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名：《煙塵葬愛》
主角配角：姜夕桐 林鋒
簡介：五一那天，兒子要做骨髓移植手術，妻子卻和助理騎行上山。 一周后，她帶著同是滿身青紫的助理回家，語氣理所當然。 “余北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他的吃喝拉撒你來照顧?！?“他晚上上廁所不方便，主臥讓他住，你去睡書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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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一那天，兒子要做骨髓移植手術，妻子卻和助理騎行上山。
一周后，她帶著同是滿身青紫的助理回家，語氣理所當然。?
“余北是為了救我才受傷的，他的吃喝拉撒你來照顧?！?
“他晚上上廁所不方便，主臥讓他住，你去睡書房?！?
我冷眼遞給她一張離婚協(xié)議，轉(zhuǎn)身抱起兒子的骨灰盒離開。?
余北假惺惺地挽留，妻子卻嗤笑一聲：?
“不到三個小時，他必定滾回來道歉，還會像條狗一樣求我給兒子捐骨髓?！?
可最后，跪著求我回頭卻是她。
1
岳母來的時候，我正癱坐在血液科門口的長椅上。
“小鋒，皓皓的移植手術怎么樣了？”，岳母臉上寫滿了擔憂。
“媽！”，我猛地跪在岳母面前，“求您給夕桐打電話，讓她回來給皓皓移植骨髓吧！”
昨晚，姜夕桐突然宣布要陪助理去騎行，讓我將兒子皓皓的移植手術改期。
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皓皓今天已經(jīng)清髓等明天的手術了，你能不能改天去。”
姜夕桐一邊調(diào)整著頭盔一邊滿不在乎地說。
“清髓而已，又不會怎樣。”
“可醫(yī)生說...”
“醫(yī)生就愛危言聳聽。”，她語氣不耐打斷我的話。
“余北策劃這次騎行三個月了，錯過今天就要等明年?！?/p>
“7號再做也一樣，皓皓肯定能撐到那個時候的?！?
我心急如焚，死死拽住姜夕桐的手不讓她出門，“我求求你，救救皓皓...“
“別碰我！”，她厭惡地掙脫我的手，猛地抄起玄關處的棒球棍。
“林鋒，你少在這發(fā)瘋！”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陣劇痛從腦頂炸開。
迷糊中，我聽見她開門離開的腳步聲，和那句冰冷的。
“破壞我騎行的心情，晦氣”
再次睜眼時，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我忍著劇痛撥通姜夕桐的電話，卻發(fā)現(xiàn)自己被拉黑了。
岳母聽我我的話臉色驟變，立馬摸出手機聯(lián)系姜夕桐。
電話接通那一刻，聽筒里傳來姜夕桐的喘息聲。
“媽，我在騎車，有事快說?！?/p>
“夕桐！你快給我來醫(yī)院！”岳母急得跺腳。
“今天是皓皓
移植的日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后傳來一聲輕蔑的冷笑。
“林鋒找你告狀了？”
“余北是五一生日，我們要騎行510公里紀念。捐獻的事推到7號吧，反正......”
“等不到7號！”，我搶過手機失控地大吼。
“姜夕桐！剛剛醫(yī)生說，皓皓的造血功能已經(jīng)完全摧毀，如果沒有供體干細胞輸入，他撐不過48小時......”
“林鋒！”，姜夕桐突然拔高音量，“你除了會大呼小叫還會什么？皓皓是我兒子，我難道會害他嗎？”
“上次檢查皓皓指標很穩(wěn)定.，等到7號一點問題都沒有.....”
“姜總！救命??！”，余北夸張的哀嚎突然插入，伴隨著重物倒地的悶響。
“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姜夕桐的聲音瞬間軟了下來。
緊接著，通話戛然而止。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jié)發(fā)白，抬頭望向隔離病房。
皓皓小小的身體幾乎被各種管線淹沒，呼吸面罩下的臉龐蒼白得近乎透明。
感應到我的目光，他動了動手指，艱難地比出一個愛心。
他的嘴唇蠕動著，氧氣面罩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我知道他在問什么，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媽媽馬上就來?！保覐姄沃冻鲆粋€笑容，“你要堅強，等媽媽來......”
“滴滴滴滴——！"”，刺耳的警報聲驟然炸響。
皓皓的小臉突然漲得發(fā)紫，瘦小的身體在病床上劇烈抽搐起來。
醫(yī)生和護士像潮水般涌進病房，透過混亂的人群，我看見皓皓的小手無力地垂下，
“時間記錄：15點47分……”，主治醫(yī)生摘下聽診器，拉上了白布。
那一刻，整個世界突然失去了聲音。
岳母的哭喊、儀器的嗡鳴、醫(yī)護人員的交談，統(tǒng)統(tǒng)化作一片死寂。
我感到心臟像被鈍刀剜去一塊，劇痛卻發(fā)不出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從這種窒息感中緩過神來。
我麻木地打開微信，想要給姜夕桐發(fā)信息，卻看到她發(fā)的最新的朋友圈。
自由的風，騎行的夢。今天和余北的510公里，是最美的紀念。生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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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眼前的茍且，還有詩和遠方。
配圖是她在山頂?shù)淖耘?，身后余北正對著鏡頭比耶。
往下滑動，還有更多照片。
姜夕桐扶著余北在溪邊清洗傷口的背影，兩人共飲一瓶水的特寫，兩人十指相扣看日出的剪影。
最新的一條評論是余北發(fā)的，下次挑戰(zhàn)1314公里？
她回復了一個害羞的表情，后面跟著三個親嘴符號。
我顫抖著點開對話框，打了又刪，最后只發(fā)出三個字：
皓皓走了。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終于，屏幕亮起。
別拿這種事騙我，我不希望有任何不開心的事影響我和余北的假期。
“噗！”，一口鮮血噴涌而出，岳母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我咬著牙擠出幾個字。
“媽，我要和姜夕桐離婚！”
等我蘇醒過來時，已是三天后。
一睜眼，我便踉蹌著往兒科奔去，“皓皓，爸爸來了！”
岳母趕忙攔住我，“小鋒，我把皓皓安置在停尸間了，等會兒我?guī)闳?。?/p>
接著，她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滿臉愧疚地看著我。
“小鋒，是我們沒教好夕桐??！你要離婚，我理解……”
我的目光落在岳母那突然花白的頭發(fā)上，心頭不由猛地一震。
二十年前我父母因公殉職，是她把我接回家視如己出。
記得初到姜家時，我整夜做噩夢，是她抱著我輕聲安慰。
考上清北那天，她笑得比誰都開心。
這些年，我把二老當作親生父母般孝敬，也正因如此我才一再包容姜夕桐的任性。
她在工作上不順心的時候就把氣撒在我身上，我默默忍受了。
她因為逛街而錯過了皓皓的生日，我也咽下了心中的不滿。
甚至她和余北之間關系曖昧不清的時候，我還是選擇相信她，只盼著她能回心轉(zhuǎn)意。
可這次，她竟為和余北的騎行，連兒子的命都不顧！
“媽，”，我握住她顫抖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這次，我真的、真的沒辦法再原諒她了?！?/p>
我用了四天時間辦完離職手續(xù)，又將行李打包進行李箱。
我抱著皓皓的骨灰盒，最后一次環(huán)顧別墅時，大門突然
被推開。
姜夕桐挽著余北的手臂走了進來，她掃了一眼我腳邊的行李箱，皺起了眉。
“你要出差？那皓皓誰來照顧?！?/p>
她這么說著，眼睛里沒有絲毫的關切，甚至壓根就沒注意到大門上掛著的白帆。
“對了，余北為了救我受傷了，你把出差推掉，照顧余北的起居。”
見我沒有反應，她又補充道，“主臥讓給他住，你去睡書房。”
我冷冷睨了她一眼，拉起行李箱向外走去。
余北見狀，馬上假惺惺地做出挽留的姿態(tài)，“林先生要是介意，我這就走……”
“別理他?！?，姜夕桐一把拉住余北，輕蔑地瞥了我一眼。
“不到三個小時，他必定滾回來道歉，還會像條狗一樣求我給兒子捐骨髓?！?
她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剜開我心上尚未結痂的傷口。
我把懷中的骨灰盒抱得更緊了，繼續(xù)向外走。
“林鋒，你給我站住！”,姜夕桐突然叫住我。
“把你的爸媽的勛功章留下，余北的弟弟遇到點事要用到。”
我緩緩轉(zhuǎn)身，眼神冰冷刺骨，“不給！那是我父母用命換來的榮譽?！?/p>
姜夕桐卻滿不在乎，語氣冷淡地回應，“那你開個價！”
二十年的朝夕相處，七年的婚姻，到如今卻換不來她的一絲尊重。
“你別太過分了！”我下意思地伸手后面護著背包，“這是對我父母的侮辱?！?/p>
余北見狀，突然向前一步，伸手就想來搶我的背包。
我立刻閃身，怒斥道，“你干什么？”
余北卻毫不退縮，臉上帶著一絲假笑。
“林先生，別為難我們了，就當做個順水人情?！?/p>
我怒不可遏，猛地推了他一把，他沒站穩(wěn)，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余北捂著膝蓋，疼得直叫喚，“哎喲，好痛！”
“余北，你怎么樣了！”，姜夕桐心疼地喊了起來。
她大呼小叫地叫人找醫(yī)生，這一番吵鬧也驚動了正在輸液的岳母。?
岳母皺著眉頭呵斥道，“姜夕桐！你在鬧什么？”
我趁著這個混亂的時機，轉(zhuǎn)身抱起骨灰盒就想離開。
可是姜夕桐卻不依不饒，像瘋了一樣追了上來。
她拽住我的背包，飛快地翻找著，很快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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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勛功章。
我連忙放下骨灰盒，急忙伸手去將勛功章?lián)尰亍?/p>
這是我頭一回不順著姜夕桐，她表情除憤怒還有驚訝，似乎不敢信我會反抗。
“你不是說過我想要什么你都給我嗎？如今你卻要反悔？”，她質(zhì)問道。
我不由嗤笑，她還有什么臉面要求我為她付出。
“這是我爸媽的東西，誰都沒資格拿走！”?
姜夕桐被我的話哽住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突然，她眼睛里閃過一絲惡毒，
她將放在一旁的骨灰盒高高舉起，惡狠狠地威脅我。
“你不給勛功章，我就把這個扔了！”
“那是皓皓的骨灰！”，我和岳母同時吼出聲。
姜夕桐愣了一瞬，突然大笑，“演得真像！”
說著，她抱著骨灰盒沖向庭院，猛地掀開檢修井蓋。
我內(nèi)心一驚，井蓋下面通著化糞池。
“不要！”，我急忙喊道，“我給你！求你不要扔下去！”
“呵，遲了！”，姜夕桐卻惡意地松開手，“這是你忤逆我的下場！”
只看見骨灰盒墜入漆黑通道，響起一陣悶聲。
我眼前忽然一陣發(fā)黑，一口血就吐了出來。
姜夕桐整個人僵住了，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岳母直接沖上去，狠狠地甩了姜夕桐一巴掌，大罵道。
“那是皓皓的骨灰！你這個混賬！”
姜夕桐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岳母。
“媽，你怎么也跟著林鋒胡說八道，皓皓不是在醫(yī)院待得好好的么?！?/p>
岳母卻一把推開她，傷心欲絕地跪在井邊，“皓皓，我的皓皓??！”
姜夕桐這才似乎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表情逐漸從迷茫轉(zhuǎn)為驚恐。
她腳步踉蹌地沖向停車場，帶著哭腔大喊，“不可能！”
“我現(xiàn)在就去醫(yī)院！皓皓還等著我捐骨髓呢！”
我強撐著站起身，悲戚地望向漆黑的井口。
岳母像是猜到我要做什么，死死拽住我的手臂，“小鋒，別做傻事！”
“媽，我得把皓皓帶回來。”，我掙開她的手，毫不猶豫地跳進了井口。
濃烈的沼氣立刻嗆入鼻腔，像無數(shù)根鋼針扎進肺里。
我強忍著窒息感，在黑暗中摸索著。
污水已經(jīng)沒過膝蓋，那黏稠的液體中漂浮
著骨灰盒的碎片。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不過，在旁邊的水泥臺上，我發(fā)現(xiàn)了一小堆完好無損的骨灰。
還好，盒子破裂的時候，骨灰灑落在了相對干凈些的地方。
“皓皓...”，我顫抖著脫下外套，小心翼翼地將骨灰包裹起來。
沼氣熏得我頭暈目眩，我憋著一口氣，用盡最后一點力氣爬出井口。
剛一出來，我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大口吐著帶血的唾沫。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岳母的聲音忽遠忽近。
我癱倒在擔架上，卻執(zhí)拗地將那包著骨灰的外套護在胸前。
恍惚間，我聽到醫(yī)護人員說，“沼氣中毒！必須馬上搶救！”
我喘息著拉住岳母的手，“媽……”
每說一個字都像刀割般疼痛，“如果我死了、把我和皓皓、還有爸媽、葬在一起。”
“好！”，岳母崩潰地點頭，“媽答應你，但你要撐住，一定要撐??！”
最后的意識里，是岳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和那包緊緊貼在心口的、帶著腥臭的外套。
姜夕桐跌跌撞撞地沖進兒科病區(qū)。
“皓皓！皓皓在哪？！”她一把抓住迎面走來的護士長。
“我兒子呢？他等著我捐骨髓，你們把他藏哪去了？！”
護士長吃痛地皺眉，卻沒有立即回答。
姜夕桐這才注意到，整個護士站的醫(yī)護人員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用復雜的眼神看著她。
“姜女士，”護士長抽回手臂，“您兒子七天前已經(jīng)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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