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之戀(閑扯)

大學畢業(yè)后,劉遠并沒有留在上海,而是選擇了一個人去深圳闖蕩。在離開上海之際,他又再次來到了外灘……一直以來,在劉遠眼里,有著魔都之稱的上海到處都充滿著魔幻的色彩,特別是東方明珠那一排錯落有致的高樓建筑,杵在黃浦江面上仿佛能高聳入云霄。

隔著黃浦江遠遠望去,就像一個精致的美味巧克力蛋糕上裱花著的各色精美巧克力棒,非常引人注目,觀光的游客可謂人山人海。

在波光粼粼的黃浦江面上,時常穿梭著來來往往的小游輪和載著煤炭沙石的小貨船,但汽笛聲幾乎被沿岸觀光臺里游客堆的嘈雜聲所掩蓋。

在寬大的觀光臺后方是一條擁擠的大馬路,馬路對面是一排西式風格的建筑大樓,其中有一棟鐘樓,在它尖尖的頂部外墻上鑲嵌著一個巨大的圓形鐘表。

每當你在嘈雜的人堆里停下腳步,然后認真地注視著它的時候,仿佛能感受到時間的指針在眼前快速轉(zhuǎn)動,時間的齒輪在耳邊“咯吱咯吱”轉(zhuǎn)響。

緊接著,突如其來的大銅錘子聲會打破一切的寧靜與喧囂,它仿佛帶著歷史的厚重感能響徹云霄,但它更像肩負著某種使命般每隔一個鐘頭就敲響一次,就像是在有意地喚醒那些還沉迷在富貴夢鄉(xiāng)的游子!并試圖向他們發(fā)出警告似的。

鐘樓下面那條人潮擁擠的大馬路寬敞而整潔,而這條大馬路偏遠些的路段上方,還會盤起幾圈高架,有的直接架起一座橫跨黃浦江的斜拉橋 ,可謂四通八達,看上去非常摩登。

大馬路的一側(cè)有多個路口,其中和平飯店旁的那個路口可以通往熙熙攘攘的南京東路步行街,街上能看到琳瑯滿目的沿街商鋪和獨具特色的各種招牌,在黑壓壓一片的擁擠人潮中依然引人注目。

特別是那些英文字符的招牌店鋪尤其醒目,它仿佛能瞬間拉高整條街的檔次,能將所有的突兀與不協(xié)調(diào)的視覺元素瞬間解構(gòu),再以多元化的美學理念加以重構(gòu),整個畫面瞬間國際化,要說十里洋場也不過如此了!

劉遠有意將自己淹沒在人潮里,帶著沉重而復雜的心情漫無目的地游走著。奇怪的是,他總覺得自己與這里隔著遙遠的距離,遙遠到宇宙的邊際,仿佛眼下的一切都只是一場虛妄的幻覺似的,但那頹喪的感覺又是如此的真切,真切得愈發(fā)強烈,強烈得像著了魔似的,腦海里開始不斷地浮現(xiàn)出與張靜的那些過往畫面……

那個月光灑落一地的操場,那條曲徑通幽的學府路上……那明眸皓齒的青澀臉龐,那齊眉不過耳的烏黑長發(fā)……那一顰一笑……劉遠忘不了,他永遠也忘不了那個仿佛靈魂都散發(fā)著芳香的女生……

開學季,劉遠和所有的新生一樣帶著對大學生活的美好憧憬背井離鄉(xiāng)來到了繁華的大上海,但來了之后,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除了學習成績還過得去以外,在其他地方幾乎沒有任何可取之處。

于是,從入學以來,劉遠就開始努力地表現(xiàn)自己,他試圖去參加學校里的各種社團活動,努力與班上的同學打成一片,即便托著疲憊的身體也不忘陪著室友們玩游戲團體賽到很晚。

然而,對劉遠來說,一切總是那么不盡如人意,在時間的作用下,在不知不覺中,劉遠身上的那種“貧窮”已產(chǎn)生了一系列的化學反應。他的內(nèi)心開始逐漸變得自卑而敏感,他發(fā)現(xiàn)自己與這里的人和這座城之間始終隔著一座山,他開始變得沉默寡言,他開始不再試圖融入這個群體,而是選擇了獨來獨往,并退出了所有的社團活動,以及宿舍里的游戲團體賽。

劉遠開始有意在逃避一切,他開始在月光灑落一地的操場上獨自散步,他開始一個人在圖書館里靜靜地發(fā)呆,他開始變得孤獨,他開始享受一個人的孤獨……

而這份孤獨開始讓他變得清醒,讓他學會了自處,學會了反思,并在反思中開始重新認識自己,重建自己的內(nèi)心秩序,并重塑自己的價值觀體系。

在往后的日子里,劉遠開始游走在圖書館和食堂之間,因為他發(fā)現(xiàn)圖書館里的“靜”,可以化解自己內(nèi)心的浮躁,特別是被書中某句話一語點醒而醍醐灌頂?shù)臅r候,他對圖書館的愛就越發(fā)深沉了。而食堂里的“鬧”可以化解自己內(nèi)心的孤獨和落寞,特別是在饑渴難耐而飽餐一頓的時候,那種滿足感和愉悅感足以消解心中所有的煩悶。

時間過得很快,轉(zhuǎn)眼又是一個寒暑假,劉遠利用假期在上海一家餐館做了兼職,他還順便去外灘那里閑逛了兩趟。除此以外,其他地方幾乎沒怎么去過,而絕大多數(shù)時間都待在學校里。

如今,劉遠平淡而又忙碌的大學生活已經(jīng)度過了兩個學年。轉(zhuǎn)眼又是一個開學季,他還是和往常一樣按部就班地上課學習,在通往圖書館和食堂的那條學府路上來來回回穿行,然后一股腦地泡在圖書館里。

通往圖書館的這條學府路是一條曲徑通幽的小路,可以通往圖書館和食堂,只是穿行在這條路上的同學,往往其日常生活會被局限在兩點一線的扁平空間里。除了上課外,醒了就去圖書館,餓了就去食堂,這簡直無聊至極。

而劉遠從大二開始,大多數(shù)時間都穿行在這條路上,路上白天人多晚上人少,但都是熟悉的面孔,直到突然闖進一個新面孔,劉遠也就格外留意了些。

一日,他照例吃完晚飯后就去操場散步了半小時,后騎車去了圖書館。就在他剛穿過籃球場的時候,遠遠就注意到了一個穿著月光色百褶裙的女生,只見她雙手扶著自行車的把手,正駐足在一旁,路燈的光線落在她身上,讓她整個人顯得格外亮眼。

雖然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但可以確定這是一個新面孔,這無疑讓劉遠在學府路上穿行的過程中,所有的單調(diào)和無聊竟意外地被這一刻的新奇巧妙化解。正當劉遠從女生身旁穿過的時候,他無意識地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女生,讓他詫異的是,女生竟一直盯著他,讓他著實吃了一驚。

就在此時,劉遠注意到了女生嘟囔著嘴,似乎想要對他說些什么。于是,他停下自行車環(huán)顧四周后,確認女生是在跟自己說話,便摘下耳機問道:“同學!有…有什么事嗎?”

女生略顯尷尬地微微一笑,便輕聲細語地說道:“那個…學長好!…咱們學校的圖書館怎么走呢?…我是新生,走到這迷路了…”

劉遠聽完,十分嫻熟地向女生指引著去往圖書館的路線,只見他用手比劃道:“這條路那頭直行到底就是食堂,這頭直行到第二個路口后,走到底左拐就是圖書館了。這條路走的人不太多,你是新生迷路也正常!”

女生聽完微笑點頭,還沒等她開口,劉遠接著說道:“正好我現(xiàn)在要去圖書館研讀一些材料,你不介意的話就跟在我身后吧!”

說完,只見女生微微一笑并點頭致謝。于是,劉遠領(lǐng)著女生在路燈下一路穿行去了圖書館。

次日,劉遠還是和往常一樣到點了就去圖書館里泡著,看一些自己喜歡的經(jīng)典著作和研讀一些專業(yè)上的學習材料,累了就看些自己喜歡的文學作品,精神飽滿的時候還會興致勃勃地研讀枯燥的哲學著作,像極了一個嘴饞的小孩子正使勁地翻找盒子里的糖果吃似的。

但奇怪的是,在往后的日子里那位女生出現(xiàn)在劉遠視線里的次數(shù)越來越頻繁。在去圖書館的路上劉遠經(jīng)常會不經(jīng)意間看見她,只見她扎著一個輕巧的馬尾辮,身穿一席月光色百褶裙,肩挎一個淺白色布袋包,騎著自行車在自己身旁飄然而過。

霎那間,一縷芳香撲面而來,劉遠整個人仿佛瞬間躺在了一片花叢中,讓人沉醉而又莫名神往,心里“撲通撲通”亂跳,特別是那個有些模糊的背影是如此地讓人莫名欣喜,而又莫名感傷……

劉遠后來得知那女生名叫張靜,是藝術(shù)系大一新生,她經(jīng)常會在下午兩三點的時間段騎著自行車穿行在籃球場旁的這條學府路上,晚上六七點偶然也會看到她。

在往后的日子里,劉遠發(fā)現(xiàn)自己逐漸對張靜產(chǎn)生了一種迷離的情思,但也僅限于兩個陌生人之間可以保持的那種最大限度的交集。于是,劉遠每次騎行到學府路就會特意駐足在路口,遠遠看到張靜的身影后便會推著車走在路邊,然后一蹬腳騎上車跟隨在她身后與她一路同行。

或許,是因為過于緊張,在張靜從后方快要靠近的時候,劉遠還沒騎上車就因右腳踩空而一個踉蹌坐在了地上,好在用手扶住了車把手,不至于車子碰到其他人,但好巧不巧地擋在了張靜跟前。

“你沒事吧!”一個嬌柔的聲音從耳旁傳來,劉遠轉(zhuǎn)身抬頭看去,這次他看得是如此的真切,只見她眉目如畫沒有一絲粉黛,頭扎馬尾辮,依舊身著一席月光色百褶裙,肩挎一個布袋包。

她騎著自行車停在了劉遠身后,劉遠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故作鎮(zhèn)定地回道:“…抱歉,我…我沒事?!币赃@樣尷尬的方式出現(xiàn)在張靜面前是劉遠始料未及的,他只能故作鎮(zhèn)定。

張靜聽完點頭微微一笑,還欲說些什么,卻只是笑而不語,略低下頭片刻后,便騎車飄然而去了。劉遠愣在了原地,看著張靜遠去的背影,心中若有所思,卻莫名開心得有些難過。

“你可知道,你撞在了我心頭,而我平添了一份愁…”劉遠心里悶悶地自說自話道,隨后,便晃晃悠悠地去了食堂。

飯后,劉遠去教室上了兩節(jié)課便又轉(zhuǎn)身來到了學府路上,他一路上思緒萬千,想到那些文學作品里浪漫而又偉大的愛情,不禁對美好愛情充滿了向往,忽又想到這樣的愛情在現(xiàn)實世界里是何等的渺茫,人們只能用“愿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的詞句來告慰愛情,而又心生感慨。

然后,劉遠又想到張靜,在她那不施粉黛的臉蛋上總有一抹羞澀的紅潤之色,而她整個人仿佛透著一種迷離的意蘊之美。那是一種與現(xiàn)代女性大相徑庭的美,美得不與百花爭艷卻能獨自芬芳,又不失江南女子獨有的那份溫婉和賢淑。

在她身上,劉遠仿佛看到了文學作品里著墨刻畫的那些美好的女主角形象,而早已對她暗生情愫。她仿佛成了劉遠一眼萬年的意中人,成了他對這座繁華的大都市唯一的留戀……

但奇怪的是,劉遠每當想起張靜,一股愁緒和感傷就會莫名地涌上心頭,那種感覺就像在一片煙雨蒙蒙的江南水鄉(xiāng)之中,一座石拱橋頭上,正碎步走來了一位身穿一席月光色百褶裙,手撐一把油紙傘,頭束一根紫檀木發(fā)簪,眼眸被油紙傘半遮半掩的意中人。可當你正要敞開懷抱走向她的時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不過一直身處在石拱橋頭下的那只破舊的烏篷船上,而船在狹窄的河道里漂泊著……與她不可能相遇,更不可能相擁。

最后,劉遠又想了到自己,一股愁緒和感傷隨即涌上了心頭。在他那敏感脆弱的內(nèi)心深處,總有一個揮之不去的聲音在告誡他:“清醒點!唯有讓暗淡的人生閃耀出光芒,那猶如生命之重的美好愛情才會變得透亮,否則,即便是最美好的愛情,在暗淡的歲月里也必將失去光澤而走向消亡……”

特別是當劉遠想到自己身上承載著家人眾多的期望,從貧窮的小山村不遠萬里來到繁華的大都市求學時,他整個人就像肩扛著一副重擔,背負著一種使命似的。前行的每一步都是如此的沉重,負重前行已然成了自己難以逃脫的宿命,任何的一絲懈怠都只會給自己造成巨大的心理負擔和沉重的負罪感。

如此一來,愛情生長的空間已被無情地擠壓,愛情已然成了一種甜蜜的負擔,劉遠只能將其深深埋藏在心底,而不愿輕易去觸碰。然而,這卻讓他的內(nèi)心倍感煎熬,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人生無盡的困頓和疑惑……

于是,劉遠在圖書館里開始更多的去閱讀一些西方哲學相關(guān)著作,他想著從書中找尋答案,如同文藝復興給歐洲人帶來思想啟蒙那般,不僅可以讓人卸掉沉重的精神枷鎖,還可以喚醒沉睡的靈魂,且讓人頓覺思想開悟,精神爽快。于是,他迫切地想要從中找尋解惑之道……

然而,等劉遠到了圖書館后,他的身心卻罕見地異常躁動,一種莫名的思緒,在他腦海里激蕩著。顯然,劉遠的意志力在愛情的魔力下早已潰不成軍。他開始在看書時出現(xiàn)了倦怠感,特別是在看到張靜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對面不遠處的那把椅子上的時候,自己看書的心神早已恍惚不定,只是一味地拿著書,癡癡地坐在那里,視線早已落在了張靜身上。當張靜忽然間看向劉遠這邊的時候,劉遠竟感到一陣慌亂,心里一陣亂跳,手里的書差點掉了下來。

過了沒多久,張靜便起身收拾水杯等隨身攜帶的物品,將它們裝進了白色的布袋包里,后把坐椅擺放好便出了圖書館。劉遠只是癡癡地看著,而當張靜走出自己視線的那一刻,他才頓覺失落,心里悶悶的,不多久也就離開了圖書館。

在往后的日子里,劉遠始終和張靜保持著這種陌生人之間能有的最大限度的交集,但始終不愿打破這份純真的美好,而是將其悄悄封存在自己內(nèi)心最深處。直到臨近畢業(yè),他才放下一切顧忌,并鼓起勇氣寫了生平第一封情書,想著送到張靜手上以了結(jié)此情……

在畢業(yè)離校當日,劉遠特意來到了學府路上,當看到張靜出現(xiàn)的那一刻,他竟開心得有些難過,而就在張靜騎行到劉遠跟前時,他終于鼓起勇氣走向了她。

“張靜同學,我們又見面了…”劉遠略顯緊張地說道,張靜也有些緊張,她驚疑地問道:“你怎么認識我…”劉遠一時不知如何作答,隨后笑著回道:“你常騎行在這條路上,我們有過一面之緣,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劉遠邊說邊從口袋里掏出了那封情書,迅速放到了張靜的車筐里,還沒等張靜開口他便如釋重負地向張靜揮了揮手,笑著轉(zhuǎn)身遠去了。

張靜愣在了原地,臉上不覺泛起了一抹紅暈,眼里已熱淚滾燙。這一刻,她思緒萬千而又百感交集,自己一直暗戀的男生向自己表白了……這突如其來的愛情,讓她瞬間竟不知所措。

事實上,張靜最先認識劉遠,在新生入學那會兒,還是劉遠主動上前幫她拎的箱子,還熱心地向她介紹了校園的一些情況。

他一身深色的著裝,戴著黑框眼鏡,皮膚有些黝黑,但掩不住那張俊朗的臉,從那時起,張靜就對劉遠有著莫名的好感。在往后的日子里,張靜發(fā)現(xiàn)自己在校園各處總能有意無意地看到劉遠的身影,也就對他格外留意了些。

一天,她和同學在操場的草坪上閑坐時,抬頭就看到了劉遠,只見他一個人在操場上轉(zhuǎn)圈似地散著步,然后又一個人離開了操場,一連好幾天都是如此。張靜便出于好奇跟在了劉遠身后,這才發(fā)現(xiàn)劉遠散完步就匆匆趕去了圖書館。

在往后的日子里,劉遠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xiàn)在張靜的視線里,而張靜也就這樣莫名其妙地關(guān)注起了劉遠?;蛟S是出于好奇或是某種情緒所致,張靜有時還會向別人打聽著有關(guān)劉遠的事兒。

后來,隨著對劉遠的深入了解,隨著劉遠在張靜視線里出現(xiàn)的次數(shù)越來越多。劉遠那張俊朗的臉在張靜的腦海里已愈發(fā)地揮之不去,張靜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對這個男生早已心生愛慕……

可是,張靜不知道該怎么辦,她不知道自己喜歡的這個男生是否也喜歡自己,她不確定這個男生是否還記得自己,她甚至都不知道應該如何開始這段愛情。為此,她還苦惱了好長一段時間。

直到后來,她“謀劃”了這場學府路上的巧遇,這才拉開了兩人愛情的序幕……

那天,張靜鼓起勇氣來到了學府路上,她就在劉遠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那個時間點駐足在路邊。那一刻,她鼓足了勇氣,心里卻百感交集,她希望男生還記得自己,她希望自己可以與這個男生邂逅一段浪漫的愛情。

可就在張靜等到劉遠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卻緊張得不知所措,特別是劉遠突然看向她的時候,她的腦袋竟一片空白。直到劉遠靠近張靜的時候,她才終于開了口。只見張靜緋紅著臉略低下頭有些羞澀地說道:“學長,我們又見面了,你…還記得我嗎?”

張靜緋紅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并不明顯,好在劉遠似乎也并未察覺,他甚至都沒有認出來這個曾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學妹。在他摘下耳機的那一刻,張靜開心得有些失落,不免心里傷感道:“一面之緣,誰又能記得誰呢?”想到這,她不覺從失落中又平添了幾分悔意和自責。

張靜開始極力在平復自己內(nèi)心的波動,最后,她選擇了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草草了結(jié)了這場密謀已久的相遇。然而,從這以后,緣分的紅線似乎已慢慢將兩人纏繞……

在往后的日子里,張靜和劉遠一直在默默地扮演著對方視線里的陌生人。直到緣分在他們身上繞出一根紅線,并將他們牢牢地纏繞在愛情的三生石畔……

當張靜陷入到這種虛妄的愛情幻境之后,滿心的愁緒和感傷時常讓她無所適從。她喜歡上了劉遠,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與劉遠展開這段愛情,這讓她感到痛苦不已。后來,她發(fā)現(xiàn)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以一個陌生人的身份出現(xiàn)在劉遠的視線里,用積攢下來的緣分繞成一根紅線,再將彼此纏繞在愛情的三生石畔……

可造化弄人,張靜被突如其來的告白打亂了方寸,她還沒來得及擁抱愛情,仿佛愛情已轉(zhuǎn)瞬即逝了。

后來,張靜在校園里就再也沒見過劉遠了。在圖書館閱覽室里,她再也看不到那個把頭埋進書里的男生了;在操場上,她再也看不到那個在跑道上準時準點出現(xiàn)的身影了;在學府路上,她再也看不到那個讓她開心得有些失落的意中人了……

而那封被拆開看了又看的情書,早已滿是淚痕,直到那一刻,張靜才發(fā)現(xiàn)原來她和劉遠都早已將彼此視為了意中人,只是這愛情呀!仿佛見不得有情人終成眷屬似的有意要從中作梗。

在見不到劉遠的這段時間里,張靜總在遺憾中懊悔,在懊悔中落淚。她開始不顧一切地到處打聽著劉遠的消息,當?shù)弥獎⑦h去了深圳后,張靜一畢業(yè)就選擇了去深圳實習。在去往深圳的路上,她還隨身攜帶著那封滿是淚痕的情書。雖然張靜并不清楚劉遠具體在深圳何處,但好在她從未停止打聽劉遠的消息,而且她始終堅信兩人總有相遇的那天。為此,她還著手給劉遠寫了一封深情告白的回信。

顯然,劉遠已成了張靜對美好愛情最純粹的信仰,她相信有情人終成眷屬,她始終期待與劉遠的再次相遇。為此,她不斷地告訴自己,當再次見到劉遠的時候,她一定會趁著把回信交到劉遠手上的那一刻,把自己的手也順帶交付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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