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時代是我脫離家庭的初體驗時期,雖然我家離學校很近只有幾百米的路程,可當我得知住校無關離家遠近的消息時便義無反顧的選擇了住在學校。這對我和對家里人都是很好的選擇。
家里人除了姐姐外沒有其他人喜歡我,因為在我出生的時候家里出了一些極大的變故。無處宣泄的他們便把仇恨記在了我身上,我?guī)е辉摯嬖诘臉撕灮钸^這些年,若不是姐姐堅持對我照顧我興許早已餓死在街邊。
學校的位置極佳,東南兩側是海,北和西則是兩條城市主干道。上課往往伴隨著濤聲和帶鹽味的海風,有時不必可以提神就會在帶有涼意的風中保持清醒直至下課。
俞婷是我在高一時第一眼看中的女孩,說是第一眼的意思就是無關形體外貌或是穿著打扮,而是她自靈魂深處發(fā)出的令我著迷的類似氣質的東西。這種東西只是類似于氣質,卻絕不是氣質。我說不清那種感覺,只是從第一眼開始我就知道,這是一個不需要我考慮關于她任何的身世、家庭有關甚至是學習成績之類因素,而可以為之深愛拼命的女孩。這大概就是相同靈魂的共鳴所致,我的殘缺傷口分泌的信息素與她的相互感召,而后彼此貼近相互慰藉。
后來的事實也確實證明了我的感覺,和她在一起絕不是我人生里做錯的事。只是那時我并沒有正確審視自己,忽略了最為關鍵的因素,她足夠優(yōu)秀,可我是否有足夠的資格配成她的伴侶。說這不是我生命中的錯事,是因為已然多年過去我并不后悔喜歡上她,但這并不等于和她之間發(fā)生的事情不會成為我生命中的災難。
對我來說,高中時我追求她和她在一起,現(xiàn)在我仍舊對她保留喜歡,這份喜歡貫穿始末,即便是和唐綾在一起的時候我心里仍會想起俞婷的身影。
不過我現(xiàn)在想明白了這份固執(zhí)且不合理的單相思的原因:家庭對我的壓力和我自身經(jīng)歷的磨難嚴重催害我的心靈,我對屬于我自己的溫暖和關懷有著過分的渴求,姐姐在高中之前一直給我我所需要的關懷,而后高中離開家獨自住校,而這時出現(xiàn)在我身邊的就是俞婷,也就是說,在我最需要人愛的時候俞婷給了我愛,因此會離不開她,所以會一直想她——游離在我生命內外邊緣的人。
我第一次遇到俞婷時,午后的微風正帶領海浪聲從耳朵穿進腦海。六月已近尾聲,那是我去高中報道的第一天,當時我正和身邊的朋友說著話,看到她從門外走進來。她長得小巧玲瓏,頭發(fā)剪得極短,發(fā)絲的末端收緊在耳朵的偏下部分,卻也露出了大塊的耳朵,不失可愛,但絕對有異于其他姑娘們。是何原因她才有勇氣把耳朵露出來?思考這事間她已尋了位置坐定。我仍舊和身邊的朋友說話,眼神卻不爭氣地離不開她。
或許將來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在一個班級里會碰撞出許多故事。學校這地方頗為神奇,名義上乃至從家長老師口中所出的話語無不是說此地為學習之圣地,思維之殿堂,可實際下來這處于我輩而言是情感交匯碰撞產(chǎn)生故事的極佳之處,不可名何來的低概率里我們一群人奇跡般聚集在此,甚至其中幾個人之間友誼到后來升格到羈絆的地步,幾十年后某某和某某相會時也會一見如故無話不談。
我和俞婷之間也會有可能成為無話不說的朋友。
只是……
一眼就鐘情的人怎么可能會甘心做朋友。
于是說不明白對或錯的故事就拉開了序幕。
我在班級通訊錄的名冊上找來了俞婷的聯(lián)系方式,捏在手中很多天不敢和她聯(lián)系。直到后來的正式暑假時,我才鼓起勇氣抱著試探的心態(tài)給她發(fā)了短信。那時的我尚不了解此人是何種性格,但她顯然是被我半摻詩詞的文藝話語給吸引到了,我和她互加了聯(lián)系方式后開始了對我來說極其煎熬的一段時間,她常常在晚上九點多的回復我中午發(fā)給她的消息,而為了保持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神秘感我也沒有對她進行消息轟炸。就這樣,我天天惦記著她,她天天不知忙些什么,于是我也有自己的時間做很多事。
而唐綾就是在這段時間里入侵進來的。
唐綾是一個很有心機的女孩子,同時也是完整靈魂的那類人。她父親是我們當?shù)厥姓囊粏T高官,時逢反腐嚴查之際,她父親鋃鐺入獄,而她母親同樣也在政府部門工作,由于丈夫的緣故她羞愧難當最后辭去了在政府的工作,逃回蘭州老家重謀生計,唐綾就這樣被扔給了爺爺奶奶。
過慣了被寵慣生活的公主怎么會甘心庶民的生活,她便把目光投向了她認識的人里家庭條件極好的幾位朋友,心想憑自己相貌身材換來有錢公子哥的青睞定是很容易的事。
她打聽來我父親在當?shù)厥且晃幻^不小的企業(yè)家后就先展開了對我的攻勢,追我確實十分簡單,她有故事和悲傷的經(jīng)歷,這恰與我相同,而俞婷對我的冷淡也讓我漸漸灰了心,我便和唐綾成為了情侶。這也成為后來很多事情的矛盾起源,包括和俞婷分開恰恰是因為這個因素造成的。
可唐綾卻沒有了解的情況是我從不和父母里要一分錢,我的所有開銷都是姐姐為我支付,姐姐教我生活要勤儉,所以每項花費都會由姐姐過目確認其合理性才會同意。這樣,唐綾在有所求而不可得的情況下也漸漸對我失去了興趣,聯(lián)系逐漸淡了,有時幾天不和我說一句話,于是在我看來我和她就這樣告一段落。她尋了新的男友,也就是杜宇飛手里視頻中和她上床的那個男生。
之后開學,終于可以和俞婷朝夕相處,我也在這樣的相處中看到了俞婷的善良和聰穎。我把對俞婷的喜歡告訴姐姐,我把她比作生命中不期而遇的美好。作為過來人的姐姐先是勸我學習為重,而后告訴我如果真心喜歡她,就別留下讓自己后悔的事,靈魂的重量難以用物質衡量,我的真心實意所帶給我的必定是讓生命更加升華的東西。我對著姐姐咧嘴笑笑,開始幻想各種接近俞婷的場景。一場故事拉開序幕,蝴蝶的翅膀輕輕舞動。這個年紀不成熟的殘缺的愛情會有怎樣的結果不言而喻,只是年輕的我們憑著一腔熱血總是想挑戰(zhàn)權威,從來不仔細考慮事情的本質,最后遍體鱗傷、心力憔悴后才會成長。這當然是在我和俞婷分開后才懂得道理,姐姐已經(jīng)非常明顯暗示過了,如果真心喜歡就去追求,可真心喜歡并不等于第一眼的感覺是命中注定。
28歲的姐姐完全算是大人,教育那時我一個17歲的混小子完全是沒問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