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路上——《我們仨》

? ? ? ? 以前不讀,因?yàn)榕聵O了由人及己的傷懷;如今讀了,因?yàn)閮?nèi)心逐漸厚實(shí)充盈,覺得不止應(yīng)該正視不幸,更要直面幸福,無論這種幸福屬于誰。

? ? ? 讀的初衷是想品味幸福的,未曾想開篇的那一段夢魘般的古驛道之旅一下子讓我的心一路沉下去,一位古稀老人用蹣跚的步履奔波于雙雙病重的丈夫與愛女之間,除了明澈的淚水,作伴的便是那亦真亦幻的夢境,我想這些夢是楊先生痛苦之時靈魂與現(xiàn)實(shí)的對白吧!文字樸實(shí)地記述著那些生離死別的日子里發(fā)生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盡量平和卻字字戳心。所有關(guān)于女兒生病入院、與病魔斗爭到最終離世都是用夢境來表述,除了回憶太過痛苦,楊先生無法直接面對以外,她或許更愿這只是一場噩夢吧!女兒過世時,那一段:“我的手撐在樹上,我的頭枕在手上,胸中的熱淚只往上涌,直涌到喉頭。我使勁咽住,但我使得勁兒太大,滿腔熱淚把胸口掙裂了……”血腥的描述令人真切地感受到那種撕心裂肺的疼痛。然而,可憐的老人還得打起精神照顧日漸衰弱的愛侶。她曾懼怕錢先生會“一聲不響地忽然走了”,于是錢先生“故意慢慢兒走,讓我一程一程送,盡量多聚聚,把一個小夢拉成一個萬里長夢。送一程,說一聲再見,又能見到一面”,只是“我陪他走得愈遠(yuǎn),愈怕從此不見。”究竟何種分離方式能減輕痛苦,我無法權(quán)衡,只知于我而言:珍之重之,愈發(fā)敬而遠(yuǎn)之……

? ? ? ? 直到第三部分,作者的筆觸開始集中到這個小家庭中“我們仨”的幸福時光,我所期待的美好一點(diǎn)點(diǎn)地展露頭角,無論艱難困苦也罷,穩(wěn)定安逸也好,他們仨,志趣相投的夫妻倆,乖巧可愛的女兒,總能相依相伴,在平淡的生活中找出樂趣,飯后“遛彎兒”是探險,分享彼此分離時的見聞是“撿石子兒”,種種可愛而又巧妙至極的生活小情趣讓在那個風(fēng)雨飄搖的年代走過來的小家庭總是充盈著幸福與溫暖。他們每個人都要在彼此生命中扮演很多角色,楊先生是鐘書眼中“最賢的妻,最才的女”;鐘書在學(xué)術(shù)上是老師是巨人,在生活上卻是女兒的兄弟,是妻子調(diào)皮的兒子;楊先生在生活上照顧著女兒,卻因?yàn)榕鹿砼碌囊?,總得有女兒相伴才敢走夜路,于是女兒成了媽媽的姐妹,陪伴、照顧并且保護(hù)著媽媽!他們不求名份不戀富貴,擁有最溫馨的家庭生活也忍受過最艱難的社會壓力,逐漸似乎走向了“童話故事中完美的大結(jié)局了”,可惜“世間好物不堅(jiān)牢,彩云易碎玻璃脆”,隨著女兒和錢先生的相繼離世,楊先生“失去了家,屋子也僅僅是客棧,是暫時的棲身之地”,而“家在哪里,我不知道,我還在尋覓歸途。”文章至此,哀婉中透漏著希望,一位古稀老人在痛失至親之時依然能勇敢尋覓,我們又在懼怕著什么?? ? ? ?

? ? ? ? 從死亡倒退過去,讓人讀了幸福之言時亦覺幾分凄愴,讀者尚且如此,楊先生又是如何艱難地完成《我們仨》。想到這些,更覺心痛。其實(shí)書中字句平淡,并未有太過轟轟烈烈,刻骨銘心的描寫,巧妙地讓故事穿插于夢境、回憶與現(xiàn)實(shí)之中,因?yàn)轱柦?jīng)磨難,老人的心涵養(yǎng)的“清”而“淡”。

? ? ? ? 我們總在追求詩與遠(yuǎn)方,希望生活多姿多彩,殊不知極其平淡而淺白的日子里就蘊(yùn)藏著人們苦苦追尋著的那一朵真正的玫瑰。正如每一次遠(yuǎn)行時,我都會帶上幾本書,沿途的風(fēng)景會令我驚呼一陣,而書中的道理卻在慢慢浸潤我的心,讓我平靜而溫暖!幸福在路上,努力正當(dāng)時,不委曲求全,但也絕不放棄希望,毛毛,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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