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不是瀕臨崩潰，是已經(jīng)崩潰。

放學(xué)路上，窗外不斷后退的樹、我不認(rèn)識是什么農(nóng)作物的田地、或明或暗的云、時隱時現(xiàn)的落日、耳邊依然充斥著的“哇哇哇”……這些似乎都在離我越來越遠，然后腦袋里的聲音不停冒出來：

我到底在干什么……老師是什么……教什么課……為什么一個人對另一個人說話，他們明明不是聾子，但是卻什么也聽不見……我如果要舍棄這個工作，它有哪些值得我留戀的地方……不，不是這個工作，是這個行業(yè)，這個我正在開始第十七個年頭的行業(yè)……我在干什么……噢，這個問題怎么又回來了，干什么……在期待什么、計劃什么……成績？分?jǐn)?shù)？學(xué)習(xí)？噢，這些對于當(dāng)前的情況都是過時的、陳舊的、不值一提的……既然我想不通，那問題一定在我這兒……是我給的指令不夠清晰……是我對他們的要求不夠嚴(yán)格……是我上課太沒有意思……不是，這兩天我還沒上過一節(jié)語文課……呵呵，哪有語文課？那是PBL項目……我大概是個項目經(jīng)理？不是，我不懂項目，也不懂經(jīng)理，甚至都沒有經(jīng)歷……之前的十六年像是有一些做老師的經(jīng)歷……是像，不是確定，因為我已經(jīng)越來越模糊了……即使如此，從今年開始，好像也要清空了啊……嗯？那不就是改行了嗎……今年？看看，果然是老師的毛病啊，別人看來，“今年”是過了春節(jié)開始算的，或者是1月1號，元旦那天開始的，但是在老師的眼里，“今年”是從9月1號開始的……那豈不是說，在老師的時間里，這馬上就“過年”了……過年，趕走年獸……過年，迎來怪獸……嗯，怪獸……全排的小孩兒正在創(chuàng)編歌謠：什么什么有點慢，一直什么到一點半，一點半來了奧特曼，奧特曼……哇哇哇、哇哇哇……噢，天吶，我在干什么……

哇哇哇……哇哇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