氣總算找到了發(fā)泄口。我印象中很多年都是在謹(jǐn)小慎微中度過的，生怕他倆因為什么小事兒再度掀起“腥風(fēng)血雨”。
那陣仗，見過一次就終生難忘。媽媽叨叨了好久，讓爸爸把門洞的燈泡換了，可是爸爸不是去賭，就是睡覺，要不就看電視，或者干點別的。總之，就是沒換燈泡。正當(dāng)爸爸讓我?guī)退麚癜最^發(fā)時，媽媽火冒三丈得沖進來開始了“河?xùn)|獅吼”。
不出幾句交鋒，爸爸就被徹底激怒了。隨手抄起一個筆記本，朝媽媽扔了過去。媽媽也不示弱，扔了個手電過來。爸爸的臟話也冒了出來，媽媽就更不依不饒了。眼瞅著凳子都要上下翻飛了，我實在是恨這情形到了極點，來了一聲仰天長嘯：“你們別打了！”他倆才勉強熄火了。
不知從何時起，我開始像個“恨鐵不成鋼”的家長，對他倆這個吵架的惡習(xí)深惡痛絕。雖然聽他倆這大同小異的吵吵，耳朵都要起繭子了，可我沒看到他倆有誰真正做出什么改變。這就是我最氣憤的點了：都想讓對方改變，自己從不反思！
03
現(xiàn)在我們姐妹仨都已成家立業(yè)，生活也相對安定，這老倆卻依然在鬧。媽媽幾度想開個家庭會議，協(xié)商和爸爸分居的問題。我們都當(dāng)個笑話聽聽了，沒想到媽媽是認(rèn)真的。
她想追求自己的精神世界，想把自己全部奉獻給神，她的口頭禪就是“世俗已經(jīng)與我無關(guān)”；而爸爸還在為賺更多的錢奔波著，畢竟手里有錢的感覺還是很爽的！他倆就這樣在思想上越來越遠，平時說話也是風(fēng)馬牛不相及。
所幸我生了大寶，媽媽跟著我來帶寶寶，她反而覺得解脫了。每天跟我和大寶過著簡單的小日子，好過和爸爸在家里為一堆瑣碎吵吵。爸爸偶爾過來看我們一回，他倆的關(guān)系表面上有所緩解。
可那只是因為還沒碰到事兒。事兒一來，全完！因為土地確權(quán)的事和親戚家起了些糾紛，他倆竟然又不肯站在同一戰(zhàn)線：爸爸認(rèn)為都是一大家子的，讓著點無所謂；媽媽認(rèn)為過去已經(jīng)讓的太多了，無須再退讓。
就這樣，媽媽的激動言辭在這個中秋節(jié)再度爆發(fā)！其實爸爸之前對媽媽的忍功也是不錯的，可這次他似乎也想起了這輩子受媽媽“操控”的命運，替自己抱屈起來。話里話外，都是一個男人沒有得到妻子足夠的信任和尊重的聲討！
可是偏偏，媽媽只聽出爸爸忍不住罵街了，只見到爸爸忍不住摔了他心愛的iphone 7；而爸爸只聽到了媽媽的歇斯底里。他倆誰也沒想聽懂誰！
所以，時至今日，雖然我還是會為父母的不和偷偷掉淚，但我已經(jīng)不恐懼，也不憤怒了?！氨鶅鋈?，非一日之寒”，我也不再強求用三言兩語就可以讓他倆相敬如賓。反正，我也過了那個寫作文必要寫“爸爸媽媽很相愛”的時候。
04
不過，我還是心存一些希冀。我希望他倆在有生之年還能真正了解對方的需求，認(rèn)真為愛去做點什么。
爸爸只是想要一個溫柔賢惠的妻子，而媽媽只是想要一個細(xì)心顧家的丈夫。
爸爸希望回家后能看到一個整潔溫馨的家；希望媽媽就算做不出什么好飯給他，也要在他做完飯后盡量給個好評；在遇到什么問題的時候，可以和聲細(xì)語地跟他談，可以多給他點決斷的權(quán)力。
媽媽希望爸爸生活得規(guī)律一些，不要總是熬夜去賭博；在遇到和外人的糾紛時，可以多想著和她商量，而不是一味地遷就外人；在她不小心做錯一點小事時，不要馬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這是兩個起初為愛走到一起，后來卻總被生活的瑣碎和自己的個性牽著鼻子走的人。我愛他們，亦同情他們。
而我目前正努力不讓這種爭吵蔓延到自己的小家，因為我真的不忍讓可愛的孩子再經(jīng)歷我這些難熬的內(nèi)心沖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