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這不是適合發(fā)朋友圈的碎碎念,看完書想要表達時,驚覺到這一點。
從樂園、失樂園、復(fù)樂園再到書評、林的訪談。遂有這篇《房思琪的初戀樂園》的偽書評。

思琪拖著十三歲的時間,支離破碎地撐了五年,在十八歲那年徹底瘋掉,而她靈魂的雙胞胎——作為她的贗品,或者說是她的另外一種可能,代替她活下去。
一維和伊紋姐姐結(jié)婚了,可伊紋姐姐卻總是穿著長袖、長袖、長袖……
什么都是假的,只有莎士比亞可以擦掉她的眼淚,只有陀思妥耶夫斯基屬于她。
李國華老師,勇敢著,堅強著,平庸著,也邪惡著。邪惡是如此的平庸,而平庸又是如此的容易。
一維酒后有暴力傾向,張?zhí)桓野雅畠杭匏?,卻撒了歡似的忙里忙外介紹。
樓里的居民上上下下打成一片,像普普通通的居民那樣,平庸到什么人都挑不出骨頭來。
平安喜樂,至少表面上,波瀾不驚。
思琪一開始其實是想要求援的,先是自尊卡住了她的喉嚨,然后父母捂住了她的嘴,最后全社會的人聯(lián)合起來完成了這場謀殺。書中思琪說生日不是一種跨過去就保證長大的魔咒,她記得她有過另外一種未來,可現(xiàn)在卻完完全全地成為了贗品。
嗯,靈魂抽離出去,回來就好了??勺詈箪`魂丟在外面了——倒也不用怕,至少你還會剝香蕉皮。
“我希望這本書的讀者在讀完這本小說的時候,不要感到一絲一毫的希望。這本小說是一塌糊涂的,它是一敗涂地的,它是慘無人道的,它是非人的。我要說的是,我沒有要救贖、凈化、升華、拯救。我甚至可以很任性地說,如果你讀完了,然后你感到一絲一毫的希望,我覺得那是你讀錯了,你可以回去重讀?!绷衷谠L談中這么談到。
很是欽佩。
“我以為疼痛和憤怒會循序漸進,可沒想到事實卻是從一開始就潰不成軍,和之前看過的洛麗塔相比,看不到一絲絲的美?!痹u論里有讀者這樣講到。
洛麗塔之前有過耳聞,但聽到是蘿莉和大叔的劇情,就想到中年猥瑣油膩大叔惡心的樣子——我這里也許是指的心吧。又記起看過的《這個殺手不太冷》,細細想了想——終歸還是不一樣的,隨即欣慰到自己的觀點沒有被駁斥掉。
女性讀者肯定感受來的更加強烈些,心痛到讀不下去想來也是正常,又想到林在寫作時寫著寫著便痛哭——遂又望見林的那些話,宛若一把一把的匕首從天而降。
“忍耐不是美德,把忍耐當(dāng)成美德是這個偽善的世界維持它扭曲的秩序的方式,生氣才是美德。怡婷,你可以寫一本生氣的書,你想想,能看到你的書的人是多么幸運,他們不用接觸,就可以看到世界的背面?!币良y對怡婷。
“能看到你的書的人是多么幸運,他們不用接觸,就可以看到世界的背面?!?/p>
像是千軍萬馬無助的哀鳴,又像是白茫茫大地真干凈的那種冷。
在后記里,林談到自己。
我常常對我的精神科醫(yī)師說:“現(xiàn)在開始我真不寫了?!?/p>
“為什么不寫了?”
“寫這些沒有用?!?/p>
“那我們要來定義一下什么是‘用’?!?/p>
“文學(xué)是最徒勞的,且是滑稽的徒勞。寫這么多,我不能拯救任何人,甚至不能拯救自己。這么多年,我寫這么多,我還不如拿把刀沖進去殺了他。真的。”
很熟悉的觀點。

講到文學(xué),我不憚以最善的暖意來看待樂意與之為伍的人——想是自己入不了伍看看也好,得不到的便騷動,諸如此類。
不否定且贊美伊紋姐姐的文學(xué),但更值得警惕的是李國華式的文學(xué)。
諾,文學(xué)用來引誘,諾,文學(xué)教給你的會乖乖封住你嘴,就是這樣,李國華的屢試不爽。
呸,其實李國華哪里算得上是文學(xué)。
延展一些說,文學(xué)或者說社會地位、學(xué)識修養(yǎng)與人品永遠是不對等的。
看到了母雞下的蛋,真的沒有必要去見母雞。
顧城自殺,為什么自殺?
元稹,鶯鶯傳?也別逗了。
想來民國時期再往后,又何來不渣——胡沈康郭還有后來的某某——興許只少數(shù)人便罷。
有人說時代因素使然,是,也許是這樣,但照這樣說,文人名人的錯就不叫錯了?
人品和作品是永遠劃不得等號的,須區(qū)分來看,但我講的并不是蔑視,一棍子打死。
所以,很討厭單方面歌頌XXX的東西——斷章取義罷了。
而社會總是單方面的,只給你熱臉——可我總是樂此不疲地繞到背面去貼冷屁股。
李國華,教師,溫良恭謙讓。
嗯,總是溫良恭謙讓,溫良恭謙讓……
“扮演好一個期待女兒的愛的父親角色。一個偶爾泄露出靈魂的教書匠,一個流浪到人生的中年還等不到理解的語文老師角色。一整面墻的原典標(biāo)榜他的學(xué)問,一面課本標(biāo)榜孤獨,一面小說等于靈魂。沒有一定要上過他的課。沒有一定要誰家的女兒?!?/p>
表面上有底蘊有文化的,許是更需要警惕——教養(yǎng)文化或是工具。
最后說點輕松的吧。
林的文筆,驚艷,卻不俗。
倘用有人蒙著眼睛忽然嗅到亮光來譬喻的話,那林的文字則是觸碰到彩虹。
“黑色加白色等于灰色,她熱愛色彩的算數(shù),也就是為什么她鋼琴老彈不好.世界上愈是黑白分明的事情愈是要出錯的?!?/p>
“你的睫毛在撓癢我的心,可是它沒有格格笑,它癢得哭了?!?/p>
“可惜思琪已經(jīng)眼睛變成了嘴巴,嘴巴變成了眼睛。”
“客廳里的西門慶,臥室里的柳下惠?!?/p>
充滿隱喻、象征性的文字像是解謎游戲——門后有貓偷偷打量著你。
有讀者說她有張愛玲的味道,林說她寫的時候腦海里畫面、文字俱全,也說聯(lián)想、象征、隱喻,是世界上最危險的東西。
就像思琪再也吃不下眼前的馬卡龍那樣——
呼~之前讀過的書,恍惚間都潰不成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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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過一個資產(chǎn)階級和平安逸的日子;
假裝世界上沒有精神上的癌;
假裝世界上沒有一個地方有鐵欄桿,欄桿背后人人精神癌到了末期;
你可以假裝世界上只有馬卡龍、手沖咖啡和進口文具。
林說,對不起,我不是選擇,我沒辦法假裝,我做不到。
對不起,我也真的不知道大家能不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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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