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啟超在其李鴻章傳里的開篇有這樣一段話:天下惟庸人無咎無譽。舉天下人而惡之,斯可謂非常之奸雄矣乎。舉天下人而譽之,斯可謂非常之豪杰矣乎。雖然,天下人云者,常人居其千百,而非常人不得其一,以常人而論非常人,烏見其可?故譽滿天下,未必不為鄉(xiāng)愿;謗滿天下,未必不為偉人。

語曰:蓋棺論定。吾見有蓋棺后數(shù)十年數(shù)百年,而論猶未定者矣。各是其所是,非其所非,論人者將烏從而鑒之。曰:有人于此,譽之者千萬,而毀之者亦千萬;譽之者達(dá)其極點,毀之者亦達(dá)其極點;今之所毀,適足與前之所譽相消,他之所譽,亦足與此之所毀相償;若此者何如人乎?曰是可謂非常人矣。其為非常之奸雄與為非常之豪杰姑勿論,而要之其位置行事,必非可以尋常庸人之眼之舌所得燭照而雌黃之者也。

他的意思就說大凡偉人或者牛逼的人,都是毀譽參半。我們不能用看待普通人的角度去看待偉人,而要全方位了解評價。建國后鄧大人提出的三分過七分功的理論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而作為普通人的我們不可能譽滿天下,也不可能謗滿天下。因為大家都不關(guān)心小人物的存在,但對于個人來說,一個人在成長路上及職場路上難免受人話柄和排擠,這個問題曾國藩也曾遇到過,還很好的調(diào)解了對自己不利的因素,成功別人對自己的攻擊巧妙的轉(zhuǎn)移了,面對這些他是怎么做的呢?

在其家書中可窺一二:
沅弟左右:此次洋槍合用,前次解去之百支,果合用否?如有不合之處,一一指出。蓋前次以大價買來,若過于吃虧,不能不一一與之申說也。吾因近日辦事,名望關(guān)系不淺,以鄂中疑季之言相告,弟則謂我不應(yīng)述及,外間指摘吾家昆弟過惡,吾有所聞,自當(dāng)一一告弟,明責(zé)婉勸,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豈可秘而不宣?鄂之于季,自系有意與之為難,名望所在,是非于是乎出,賞罰于是乎分,即餉之有無亦于是乎判。去冬金眉生被數(shù)人參劾,后至抄沒其家,妻孥中夜露立,豈果有萬分罪惡哉?亦因名望所在,賞罰隨之也。

眾口悠悠,初不知其所自起,亦不知其所由止。有才者忿疑謗之無因,而悍然不顧,則謗且日騰;有德者畏疑謗之無因,而抑然自修,則謗亦日熄。吾愿弟等之抑然,不愿弟等之悍然。愿弟等敬聽吾言,手足式好,同御外侮,不愿弟等各逞己見,于門內(nèi)計較雌雄,反忘外患。至阿兄忝竊高位,又竊虛名,時時有顛墜之虞。吾通閱古今人物,似此名位權(quán)勢,能保全善終者極少。深恐吾全盛之時,不克庇蔭弟等,吾顛墜之際,或致連累弟等。惟于無事時,常以危詞苦語互相勸誡,庶幾免于大戾耳。

什么意思呢?用白話文翻譯過來就是說,沅弟左右:這一次的洋槍很好用,前次送去的一百支好用嗎?如果不好用,要一一指出來。因為前一次的槍也是花大價錢買來的,如果太過吃虧,不能就這樣算了,要找他申訴。我因為近來辦事有些名望,就把湖北方面懷疑季弟的言論告訴你,弟弟卻說我不應(yīng)該談外面的指責(zé)。我聽說我們家兄弟名聲太壞,自然應(yīng)當(dāng)告訴弟弟,明白責(zé)備、委婉勸告,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怎么可以放置而不說出來呢?湖北這樣對待季弟,自然是有意為難,名望高了,是非也就隨之而來,賞罰也就隨之而來。就連給不給你提供糧餉也隨之而來。去年冬天金眉生被幾人參奏彈劾以后,抄沒財產(chǎn),妻子和孩子夜宿街頭,難道他真的有這么大的罪惡嗎?也是因為名望太大,賞罰也跟著來了。

眾人口中荒謬的謠言,不知道從何而起,也不知何時停止。有才能的人,憤恨這種沒有根據(jù)的毀謗,悍然不顧,誹謗的聲音也就越來越高。有德的人也對這種沒有根據(jù)的毀謗感到憤怒,但他們能抑制自己,提高自己的修養(yǎng),于是毀謗也日漸平息。

我希望弟弟能夠抑制自己,不要悍然不顧。弟弟們要認(rèn)真聽取我的意見,兄弟們團(tuán)結(jié)一致,共同抵御外患。不希望看到弟弟們各逞己見,在自己家門里一爭高下,反而忘了外患。為兄竊居高位,竊取虛名,隨時都有下臺的可能。我通觀古今人物,像這樣位居高位,有權(quán)有勢的人,能善終的極少。深怕我全盛的時刻,不能庇護(hù)蔭澤弟弟們,而到我被趕下臺的時候,卻要連累到弟弟。只有在平安無事的時候,常常居安思危,互相勸誡,也許可以免于大難吧!

所以啊,我們要明白,福兮,禍兮,所有的經(jīng)歷都讓我們在經(jīng)歷中懂得經(jīng)歷的價值,于是所有的經(jīng)歷都值得我們感恩和感激。就如欺騙我們的人讓我們學(xué)會分辨,就如擊垮我們的人讓我們開始堅強,就如誹謗我們的人讓我們?nèi)烁癖荒サZ,就如鄙吝我們的人讓我們自尊再覺醒,愚弄我們的人幫我們開啟智慧,拋棄我們的人使我們可以獨立,斥責(zé)我們的人令我們又一次成長,嘲弄我們的人讓我們懂得了面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