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走吧,你去找他吧?!?/b>
“我走了以后,但愿你還可以燦爛如花?!?/b>
1.
如你所見,我和葉雨已經(jīng)兩年多沒見了,她寄養(yǎng)在我家的貓,如今正臥在我家院子里的搖椅上。貓跟著我,我看書的時候,它就依偎在我身邊舔著太陽。
她送給我的禮物上面已經(jīng)堆滿了厚厚的灰,我不敢去翻,怕想起她。整齊地在一個窄小的地方排列放著,也像我這個窄小的心,除了葉雨,再也容不下別的人。
至于我們之間的故事,就如同這層灰塵一般,有時光殘破的烙印,讓我不愿提起。
有時候,我會偷偷地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看到玻璃上印著一個影子,我突然流淚。那不是她,我的她去了天涯,而我還活在當下。
2.
我和葉雨是住在同一個巷子里,那時候的她剛從別的城市搬來,我窩在窗戶邊的時候,她正扛著大把大把的行李,艱難地拖著。梧桐花散下一陣顏色,剛好印在她的臉上,她望著頸上的勒痕,皺了皺眉,緋紅染了一片。
她剛要過馬路,巷子里溜出一只貓,路上一輛車正要駛來??匆娏素堄形kU,她丟下行李就往車上沖,這一沖不要緊,她的腿碰了一個大的傷口。
車里下來的是我的朋友秦羽,有錢公子,燈紅酒綠。在他的世界里,除了錢和美女,再也找不到第三樣東西。雖然如此,他卻成了我的情敵。而我只不過是默默不想語,丟在大街上,攪不起波瀾的一個人。
秦羽下了車,甩給了葉雨一大把錢,他只看了看自己的車子,丟給了葉雨一句話。
“你不要命了,這些錢夠你去醫(yī)院了?!?/p>
說完,秦羽上車,一踩油門揚長而去。路上的煙塵全蓋在了葉雨的臉上,她懷里的貓瞪著兩只眼睛“喵喵”地叫著。
3.
我扒著窗子就從屋里跳到外邊,踩倒了一株窗下的紫羅蘭。我疾著影子就跑過去,葉雨看到我的時候,怔了一下,然后忙把她周圍散落的錢扒著,緊緊地攬在懷里。
我哭笑不得,我正要做一個施救的好人,卻被她當做一個要搶錢的壞人。因為這件事,我后來多了一個習慣,出門和睡覺前必先照一下鏡子,對著鏡子笑半天,確定自己是一個好人后,才肯罷休。
我?guī)е~雨去醫(yī)院的第一天,她就向我打聽開車撞到她的人是誰。我告訴她之后,她拖著受傷的腿就要我?guī)еフ仪赜稹?/p>
我開始鄙夷起她,本以為她是只是一個善良的女生,為了一只流浪貓,不顧自己生命的人,誰知道她也喜歡豪車。我心里在打量著,她不會是喜歡上秦羽了吧。
我?guī)еフ仪赜鸬臅r候,秦羽正在KTV花天酒地,我拉著葉雨正要往里走,她甩開了我的手,說我不要臉,帶她去做壞事。
我得知她是從來沒進過KTV的人,我也不好強求她,跟著她在門外等著秦羽。她說,她謝謝我,在這個城市里的第一個朋友。
她給我說她的故事,她一個人受不了牢守規(guī)章的自己,就選擇來到這個城市,做一個獨立并“高冷”的人。一切都要從頭開始,包括認識我,還有我們的開始。
這個城里的夜有些涼,我在這里住了二十多年,見過太多擾亂,唯有這一刻,才覺得安穩(wěn)。

4.
秦羽出來的時候,已是半夜,他身后跟了一群妖艷的女人。他摟摟抱抱,著實像一場春宮戲。
他看到我們,秦羽要拉著我再進去玩玩,他說一切都是他請客。我還沒說話,葉雨就從懷里掏出一疊錢。
“你的錢,自己收好,我救貓,是我自己的事?!?/p>
“妹子,是你啊。”秦羽并沒有看葉雨手里的錢,也沒顧葉雨說了什么話,就把手搭上了葉雨的肩。
我對這一切都是不能理解,葉雨竟然不愛錢,秦羽更不愛錢。葉雨甩開了秦羽的手,把錢砸在秦羽的臉上,就拉著我往回走。
自那以后,秦羽就經(jīng)常來找我,問我和葉雨是怎么認識的,還順藤摸瓜找到了葉雨的家。
秦羽說他喜歡葉雨,葉雨這女子頗有脾性,和他見過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樣。他找葉雨的第一次,就是找了一群貓,全都送給了葉雨。這事,把葉雨嚇傻了,滿屋子里的貓晃了幾天,這才被流浪貓救治中心帶走。當?shù)氐男侣勥€報道了此事,說葉雨是救難的善良天使。
秦羽說他為葉雨做了一件大事,他高興了好多天。葉雨在背后,憂郁地看著她家里剩下的那只在秦羽車下救的貓,發(fā)呆了好多天。
5.
在這個城市里,秦羽幫了葉雨很多,給她找了一個合適的工作,每天給她往公司里送花。她公司的同事一直羨慕她,并告訴她說,秦羽,這么有錢,可遇不可求,要早早搞到手,才算自己的。葉雨聽后,只是笑笑,又去忙自己的工作。
葉雨不在家的時候,我會偷偷跑到她家,把她家的貓喚出來,帶到我家,一喂養(yǎng)就是一天。在葉雨快回來的時候,我就再把貓送回她家里。
這種三人不言,相見可歡的生活并沒有維持多久。一切安穩(wěn)的生活都會有一個缺口,讓我們東不像東,西不像西。
在一天夜里,葉雨瘋狂地敲我的門,她說,她正要和秦羽表白,卻找不到秦羽了。我看著她的樣子,急切,從來沒有一刻的她,這么讓我心疼。
在此之前,秦羽已找過我,他說家里的公司快不行了,離破產(chǎn)已不遠。為了能夠讓公司起死回生,父母讓他娶和他們公司同為對手的老板的女兒。他不肯,父母就以死要挾他。
他給了我一疊錢,他說他知道我也喜歡葉雨,讓我好好地保護她。我把錢丟到他臉上,對于葉雨,秦羽很殘忍。

6.
自那以后,秦羽去了深圳,葉雨每天都像變了一個人,開始喝酒,泡吧。我去找她的時候,她瘋狂地捶打我,我抱著她,心殘梨花。
第二天,她剛起床,就看見自家的貓嘴里叼著飛機票,蹲在她的床頭。她打開一看,目的地是深圳。
我透過窗,看她欣喜的樣子,我微笑著把手里幾根貓褪去的灰白顏色的毛握在手里。我知道她喜歡貓,我也喜歡她家的貓,和貓呆久了,倒也成我家的了。只不過,她還是那個她。
她飛去深圳之前,給我買了好多禮物,把貓寄養(yǎng)到我家。她說,貓不好養(yǎng),經(jīng)常偷偷跑出去,讓我好好看著。
我微笑著告訴她,我會好好對待她的貓。只不過,她不知道,這只貓什么時候睡覺,更喜歡吃老鼠還是魚,我都一清二楚。
7.
她去了深圳,我還在這個巷子里。有時候,我會去她家,站著站著也就流起淚來。每過一年,我都會在門上上一把鎖,到現(xiàn)在,門上已經(jīng)有了三把。
我是一個喜歡別人卻說不出口的人,我在這頭,默默地守護著葉雨。如果她微笑著,我的世界會一只明亮著。
葉雨去深圳后,秦羽已經(jīng)和別的女人訂了婚。葉雨知道,他們再也沒有可能,她哭了幾夜,眼圈繞了一層,消瘦如柴。
秦羽邀請葉雨去參加他們的婚禮,結(jié)婚那天,婚宴選了當?shù)刈詈廊A的酒店,連著擺了三天。葉雨只去了一天,她后來電話告訴我,她只待了一天,心臟快要無法跳動。她怕如果她待三天,會窒息在秦羽的婚禮上。
我在電話這頭罵她的蠢,到這時候還在為秦羽著想。
葉雨在秦羽完成婚事之后,就離開了深圳,去了別的地方。
我給她打電話,問她什么時候回來,她說她不想再靠近任何一個有傷心回憶的地方。
我掛了電話,院子里,一把搖椅,一只貓,一個我,等一個人。
如果足夠愛一個人,我相信,等待最有意義的地方是讓無期變成有期。
此生若相見,怎欺天涯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