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決殤花和花靈的發(fā)絲一同揚起,林影隱約聽見石心室傳來迷糊老頭的聲音。
“主母!”在場的所有人低頭致意。只見一個以風形成的女子輪廓出現(xiàn)在林影眼前。
整整十六年,風主母終于露面了。林影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但風主母的到來,讓石心室的氣氛變得不再那么沉重,反而多了幾分期待。
“風主母!”林影站起身?!笆怯袉拘鸦`的方法了嗎?”
“風主母都來了,花靈一定有救了?!被ㄐ±跻踩计鹆讼M?。
風主母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抬手,一陣風吹向花靈,拖住她的后背半坐起來,林影趕忙上前扶住。
花靈頭偏在一邊,氣息微弱。
風主母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瓶子,里面裝著翠綠的液體。然后化作風,去到花靈身旁。
“瓶子里是什么?”林影急切地問。
“精靈們叫它‘生命精粹’!”迷糊老頭答道。
“生命精粹?”林影揚起嘴角。
風主母輕輕揚起花靈的下巴,一圈風流將瓶塞起開,小心翼翼地將液體喂入花靈口中。
隨后,奇跡發(fā)生了。
花靈肩膀上那道傷口,在綠光流轉間迅速愈合,皮膚也快速的恢復光潔。
“有希望!”林影熱淚奪眶。
然而就在大家滿懷期盼的時候,不知過了多久,花靈的身體卻僅僅恢復了那道傷痕。除此之外,再無任何反應。她依舊沉睡,氣息微弱。
“主母,她……”林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風主母身上的風快速流動起來,“這精粹……是森林之心千年凝結的樹液精華,蘊含最純粹的生命本源,為何……”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回音。
林影看著花靈肩頭愈合的傷口,心里燃起的希望又冷了下去,低聲問:“森林之心……到底是什么?”她看向父親,卻也沒得到任何答案。
“迷糊爺爺,”小笨蛋跳到迷糊老頭肩上,尾巴好奇地翹起,“上次你沒說完就睡著了?!?/p>
“上次聽得昏昏欲睡,現(xiàn)在想起來問了?”迷糊老頭用拐杖敲了下花小栗的頭。
“哎呀!”花小栗揉著小腦袋,“迷糊爺爺你快說嘛?!?/p>
迷糊老頭打了個哈欠,“森林之心,是精靈們世代守護的‘靈光之源’。”他捋了捋被花小栗薅得凌亂的胡須,“溟魔出現(xiàn)在圣域,目的只有一個?!?/p>
“您曾說溟魔吸干了水之淵彼岸森林的生命力……”林影看向花靈,她想起迷糊老頭講得那個傳說,就是花靈拿到月痕石那天?!半y道它想……”
迷糊老頭點點頭,“森林之心的根須蔓延至整個靈光森林,如果它被腐化……”他說,“整個靈光森林都會被腐化……”
說到這里,風主母搶過話頭,“就像兩千年前那次一樣……”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身上的風亂竄著。
“但現(xiàn)在最重要的不是森林之心,”她的目光轉向玉缺。“精靈圣域有月之石碎片的守護,暫時無礙……”
“溟魔沒能進入圣域,只能將目標轉向鎮(zhèn)罪崖——那里關押著無數(shù)怨魂與虎族重犯,是它積攢催動血月詛咒的契約所需力量的助力。沒想到竟再一次釀成豹族的慘劇?!?/p>
“血月詛咒?契約?!”林影的疑惑越來越多?!把略{咒到底是什么?”她和林嘯的目光同時聚焦在迷糊老頭身上。
但迷糊老頭并沒有直接回答。
林影注意到他仿佛下意識看了看風主母。
似乎因為風主母沒有說話,他才解釋起來?!把略{咒,是以血脈為祭品,與溟魔簽訂的力量契約……”
這時,風主母忽然化作疾風,吹得決殤花瓣狂舞。“兩千年前的豹族,差點因此毀了月下之境?!彼龎毫藟簛y竄的風流。
“若不是月瑩女王舍棄純粹的月靈之軀,你們現(xiàn)在看到的靈光森林,不過是一片腐化的焦土?!?/p>
“難怪她的身體……”林影渾身一震,回想起月瑩女王的形態(tài)。也終于明白風主母眼中那份對豹族的“偏見”從何而來??蔀楹巍再n予豹族“風之力”?而且為何此刻看向玉缺的眼神,藏著難以言喻的復雜?
“森林之影,在溟魔存在情況下,的確是一個詛咒。因為越強大、越是情感深邃,越會成為溟魔的目標?!憋L主母閉上眼,“繼續(xù)恩賜,也算是我的一點私心,作為對豹族的懲罰?!?/p>
迷糊老頭見風主母恢復常態(tài),繼續(xù)解釋。
“心頭精血凝成那一刻,與契約陣法融合完成,陣法就會消失,締結者可以一次性獲取力量,比如基礎的速度、力量,甚至壽命?!彼壑殻岸槟⒊掷m(xù)從血脈的負面中,獲得比沒有契約的生靈的負面更強大的力量……當然這力量是對溟魔來說?!?/p>
林嘯聲音干澀,低語道,“豹族兩百壽數(shù)……竟是如此得來?!”林嘯問道,“血月詛咒陣法已然在花靈的干預下消失,是否表示契約已經結束?”
風主母的目光掠過洞中幸存者,最終停在昏迷的花靈身上。
“契約若真終結,你們此刻……為何還能站在這里?”
“契約兩千年前就已締結完成,除非豹族滅絕,否則……”迷糊老頭語重心長,又看向玉缺,“溟魔會選擇與林影再次締結,現(xiàn)在還摸不清楚它為何這樣做……”
“我想起來了!”花小栗跳了起來,他看著玉缺。“我記得那三個圈圈里面,還有一個虎頭。”
林影也被花小栗警醒,但她注意到一旁的玉缺聽到這個信息時臉色蒼白,嘴唇動了動,挪了挪身子,避開她探究的目光。
但豹族所有人現(xiàn)在都盯著他。
玉缺搖搖頭,像是有些不情愿。
“據(jù)虎族卷軸記載,血月詛咒之外,還有另一種契約,叫血淚之誓,是針對個體的力量進行再次強化?!?/p>
“都快被繞暈了?!被ㄐ±踝ブX袋?!懊院隣敔斠膊恢绬??”
“當然啦,爺爺也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清楚?!泵院项^抓了抓胡須,目光釘在玉缺繃緊的背影上,“但有些答案……恐怕得去虎嘯峰,對著虎族的列祖列宗問個明白了?!?/p>
提及虎族,“迷糊爺爺,虎族有變,還望您伸出援手?!背练€(wěn)的玉缺面露急切。
迷糊老頭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鄭重其事地看著風主母。
“主母,仙境可有消息?”
只見風主母眉頭緊鎖。
“十六年前,我前往瀑布之上探尋……但陷音之幕無法突破。我被困在迷霧中找不到出路?!彼c迷糊老頭的眼神交匯,一聲嘆息。
“直到前幾天熟悉又強大的月靈之力穿透陷音之幕,短暫照亮迷霧?!彼哪抗鈷哌^洞內的慘狀?!暗珰w來時,血月已盡……終究是來晚了一步?!?/p>
“好了!”她沒再多說什么,化作一道微風,看向迷糊老頭:“迷糊爺爺,我要去一趟浮光城?!?/p>
隨后,她口中低吟古老的咒語,化作點點微光,最終匯聚成一道細流,無聲地滲入花靈鎖骨處的月牙胎記之中。
她掃過林影和玉缺,“將她置于月光之下。”聲音不容置疑?!把挛C已解,待花靈醒來,做你們該做之事?!彼纳碛伴_始變得虛幻。
臨行前,最后深深看了林影一眼?!笆ビ蚰沁?,可能會有消息?!?/p>
隨后,颶風驟起,風主母的身影消失無蹤。
依照吩咐,林影小心翼翼地將花靈挪到那處被自己摧毀的洞口下,那里現(xiàn)在已然是風吟洞月光傾瀉最濃郁的地方。
花靈小小的身體沐浴在清冷的月華之中。剎那間,異象顯現(xiàn)。鎖骨處的印記、天上灑落的月光、洞外的月之石,三者仿佛產生了奇妙的共鳴,同時亮起了柔和的銀輝。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然而,這光芒僅僅持續(xù)了數(shù)息,便如同風中殘燭,搖曳著,再次暗淡了下去。
希望的火苗,又一次被無情掐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