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朋友一次聊天,勾起了這份回憶,有感而成)
曾記得有那么一天,我和朋友們一同出游。當時正處落葉之季,雖說正午陽光正濃稠,但是一陣陣秋風(fēng)還是依然靈巧地穿過身外的布料,輕撫著毛孔,不覺有些顫栗。同時不禁在納悶:明明日當正午,卻還是躲不過寒風(fēng)的侵襲。
? 面對如此天氣,若是放在古代,或許還是一個踏秋的好時間,但是在這片被鋼筋混泥土包圍的地方,隨處可見的是呼嘯而來的方形機械馳騁大地,卷起千重“狼煙”,在一片朦朧中,又迎來一片模糊。不難發(fā)現(xiàn),縱橫交錯的路邊,栽滿了高樓大廈,偶爾有一絲絲綠意隱沒在其中,但是又湮滅在了金屬的銀白色光澤下。到處反射的冷光仿佛是高高在上的當權(quán)者眼中的冷冽,沒有一絲情感的漣漪泛起。

我們走的很慢。稍微快了些,冷風(fēng)就好像柳葉刀狠刮在臉上,不剮出一塊肉仿佛誓不罷休;再走疾步些,勢不可擋的風(fēng)直沖沖的向著你的眼睛,頓時火辣辣的,酸澀的令人難受。就像散步似的,我們也絲毫不在意時間的流逝,而是任憑它擦身而過,不去追趕,也不去嘆息。雖然寒氣逼人,但是街道旁也不是只寥寥數(shù)人,到可以用個稀稀疏疏來形容一下。不時從三五成堆的人群中,傳來一點歡聲笑語,倒是顯現(xiàn)一片繁華的景色。雖說這片繁華還不夠繁華,但是也足以稱得上繁華,只是任何事情不是都有兩面性嗎?既然有繁華,那么落寂就藏在了背后。
? 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有一位小乞丐坐在哪里,這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長到這么大,多少有些見識了,形形色色的乞丐我都見過,也會給他們一份憐憫錢。所以,小乞丐我也見過不少,通常我都會下意識給多一些憐憫錢,心懷一份同情也就算了,倒也不至于把目光過多地停留在他們身上。只是這個小乞丐身上卻有特殊之處,說是特殊,其實是令人泛起一大股酸澀的波濤,我所遇見的小乞丐,全都是身體健全的人,這個小乞丐,的確也是身體健全,只是健全的來又不太健全——他兩只手臂都是接近萎縮的。我不知道用萎縮這個詞語合不合適,但是我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見,他手臂的粗度完完全全與整個身體不成比例,原諒我的不禮貌——倒像是拼湊而成的,令人心酸而又心痛。他的手臂不似白玉色,不成古銅色,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烏黑色。怎么說,仿佛是放了許久歲月的變了質(zhì)的墨水,仿佛東一塊西一塊潑在了那雙手臂上,隱隱約約還能看見最底下那層樸實無華似農(nóng)民般的土黃色皮膚。更令人感到揪心的是,他的手臂纖細的過分——仿佛只有一層淺淺的皮緊緊依附在單薄的骨頭上,似乎臂骨的輪廓被勾勒的細致分明。一身單薄的衣裳孤立在冷風(fēng)中,他卻仿佛沒有察覺似的。無意中,他的眼睛撞進了我的視線里,那是一雙怎么的眼睛?我想我無法形容,是對生活的絕望,還是希望?太多太多的情緒倏忽間紛飛進我的心湖,引起無數(shù)的漣漪,我的靈魂仿佛被一條繩子狠狠勒住直至窒息。不知為什么,我突然想起了貝多芬的那句話:“我要扼住命運的咽喉”但是,一句話又猝不及防地閃過:一個連命運都虛無縹緲的人,又怎能扼住它的咽喉呢?或許我這樣想的確太悲觀了,但是面對這個小乞丐,我實在想不出有什么可以樂觀的。

? 毫無意外的,我們路經(jīng)他的時候,都停下了腳步,往他面前的小罐子了,投入了一份憐憫與同情。我想起了楊絳先生曾經(jīng)在《老王》里說過的一句話:那是一個幸運的人對一個不幸者的愧怍。當時學(xué)這篇文章的時候,曾經(jīng)細細品讀過這個句子,也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僅僅限于意思,還不能夠體會到那種深刻的情感。但是當我把手中的錢投進去后,我才懵懵懂懂地意識到,當時楊絳先生到底是懷著一種怎么樣的情感寫下了這句話。更令人窒息的是,其實他的那個小罐子里的錢,還未到一半。
? “看破世事驚破膽,識透人情透心寒?!碑斕焱砩?,夜半時分,我在床上輾轉(zhuǎn)反側(cè),無法入眠,突然就想到了這句詩。我在自己的內(nèi)心里不知道在扣問著誰:這個社會是怎么了?但是,得到的回答卻只是空蕩蕩的回音。到底是我們的心早已迷失在這片冰冷的鋼筋森林里,還是在進化中,早已拋卻了自己的心?“世態(tài)炎涼冷如霜,人情淡薄薄如紙?!币苍S,真的是我們的心失蹤了……
by:九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