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放假的時候,看到一則新聞,讓我感覺很難過。
2018年12月25日,廣州一位孕婦攜帶自閉癥兒子在家中燒炭自殺。
據(jù)孕婦家屬說,半個月前,孕婦患有自閉癥的兒子明明(化名),在學校和一個同學發(fā)生了一點摩擦,之后明明的媽媽在家長群里和對方進行溝通,透露了自己兒子患有自閉癥的情況,沒想到卻引起其他家長的攻擊。
甚至有的家長為了自己的孩子找到學校要求明明退學,而學校方面為了平靜家長情緒,讓明明在家休息幾天。
而這位媽媽曾經(jīng)對家人透露過,自己因為這件事情以及事情帶來的各種壓力,已經(jīng)感到快要崩潰了。但家人沒料到,孕婦竟然會帶著明明燒炭自殺了。
可是對于身為特教老師的我而言,卻沒想到,“自閉癥兒童”會以這樣的方式,走進大家的視野。
網(wǎng)上鋪天蓋地的討論,有指責明明幼兒園班級群家長咄咄逼人的;也有覺得他們沒有錯,被打的孩子也無辜的;還有指責明明父親沒有關注好孕婦情緒的……
大家都有各自的想法和立場,我卻非常擔心起自己身邊的孩子來。
從業(yè)以來,每次哪個孩子有些微的進步,我都覺得很開心,認為孩子離融入幼兒園(因為機構里的孩子都是2~6歲左右的兒童)又更進了一步,離融合社會又更進了一步,好像他們的未來開始漸漸明朗起來。
可是當我對于自閉癥康復教育了解的越多,我卻越擔心,哪里有這么容易!
現(xiàn)在國內(nèi)特殊兒童受教育,大約有3種選擇:上特殊教育學校、上普通學校附設的特殊教育班和在普通學校隨班就讀。
可是,不管是特殊教育學校,還是普通學校的特殊教育班,都少之又少,且名額有限,難以滿足需求。
據(jù)統(tǒng)計,到2016年9月,有98.7%的自閉癥兒童無法得到有效的康復訓練。那就只能選擇在普通學校隨班就讀。
然而,如果沒有專業(yè)老師的陪讀,自閉癥兒童可能會出現(xiàn)種種他們難以解決的問題,其他孩子的家長也難免非議,普通學校校方面對其他家長的不理解和對特殊兒童的排斥也會左右為難……
在這樣的情況下,自閉癥兒童家庭又該何去何從呢?
因此,每每有孩子在機構康復畢業(yè)去幼兒園,或者因為種種原因沒有堅持康復訓練而中途離開的,我都會想:孩子后來怎么樣了?
每每想起,都很想給孩子家長發(fā)個微信問候一下孩子近況,可是又不敢,怕聽到讓我難過卻又無能為力的消息,只能常常通過微信朋友圈,看家長動態(tài),依稀了解孩子少部分情況。
元旦放假之前,我的第一個孩子的奶奶來到機構看我們,再次看到奶奶,我非常高興,可惜只有下課10分鐘左右的時間淺談。
在交談中,我了解到淘淘(化名,淘淘并不是自閉癥譜系障礙兒童,是發(fā)育遲緩兒童)在幼兒園和小朋友相處得不錯,話比沒來康復之前多了很多,儼然是個小話癆。
聽到這些,我特別開心,又特別欣慰,但卻沒來得及看淘淘的近照,就聽到了上課的鈴聲,與奶奶匆匆告別了。
可是,這些觸發(fā)了我的記憶開關,讓我忍不住想起這個小鬼剛來的時候,非常不適應機構的康復環(huán)境,將近一周時間,上課都是一哭二鬧三打滾,除了扯著嗓子嗷嗷大喊“奶奶,我不要”,其他什么都不說,也什么都不做。
到后來,在我們的耐心陪伴下,能停止哭泣,安靜坐在椅子上玩玩具、吃零食,再到慢慢聽指令配合老師上課,學習認知、模仿、配對、語言理解和語言表達等各種課題……
從“奶奶,我不要”到上課時說“老師好”,到做對課題時主動要求說“我要獎勵……”,再到能進行簡單的自我介紹,后來還能和我聊天,說“老師,我好喜歡你呀”……
看著孩子一點一滴的進步,我都歡欣雀躍,而今淘淘順利進入幼兒園,我又希望他在幼兒園能交到越來越多的朋友,希望他能順利讀完小學、中學甚至大學!
這次跟大家分享這段平實又真切的經(jīng)歷,只是希望大家能夠了解一名特殊兒童在成長過程中,會遭遇諸多障礙,但也會在友愛、接納與支持的環(huán)境中漸漸成長。
因而,我們非常希望大眾能多了解和包容這些特殊兒童,在保護自己孩子的同時,也能“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把善良和寬容展現(xiàn)給自己的孩子,同時也帶給這些特殊兒童和他們的家庭。
而我們更希望,國家和社會在特殊兒童的康復教育及就業(yè)安排上,能越來越完善,集眾人之力,一起幫助他們共渡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