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睿兒的信(飛花令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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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兒:

見字如面!作為媽媽,寫過好多的文字,但我沒有給你寫過一封信,雖然一直想寫一些信也表示我對你的關心,但總不知從何說起。平心而論,從很多方面來說我并不是一個特別讓人滿意的媽媽。

如果時光有穿越的話,我想先穿越到你在媽媽肚子里的時候,從一個沒有任何動靜的小生命,直到有一天,你輕輕地踢我肚子一腳,媽媽記得那是你第一次跟媽媽打招呼,媽媽那時充滿了欣喜,每一次檢查,看見“正常”兩個字就像看到健康的你,而每一次有一點點小小的問題,媽媽就充滿了擔心。記得去做胎心監(jiān)護的時候,有的媽媽在胎心監(jiān)護儀上一坐就是一上午但仍然沒有任何動靜,而媽媽每次上去只要三分鐘你就有動靜,媽媽特別高興你是如此地健康。

媽媽看見同事們一個又一個地選擇了剖腹產,媽媽也無限地想可能我也會剖吧?但是醫(yī)生告訴媽媽:“你不符合剖腹產的任何條件,聽我的沒錯?!倍趮寢尯炞猪槷a后,有護士阿姨給媽媽各種壓力建議剖腹產,媽媽最終堅持選擇了順產,因為媽媽更相信婦科大夫的專業(yè)。

現(xiàn)在十歲的你有點小傷口會給媽媽說疼,媽媽頂多幫你吹一吹,有時會直接說“死不了”,你就會覺得我不關心你。其實媽媽更想說:兒子,世上沒有一種痛可以比過順產的痛,所以你要體諒經(jīng)歷過最痛的媽媽總是小看你這些傷痛。

媽媽很孤勇地選擇順產,媽媽也贊同順產一定是對你最健康的??墒呛懿恍疫\的是媽媽當時住的醫(yī)院頭一天晚上有一個媽媽因為順產失敗而去世,那個小孩實在太大了,最后她的媽媽大出血而死,因為她當時生的是二胎,醫(yī)生一再建議不要順產,但她貪圖順產便宜的價格,最終離開人世,同病房的阿姨也是剖腹產,不斷地在媽媽跟前說這事。

媽媽只相信醫(yī)學,相信醫(yī)生,相信所有的檢查報告,更相信健康的你,同時也相信媽媽會把你健康地生下來。

2007年6月2號早上9點,我吃了催產的食物,從那一刻開始媽媽不能吃飯不能喝水,忍受所有的陣痛,大夫不斷地給看情況,每兩個小時看一次,一直到下午7:00,羊水破裂,醫(yī)生告訴我很快就出生了。世間所有的疼痛不及那最后的痛,我用盡作所有力氣配合大夫,直到19:47分你的一聲哭聲告訴我你來到這個世界。

其實你的第一聲哭聲媽媽是聽不到的,因為媽媽一天沒有吃飯,痛暈過去了,暈過去的時候還聽見醫(yī)生在喊:“你們快點,產婦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我只問醫(yī)生:“我的孩子健康嗎?”

醫(yī)生笑說:“你沒聽見他那么響的哭聲嗎?放心吧,非常健康,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媽媽!”

兒子,我見到了你,皺巴巴的你,小手小腳,只知道睡睡睡,你真的累壞了,餓了哭兩聲,一直睡,睡到第三天才睜開第一只眼睛來看這個世界,第七天才睜開另一只眼睛。

媽媽很欣慰,你很健康,雖然你的每一次哭都把我這個新手媽媽弄得手忙腳亂,可是我還是很有耐心地照看你。我現(xiàn)在很少去翻看當年為你寫的文章了,很多篇,里面擁有很多的祝福與期待。

在你六歲以前,媽媽都是周末媽媽,每個周末媽媽會在市內倒兩趟公交車,轉大巴車,再轉當?shù)毓卉嚮蛘叱鲎廛?,每一次看你,我基本坐過各種交通工具,從公交車,地鐵,大巴,人力三輪車,出租車,黑車,偶爾你爸開車送我。六年里,見面時我們互相歡喜,離開時你我戀戀不舍。

你在一路成長的過程中帶給我很多的歡樂,也給我說過很多有意思的笑話,比如媽媽就有記錄你4歲時的很多片斷,其中有一段是這樣的:

睿:“奶奶,我要看電視” 奶奶:“你還沒起床呢?放電視的人也沒有上班,所以你學習吧?!?你看了會書后問:“奶奶,這會上班了吧?” 奶奶說:“你還沒吃飯,放電視的也沒有吃飯啊?!鳖#骸坝憛挘趺催€不上班?”

我還記得我第一次送你去幼兒園時,你都進學校了,又回頭抱著我哭著說不上學。媽媽當時很狠心的掰開了你的手把你交給老師,你爸爸聽到你的哭了一個小時都沒停。他忍不住了去敲幼兒園的門給老師說:“我們不上了?!崩蠋焺窳怂笏烹x開,后來他也沒有聽見你哭了才放心。

媽媽一直記得一句話:世上所有的感情大多都以相聚為目的在一起,而唯有父母與孩子的感情是以分離為目的的。終究你要獨自行走在這個人世,去尋找你的生活方式,去尋找你的愛人,最終過你想要的生活。

2013年,你六歲了,到西安上小學了。從此我結束了“周末媽媽”,但是我也開始了無數(shù)次的和你撕扯,過程并不讓人開心。從一年級開始,你就成為班里為數(shù)不多的讓人焦頭爛額的孩子,有時你寫一行字需要一個小時,成天不記字,bd不分,pq不會,老師因為這樣的問題成天找媽媽,而你還是一臉茫然。你春天的春成天下面把日字換成目字,很多類似的錯誤,別人覺得輕而易舉,而對你就像難以上青天,數(shù)學口算不是把加號看減號就是減號看加號,英語單詞它認識你可你不認識它。我特別記得“doctor”,我足足教了你20遍,你依然記不住,一直到十天后你才完全記住。

后來媽媽實在沒有辦法,帶你去了兒童醫(yī)院,檢查結果很簡單“ADHD”(醫(yī)學名稱:注意力障礙,俗稱:多動癥),醫(yī)生開了一個療程的藥收獲甚微,來回幾次后,你爸爸不同意給你用藥,從此媽媽也放棄了對你“多動癥”的治療,我要把你看成正常的孩子。雖然依然我會收到老師對你的不好評價,可是我得認清你的不足的同時我更要看到你的優(yōu)點。

你的很多同學媽媽給我說:睿媽,你不要著急,你看我們曾經(jīng)班上多少學習不好的孩子最后現(xiàn)在都挺能干的,你兒子多棒啊,學校的門衛(wèi),他都關系特好,你要想開點,學習不是唯一的出路。每次這樣的時候,媽媽總對她們說:現(xiàn)在還早,放棄不可能,該管還得管,必竟他還太小,一切成為定局再說,再說了,對于小孩來說多讀點書沒有壞處。

媽媽看了好多的書和電影,看了《窗邊的小豆豆》,我很慶幸小豆豆最后遇到了她人生中最重要的老師,其它她是多動癥兒童,最后她成為了一名老師,一名真心喜歡學生的老師,我也看了電影《電球上的星星》,看完后媽媽淚流滿面,我也看了好多關于多動孩子的書籍,也知道你的很多不容易。

陪伴你了四年,你的班主任和我都成了朋友,她總是對媽媽說:你太不容易了,有很多的家長一點也不付出,但是他孩子成績還那么好,可是你那么盡心地付出,孩子的成績還是不盡如意。媽媽總是無數(shù)次地回答她說:對啊,我的孩子我可能付出了十只能得到一,可是如果我連十都不付出,那么我一了得不到,不是么?

孩子,你已經(jīng)四年級了,西安的小升初真的是一場硬仗,無論從金錢還是從精力上都是很大的挑戰(zhàn),看見你一臉天真的樣子,我不知道從哪跟你談起,你永遠沒有壓力的樣子,同學們在學奧數(shù),媽媽放棄,同學們學奧語媽媽放棄,你只學了跆拳道和數(shù)學,數(shù)學還是和學校同步的,下來學完課程后媽媽也決定放棄了。把學校的內容搞懂了再說,可是你什么時候才能搞得懂呢?

《麥田里的守望者》有一句名言是:教育不是管,也不是不管在管與不管之間,有一個詞語叫“守望”。

睿兒,老實說媽媽做不到守望,媽媽覺得如果現(xiàn)在我不管你,我以后會很后悔,而你也會很后悔。媽媽小時候的伙伴,現(xiàn)在成家了,當年早早綴學,她總是很后悔當初沒有好好學習,連輔導孩子作業(yè)孩子也不相信她。我還看到了很多社會上的聰明人,因為沒有上學,總是只能選擇一些更艱苦的工作,不是工作本身不好,而是注定要付出比別人更多的汗水。你努力學習,是為了你可以更多的能力作一些更多的選擇,而不是被早早限制了出路。

如果不提學習,你真的是媽媽的天使,時不時給媽媽講個小笑話,時不時給媽媽帶來個好吃的,時不時地告訴媽媽今天學校又發(fā)生了什么好玩的事情,比如最近科學課上上的是無人機,我能想得來你有多感興趣。我還記得有一天,老師當全班同學的面表揚你在公交車上給老人讓座,你起身毫不猶豫剛好被老師看到。你也會告訴媽媽:樓里有的人素質真的不太好,叔叔讓他們家的全部出門,看見我拿了一堆東西都不等我,直接把門就開了,如果是我,我一定會等所有人都出門了我才關門,媽媽,你說對不對?是的,睿兒,你懂得了好多道理。你懂得了不是所有人都如你那般對人那么善良。媽媽為你驕傲。

睿兒,說了這么多,其實昨天的我們并不開心,準確來說很讓人傷心。你因為過了22:30,作業(yè)還沒有完,變得特別焦慮,以往媽媽總是說明天再做,可是媽媽昨天不想放過你,因為如果當時讓你不做完,明天的黑榜上又有你的名字。你在哭,可是我沒有退讓。作業(yè)慢是因為你上課的時候沒有好好聽講,我有數(shù)落你。

最后完成所有作業(yè)快晚上十一點,在你睡前我說:媽媽抱抱你,太不容易了??墒悄悴幌褚郧耙粯釉徫覔涞轿覒牙铮桥ゎ^離開,之后在被子里大哭。原來我們彼此都失望了。

很多人都說“母愛是世界是最偉大的愛”??墒乾F(xiàn)在很多教育專家也會說“母愛是世界上最貪婪的愛”。曾經(jīng)我也為你健康欣喜過,為你第一聲“媽媽”感動過,為你會1+1=2驕傲過......自從你上小學后,我表揚你變得很吝嗇,為此媽媽也檢討過。

今天早上從起床到離開家,我們又像昨天什么都沒發(fā)生地相處。你關門的時候給我說:“媽媽,再見!” 我說:“再見,在學校記得好好聽講!”

我們又恢復如初!

祝健康成長!學習進步!

媽媽

2017年3月14日于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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