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五八】章? ? 學會改變,與時俱進
任何事情只要你愿意去改變,也渴望改變,只要你身體健康腦袋靈光,肯定就會按照你的標準改變。
復生從一無所知一無所有到現(xiàn)在能承包下明泉公寓的幾幢大樓的工程,說明自己的努力已經有了結果。
等到四號樓正式開工時,春節(jié)來了,復生和牧鳳相攜回家探望父母和女兒。
家還是那個家,父母雖然年老,但身體還基本健康。女兒就要兩歲了,還不知道和父母分開有什么好與不好。
在老家只呆了幾天,復生和牧鳳匆匆回到上海。
有了牧鳳的照顧,復生穿著也利落干凈了,長長的雜亂頭發(fā)被剃成了很精神的短平頭。復生每天都是穿襯衣打領帶,工地上也安排了辦公室兼宿舍,這樣復生終于成了所有打工者們羨慕的“老板”。
建筑工地是原始而單調的,在這里只有為他人作嫁衣的勞累辛苦,只有遠離親人的牽掛無奈和躁動不安。
涂料工程是商品房開發(fā)最后一道工序,屬于裝飾類工程,工地上少了很多往日的喧囂。水電工、廚具安裝工、塔吊拆卸工穿梭其中,雖然繁榮但少了雜亂。
“商品房”在中/央/政/府/陸續(xù)頒布實施住房公積金制度、發(fā)放/住/房/債/券,在宏/觀/經/濟/過/熱的背景下,直接催生了第一輪房/地/產/投/資/泡/沫,“特/區(qū)”的局/部一/市場在中/央/政/府/強/制/停/止/銀/行/貸/款、清理土地等行/政/干/預下,海南、北海、深廣的泡/沫被刺破,幾乎所有的房企都轉投北上。
明泉公寓是上海最早一批精裝商品房,也是第一個在媒體上大打商業(yè)廣告的房地產開發(fā)商。復生后來才知道,這個房地產開發(fā)商是自己家鄉(xiāng)的老板,在深圳已經混跡十年,兩年前在明泉公寓對面開發(fā)的明泉花園已經讓老板賺得盆滿缽滿,在七寶甚至上海的房地產界名聲大噪。
年輕的復生還很純樸,雖然心中也幻想著自己能開創(chuàng)事業(yè),但自己能夠想到的最大的事業(yè)就是掙一筆錢回家,還清外面的欠款,再開一家自行車配件批發(fā)店。后來在工地上接觸工程久了,覺得幾萬塊甚至幾十萬塊錢都不再是什么大數(shù),便想擴大自己的目標,要能自己回到家鄉(xiāng)買一鋪面,在自己的鋪面里開店,不用給租金不用看房東臉色,那才是掙大錢。
上海是許多人的傳奇,不會管你財大氣粗來上海招/搖/撞/騙,還是從鄉(xiāng)下來的窮小子,都會一視同仁。生性靦腆說話臉都要紅的復生,一樣接受了大上海過于熱情的胸膛的擁抱。
在難得的工人不加班的晚上,復生帶著牧鳳陸陸續(xù)續(xù)轉遍了七寶的大街小巷,江南古鎮(zhèn)特有的韻味讓他們流連忘返。特別是雖然短促但是集聚了舊日大/上/海富裕和繁華的七寶老街,讓從沒有出過遠門的他們嘆為觀止。
上海本地人特別的地域優(yōu)越感,讓牧鳳很不習慣。女兒不在身邊,復生也不讓牧鳳去工地干活,牧鳳除了給復生做飯洗衣服,心里很孤獨??赐鈦泶蚬ふ吆妥约涸诔V菀粯悠D辛,牧鳳只有叮囑復生用心地做好自己的事情。能用頭腦賺錢,遠比用體力賺錢安逸得多。
復生不抽煙,但喝酒,飯幾乎都是不吃或者吃個半飽,這當然并不是沒錢吃飯,而是復生記得家鄉(xiāng)一句俗語:“酒醉聰明人,飯脹哈(傻)儂包”。不過,一個人保持半饑餓狀態(tài),確實頭腦要敏銳一些。
工地上的關系要靠煙酒來維持,復生宴請了幾回工長經理,平日里和他們接觸得也多。這些工地上的管理人員大多都是高學歷,復生從他們溫文爾雅的談吐中規(guī)范了自己的“口頭語”,不得不強迫自己盡快學會為人交際。跟這些至少是大學畢業(yè)的“官”們打交道,復生知道自己那點小農民的狡訐簡直是鄉(xiāng)巴佬可憐的炫耀,和這些“知識分子”謀事,你不比他們聰明能干,甚至更多狡猾,你一輩子只有當可憐蟲。
牧鳳按照復生的安排,到書店去看書,還買來社交禮儀方面的書和復生一起專心研讀。農民的身份卻不愿做農民,除了比農民更努力,還要比農民學更多知識。任何時候,書籍是最好的老師,它無私,不會嘲笑你,更不會讓你另外掏錢給它。
復生開始注重穿著打扮,“短平頭”是三天一理,胡須天天刮,白色的襯衫配的領帶是天天換,在雜亂的工地上,皮鞋竟然也擦得透亮。
工地上的管理人員大部分是四川人,離家久了就有把朋友當親人的感覺。特別是復生比他們年齡都小,又是介于工人和公司之間的獨立的“提口袋”的“外/包/老/板”,尤其重要的是,他們可以隨時從復生這里滿足物質上的要求。于是,不管男女老少,凡是工地上的大小管理者,都和復生保持著很親密的關系。
再生在江南一家比較有名氣的珍珠飾品公司做供銷,和航空公司的關系很好,無論何時都可以買到打折機票,復生就利用這個有利時機,一邊給工長經理們送珍珠項鏈,一邊給他們供應免費機票。
但人的欲望很難滿足。
滿足了物質上的要求,又奢望生/理上的需要。
男工長們經常要復生帶他們去歌廳唱歌,復生開始還以為這些精力過剩的單身男人們只來這里唱歌發(fā)泄,哪知幾次之后他們竟提出“特/殊/要/求”。等明白他們的意思不僅僅是只唱歌,而是要“解決”他們的動物本能時,復生懵了。
自己肯定不是一個高尚的人,但對待這種事情是很講原則的:“性”是人的正常生/理/需/求,本無可厚非,但在“性”上隨便的人,肯定不值得尊重。
復生在這件事情上糾結了很久,后來終于想明白了,自己現(xiàn)在需要的是錢,尊重的也是錢,不是需要這些經?!按?劫”自己的人做朋友,自己在心底也不會尊重這些“隨性而為”的人。于是,折衷的方法產生了:每次都是和他們在歌廳亂吼一氣,然后把他們去發(fā)/泄/剩/余/荷/爾/蒙的錢給了,自己獨自一人在街上溜達。
有一位工地安全悄悄問復生:“喂,龔口袋,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復生笑笑,沒理他。
男人們用錢倒還可以幫忙“解決問題”,女人就難辦了,特別是復生這樣“放不開”的男人。
工地上有兩個專管涂料質量的“質量監(jiān)管員”,算是復生的“頂頭上司”。這兩個女人中一個是離婚了的年輕gua婦,一個是正青春勃發(fā)的shu女。她們也是正常的女人,天天呆在單調乏味的工地上,日日重復著枯燥無趣的生活,女人家長里短的天性,讓傳播工地的風/流/韻/事成為她們的樂趣。
工地上的女人尤其粗獷,這兩個女人一開始找復生要珍珠項鏈,復生給過她們幾回,后來又找復生“幫忙買機票”,復生也免費送給了她們。但這些哪能滿足她們?后來,離了婚的女人晚上經常找復生去“談工作”,復生去了她卻穿著暴/露的衣服在面前走來晃去,還要復生坐她床上......復生羞得滿臉通紅,每次都是落荒而逃。
哭笑不得的是那個正在談男朋友還沒有結婚的熟/女。這女人長得很豐/滿,但是偏偏要穿很狹窄的衣服,整得胸前波濤洶涌暗礁聳立。
熟/女倒沒有晚上喊復生去“談工作”的習慣,但白天一看見復生,總有借口纏上來,要復生和她去檢查涂料質量。在樓上東轉西轉幾圈,熟/女就拉著復生,單獨到一套房屋,關上門給復生表演“走模特步”,故意把胸一挺一抖的,邊“表演”邊問復生:“龔老板,你說我好看不好看?”
復生趕忙把眼睛轉向別處,敷衍著說:“好看?!?/p>
熟女故意刨根問底:“哪里好看?”
復生只好作出無知狀,說:“好看就是好看呀,哪里都好看?!?/p>
熟女“格格”笑著,指著自己高挺的胸部,風/騷地說:“是不是這里好看呀……”
目瞪口呆的復生愣了半響,才嚴肅地說:“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你既然要嫁給他你就要為他保重你的身體……”
這猛/女往往不等復生說完,就沖過來抱著復生,裝瘋迷竅地說:“我還?!亍吭僦鼐鸵鰜砹恕乙藿o你!”
可憐的復生嚇傻了,恨不得從窗戶跳下去……
兩個瘋女人見復生“不和她們打成一片”,除了當面罵復生“不解風情”外,就故意在檢查涂料工程質量上格外仔細,整得復生經常返工。
這樣的日子持續(xù)到明泉工地的工程結束,那時復生才知道性/sao/擾/還可以是女人對男人。?
在建筑工地這個略顯野蠻而又是真實再現(xiàn)人性的地方,形/形/色/色/的人都在用勞力換取金錢,也在用權力換取自己需要的一切。復生不想對不起牧鳳,也不想過份得罪別人,像個小腳媳婦一樣,改變著自己,約束著自己。
在這個相對封閉相對狹隘的地方,復生自始至終沒有偏離方向,沒有迷失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