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苜蓿良辰
粗略算起來,距離上次見到他竟有三年有余,2013年初春,西餐廳,我請的客。
那時的他,成熟中略帶憂傷,眼中淡淡的紅血絲訴說著他別樣的勞苦。
西餐廳,他竟然從包里掏出了一瓶二鍋頭,牛欄山的。
知道他的秉性,我沒有制止,但也略感不好意思,總覺得自己也被山炮了一把,由此記憶在心,估計因此遠離了他三年有余,但說到底,不愿與他交往,還是別有他因。
2005年9月,大學開學,我第一個來到寢室,正收拾床鋪,進來一位身高180以上的大個子,慢悠悠地把行李放在了靠門的床鋪上,打了招呼,就各自收拾,過了沒多久,就有意無意閑聊開來,第一句話他說:“剛到宿舍樓下,那個宿舍管理員對我說,從來沒見過我這么大力氣的,雙手能提這么多東西!”
2007年中旬,他競選學生會文藝部長,落選,為了安慰他,宿舍幾個哥們湊錢出去請他吃了一頓,他喝得有點高,竟然還有些興奮,張口閉口只有一句話:“不是我競選不上,你看看學生會的那些領(lǐng)導,哪個能成氣候?一塊競選的那幾位,跟我一樣,都看不慣,他們一個勁的讓我先上去演講,說讓我上去先打個樣,他們好照著發(fā)揮,我要不先上,他們就有放棄的念頭了!”
2009年上半年,他去了一家公司實習,作為畢業(yè)前的演練。他這人,為人處事還挺厲害,而且行俠仗義,愿意打抱不平。第二個月,為了一個團隊的另一位年輕人的一點小委屈,他找領(lǐng)導理論,并大鬧辦公室,先不說對他日后的人生道路有什么影響,單是眼前,這份工作肯定保不住了。事后,他卻趾高氣昂,和之前單位的幾位年輕人出去喝了幾次酒,回來便說:“那次我們出去吃飯,領(lǐng)導讓大家做個游戲,沒人說話,場面非常尷尬,最后領(lǐng)導親自對我說,讓我號召大家熱鬧起來,因為大家只聽我的,我看了看,覺得不能讓領(lǐng)導太難堪,就跟大家說配合一下,這樣,游戲才繼續(xù)進行了下去?,F(xiàn)在,我去找他理論,他竟然直接把我開了,哼,估計,我一走,那些年輕人更不聽他的了,這個公司不會走的長久了!”
2012年,畢業(yè)三年,大學同學搞了一次小型的聚會,來了十幾個要好的同學,大家開玩笑,談生活,談工作,誰結(jié)了婚,誰生了孩子,誰女朋友換了,誰到現(xiàn)在還單身。他也在列,三年已過,少了稚嫩,多了成熟,變得歷練,但怎么變,他依然是他,他說:“你們凈瞎扯,我怎么會單身,我女朋友都換了好幾個了,昨天見到班主任,連他都對我說,聽說你換了好幾個女朋友了,還是你有本事,我一個親戚,相親多少次都沒一次成功的,改天你傳授傳授經(jīng)驗吧!唉,這種事,全看緣分,哈哈!”
我們只是附和著笑,也僅僅是呵呵。
在這之后,我只見過他一面,就是那瓶二鍋頭。
吃著牛排,就著沙拉,喝著雞尾酒,伴著二鍋頭,他竟然有些醉了,漸漸變得口無遮攔,罵了單位的領(lǐng)導,嘲笑了身邊的同事,鄙視了單位的制度,然后他說:“單位有個管生產(chǎn)的老總,一次吃飯他跟我說,就數(shù)你臉大,這么多員工,見面讓我主動打招呼的,也就只有你了;另外一個同事,工作有點難做,跑過來讓我陪她去找生產(chǎn)老總,求情寬限兩天,這種事,唉,不好說!”
看他臉上的紅暈,分明多了一些,那些許驕傲的眼神,漸漸迷離起來,我知道他要醉了,趕緊付了錢,拉上他,飛也似的逃離了西餐廳。
至此,再無見他。
有人說,一個人的優(yōu)點總會在沉淀中愈發(fā)耀眼,也會在沉默中迸發(fā)更大的力量。
有些人,把別人高看他一點的地方都當成自己的優(yōu)點,長處,以為自己真的是一個優(yōu)秀的人。
然而,夸獎的話誰都會說,真正夸獎你的人,從來不把你優(yōu)秀的地方說出來。
那些你以為別人夸獎你厲害的事情,或許在別人眼里,只是一個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