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孩子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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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明天是本家三奶奶三周年祭日。按我們這風俗今天下午得回家請。正趕上周末,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守候。趕上上班時間家里有事總是來去匆匆,緊張地不行。請的儀式很排場,我還是第一次這么真真地經(jīng)歷這樣的場面。跟著隊伍來來回回轉(zhuǎn)了好幾圈,眼前是花轎大獅子,耳邊是鼓舞炮響,腦海里是這個苦孩子的點點過往。

? ? 三奶奶很小的時候爹就死了,爹死后娘又改嫁。那么小沒爹又沒娘實在可憐,好心的嬸子把她接到自己的炕上。嬸子家的日子并不好過,算上三奶奶嬸子前前后后共養(yǎng)了十二個孩子。在那個缺衣少穿的年代,沒餓死一個,沒凍壞一個就是最大的能耐了。我有個二舅,都活到十來歲了,又沒了,我娘想起來就說是餓死的。能夠想象吃在當時是一件多么大的事情。三奶奶很能干,整天割草下地。一雙小腳風里來雨里去,可憐的孩子終于長大成人。遇見了很帥的三爺,有了真正屬于自己的家。當時不計劃生育,他們一連生了八個孩子,六個兒子兩個女兒。日子苦并快樂著。

? ? 然而幸福的生活沒過多少年,三爺突然得病走了,留下一堆未成年的孩子和一個小腳媽媽,孤兒寡母可怎么過怎么活?不知道三爺走的那段日子三奶奶是否絕望過?她是怎么一步一步熬過來,把八個孩子精心養(yǎng)大,一個個結(jié)婚生子成家立業(yè),或許只有天知道了。女子本弱,為母則剛。

? 我們結(jié)婚的時候三奶奶家最小的孩子六叔也成家了,苦日子總算都熬過去了。三奶奶的臉上總是掛著淺淺的笑,寫滿知足幸福。一點看不出曾有那般滄桑的經(jīng)歷。剛結(jié)婚時我還以為她是哪家的大家閨秀呢。在農(nóng)村弟兄們之間因為房檐子地邊子反目的事時有發(fā)生。親弟兄老死不相往來的也有。三奶奶家的六個兒子卻處的很好,兄弟妯娌子侄一團和氣。個頂個的孝順,個頂個的貼心。三奶奶生病期間病床前總是子孫一團??嗪⒆右灿写禾臁M砟甑娜棠淘撌菬o限知足的了。今年春節(jié)在一起吃年夜飯,說到三奶奶,大的小的沒有不紅眼圈的。真正愛一個人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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