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爐夜話

暮色匆匆,時光戳戳,天邊泛起了微云。纏繞在湖堤邊的垂柳,不再依依,孤長清瘦的影子在寒風(fēng)中搖曳,恐怕愿意與寒風(fēng)同行的除了看起來干枯的樹、拉長的路燈,就是溫暖的火爐了。

火爐并不是隨時都有的,現(xiàn)代的時節(jié)已然成了稀有之物,可這樣冷的天,最適合圍爐烤火話家常了。

三九、四九之時,天冷得伸不出手,老媽常會拿出一把花生一個個排放于火爐周圍,一圈是可愛俏皮的帶皮兒花生,有一個豆兒的、兩個豆兒的,甚至還有三個、四個豆兒的,大小不一,排于爐火邊緣之上,不大工夫,便有香香的烤花生味兒傳入鼻孔,令人吸溜著鼻子夸贊:好香好香??!話兒說著的同時,將花生翻個個兒,烤過的一面皮兒帶著焦糊,豆兒則熟了一半了。這時,若拿起一個剝開入口,是一半生一半熟的,常常會被老媽打趣兒著:小饞貓兒,烤好另一面會更香!

而不聽話的我們總是快速地剝開放嘴里,再快速地倒著嘴里的花生豆兒,生怕燙了舌頭,緊接著,又快速咀嚼著,那香香的味道,實(shí)屬人間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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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老媽會和我們在爐火旁嘮嗑兒:別看這花生看著不咋地,但它們卻是默默于地下悄悄生長,成熟之時會把地皮兒拱起來一個小小的鼓包,花生秧則葉子都脫落了,緊緊扒于地下的根須,每個上面必定又一個飽滿的花生角兒。它們從不張揚(yáng),也不做作,卻努力地為人們呈現(xiàn)最豐碩的果實(shí)。

我們靜靜地聽,老媽繼續(xù)說,一鎬頭刨下去,再伸手一提溜,一大禿嚕花生就齊刷刷地展現(xiàn)在眼前,抖落抖落泥土,望著一撮子白白胖胖的花生角兒,那真叫一個合不攏嘴啊!花生是最好伺候的,春天施肥澆水種上,幾乎不用再管了,因?yàn)榛ㄉ砻?,夾縫里也不會長太多雜草的,所以種上基本上就靜等收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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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媽津津有味娓娓道來,我們則津津有味剝著火爐周圍的烤花生,時不時地搭著話兒,感覺熱乎乎的烤花生嚼在嘴里愈發(fā)地香了。

其實(shí),人這一輩子,不求大富大貴,健康平安,做好自己就好。你看,花生不就是這樣的嗎?它們沒有院里的棗子好看,成熟時亦沒有像金黃的玉米咧開嘴,只是當(dāng)輸給它一生給養(yǎng)的葉子脫落時,就用行動告訴人們它們該刨出來了。葉子供養(yǎng)給了花生,花生供養(yǎng)給了我們,默默無聞地在地里隱藏,就這樣成就了自己的一生,花生給我們的啟示大著哩!你們只管去做好了,結(jié)果交給時間。老媽慢慢咀嚼著一兩??净ㄉ?。爐火映紅了她的臉,是那樣有光澤,那樣興奮,那樣憧憬……

爐火周圍的花生,在與老媽的嘮嗑中,一圈一圈地重復(fù)烤著,烤熟的花生香味兒溢滿了全屋,圓圓的爐火也映紅了我們圓嘟嘟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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