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夢中夢，在第一次夢中，我又做了一個夢，夢中有夢。第一次夢相對模糊，難以記清，第二天醒來已是凌晨四點多，夢中夢大概，大約和忠犬八公的故事有些像。

夢中記錄不太真切，根據(jù)夢中故事脈絡(luò)，努力還原細節(jié)，夢中主人公和他的命運，現(xiàn)在回想起來依舊讓人如芒刺在背，沉重?zé)o比。

夢中的主人公老張爹娘死的早，自打年少，在鄰里的幫扶下，他自己拉著一輛地排木車，一步一步走街串巷，以收破爛為生。

后來小張逐漸長大，雖無父無母，卻也踏實肯干，吃苦耐勞，在好心鄰里的撮合下，終于娶了新娘子，不久便懷了孕，丈人家條件也不太差，給小張幫扶很大。孩子出生后，老丈人給百天的外甥還送了一只小馬駒當(dāng)做禮物。說來也巧，小馬駒和白胖的外孫，竟然是同一天出生。馬駒和外孫，都慢慢養(yǎng)大。兒子活潑可愛，破爛張寵愛的不得了。那小馬駒在他心里也是個寶，各種新鮮肥美料草，青豆啥的，都在馬槽里放的滿滿的，從未虧待。后來馬兒漸漸長大，力氣也越來越足，妻子勤儉持家，除了看孩子，就是下地務(wù)農(nóng)，田里收成也很好。

破爛張，看小馬駒長的越來越健壯，心里美滋滋的，除了兒子可以騎在馬上，自己卻舍不得騎，別人更不能。別人常說:破爛張，你有兩個兒子，你更愛哪個？破爛張咧咧嘴一笑，都愛，都愛。

終于，長大的馬兒圈不住，原來在村子周圍溜溜彎就可以安分的馬兒，現(xiàn)在更野了，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破爛張便花錢請木匠師傅，用上好的結(jié)實木料，打造了一輛馬車，又請皮匠師傅，制作了精美牢固的馬具。

這樣，破爛張的活動范圍更大了，十里八鄉(xiāng)，原來拉著車要走上半天，而今一袋煙的功夫就到了，并且不再孤單，那馬兒的四只蹄，吧嗒吧嗒的不停歇，有時候馬跑的太快，破爛張就拽拽韁繩，噓噓兩聲就可以。走街串巷收破爛，生意越來越興隆，周圍村鎮(zhèn)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破爛張。每到一處村子，他一聲吆喝，穿透整個村子，孩子們聽到后，顛跑著圍攏過來，一方面害怕又好奇的看著他馬車上套著的高頭大馬，另一方面，收破爛的馬車上，每次都帶來各種讓孩子們眼饞的好玩意，有些玩具實在是新奇有趣，家里先前賣光破爛的孩子，忍不住用積攢的壓歲錢或者零花錢買。而更多的孩子，一邊跑回家央告母親賣家里的破爛，一邊先把家翻個底朝天，找出廢舊的瓶瓶罐罐，書本紙箱，破了的鍋瓢盆桶，鐵器金屬等。破爛張也實在足斤足兩，給的價格也公道，生意越來越興隆。

后來形成了這樣的場景:每逢破爛積多了準備賣掉，孩子們都求著大人，等破爛張來了再賣吧。

自從小張娶妻生子，到娃娃談婚論嫁的時候，那段時光是老張最幸福的時光。賢妻愛子，紅火的生意，因為有馬兒出力，破爛張成天收破爛卻也不累。并且每與天真活潑的孩子們打交道，歡聲笑語歲月靜好。興致來了破爛張還能給孩子們講故事。

破爛張變成了破爛王，眼看孩子逐漸長大，也該娶妻生子了，破爛張?zhí)统霎吷e蓄，給兒子蓋了本村最好的宅院，人們爭相提親。

可能破爛張?zhí)^愛孩子了，竟寵的孩子非常任性。喜歡上了一同上學(xué)遠村的女孩，老張一開始看了姑娘非常高興，后來托人打聽，猶豫不決。因為女孩的家庭，母親非常粗暴蠻橫，女兒也是如此，潑辣狠毒。老張糾結(jié)萬分。托媒人尋求其他的漂亮姑娘。

俗話說:棒打鴛鴦難以拆散。不管老張打聽了多少美麗又善良的女孩，兒子連看都不看，最終兒子撂下一句狠話，如果不同意我們，我就死給你看。老張拗不過任性的兒子，搖搖頭，唉聲嘆氣走出了家門。

終于，老張給兒子張羅，熱熱鬧鬧的辦了婚事，娶了這漂亮的媳婦。新媳婦和親家母，在結(jié)婚過門當(dāng)天，眾人面前還要了非常高的的彩禮錢。老張拗不過兒子哭泣，被逼無奈，咬咬牙給了女方。

這樣一來，老張和妻子辛辛苦苦攢下的大半生家底，這回徹底被掏光。

婚后的生活，正如破爛張所料，并不和諧融洽，每每新媳婦做飯，帶肉的給自己和老公每人盛一碗，用上面用青菜蓋著，

而公公破爛張和婆婆，兩個人只盛一碗菜，幾乎全是青菜。兩人不好說什么，只能忍氣吞聲慢慢挨，如果老張累的不行，腰疼腿疼了，或天氣下雨，生個病啥的不能去收破爛，定要討上兒媳一頓罵。

苦日子，如果苦一陣子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往后的日子越來越苦。隨著年齡越來越大，破爛張和妻子的身體也越來越差。

往后破爛張出去收破爛，盡管陽光明媚，卻掩蓋不住內(nèi)心的凄苦，面容日益蒼老，白發(fā)也多了起來。往日的美好幸福生活，歡樂時光一去不復(fù)返，老張日益蒼老，而往日打交道的孩子們，也逐漸長大，那些新鮮玩意，也不那么新鮮。

破爛張，在歲月的長河中，慢慢成了人們口中的破爛老張。

與其憋屈的活著，不如痛痛快快的找個地方安度余生。

老張是個體面的人也要強，看到兒子懦弱不爭氣，便決定和老妻一起離開這窩囊地。而他們的兒媳婦，早就巴不得這一天，好獨享這大屋大院。

終于，在某一天的早上，年近六十的老張，趕著馬車，載著老妻，離開了土生土長的家鄉(xiāng)。消失在了茫茫人海。

有人打聽說老張一路向東，去了的很遠的外地。那邊有大海，還有高樓。

老張走后，家鄉(xiāng)得人們，尤其是孩子們，再也聽不見他那透徹街巷的收破爛吆喝，仿佛酒干倘賣無，熟悉的陪伴人們多少年，轉(zhuǎn)眼時光匆匆，物是人非人去遠，再也聽不見。

老張趕著馬車，帶著身體不大好的妻子，妻子半躺在馬車上，車一角掛著鍋碗瓢盆，還有雖久經(jīng)歲月，磨破邊但還很干凈的棉被，一起離開了家鄉(xiāng)。在出村口的白楊樹下，老張止住馬，抽了一袋悶煙。柔弱的妻子，眼眶紅紅的，

，計劃去遙遠的海濱城市，因為抱著這樣的信念:大城市人那么多，破爛也少不了，撿破爛收破爛，再怎么也能混口飯吃。于是一路往東前行。因為不能走高速，老張趕著騾子，騾子上套著破馬車，破馬車上坐著常年患病的妻子，妻子被兒子兒媳趕出家門，老兩口再次回家時發(fā)現(xiàn)大門緊閉，唯有門口兒子留下的紙條:父親，兒子無能，娶了悍妻，孩子也將近二十，咱家貧困，怕孫子結(jié)婚印象不好。所以勞煩您和母親，去發(fā)達城市發(fā)展。我會定期看望您的。

看到門口丟出的破爛鋪蓋，老張默不作聲，用繩捆結(jié)實，就和老伴離開了老家。老漢陪老伴去十幾里外地區(qū)抓藥，這次回來，大門緊閉，于是，兩鋪蓋放到車上。鋪蓋旁是老兩口吃飯的鍋碗和兩雙筷子。于是，老兩口遲疑了會，終于長嘆一口氣。和老伴商議，去那個城市好。

沿海城市在東方，老兩口，趕著木騾車，走了大半個月，期間壞過一兩次，還好問題不大，老漢自己就解決了。路上，老漢回憶起和老伴年輕時，從相識，到相愛，到老伴有了這根獨苗娃娃，那時候計劃生育抓得緊啊，堅決不允許要二胎，女性除了高齡絕育的女性，其余的都要按時定期頻繁檢查。本來老漢想要兩個來著，或一兒一女，或兩兒子都可以。他們這樣想的，兩個孩子，應(yīng)該會好些。

最終，趕上查得緊，只要了一個，第二個孩子才兩個月大就被查出，被一針流產(chǎn)針打出來，胎兒在母體中剛成型。

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老伴青春年少，兩口子一同下地耕田，很是幸福。有了孩子，老伴娘家，也就是老伴的丈人送賀禮，送來了一只小落子，小落子也是丈人聽聞外甥初試，大胖小子，剛喬同村局麻交配生下了這只小羅子。于是，騾子和胖外甥同歲，就 打算著，買下這小落子，在外省百天滿了后，送來當(dāng)賀禮，算是外甥的玩伴。

兒子八九歲的時候，騾子下田干活，拉著全家三口，看到美麗的田野景色，那時候老漢妝面，是最幸福的時候，一家人沒病沒災(zāi)，孩子健康，騾子壯實。也是孩子帶來的福氣。老漢在馬車上趕車，回頭親一口媳婦，親一口孩子，

后來，孩子長大成人，娶妻生子。

擇妻要謹慎，妻子因為知道周邊文明的破爛王，家里應(yīng)該有不少積蓄，于是要彩禮也是最高的，老漢就這么一個孩子，看到孩子那么喜歡這個女孩子，盡管老漢知道這女人不省心，但是無奈兒子喜歡的不得了，最終只好咬咬牙，把大半生積蓄給了親家。后來老伴生病花了不少錢，兒媳暴露出本性，開始冷嘲熱諷，再后來潑辣毒舌，，婚后經(jīng)常與婆婆吵嗎，老漢用這二十多年積蓄，給孩子蓋了一套房，也留出了自己的養(yǎng)老房。

而今大門緊鎖，老漢想想這些年妻子受盡辱罵，和白眼，看不到頭。心想走了也好。

于是和老伴一路走，一路唱起年少時的歌謠。騾子累了的時候，老漢停靠，堅實些干柴草，志氣鍋燒火做飯。每逢下大雨，老漢將車棚子用塑料布裹得嚴嚴實實，把騾子安頓好避雨處，雨停了然后再上路。

老馬自制夕陽短，不用揚鞭自奮蹄。

騾子也不小了，因為和兒子童日聲，今年已40歲了。

不知道老兩口來到這座城鎮(zhèn)多少年了，早些年這城鎮(zhèn)是大村，人口繁榮昌盛，后來不遠處，政府規(guī)劃重點發(fā)展，在大村二十幾里外蓋起了高樓大廈。這座村子因在周圍幾座群山圍著，開發(fā)不方便，村民都逐漸在城市買房，村里管寡老人，老人們戀著家，一草一木世世代代的，最后，生病的生病，死的死，搬到村里生活的老漢，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幾年前老伴也去世了，老漢將妻子埋在了租的房子不遠的后地，隔著窗就能看到墳?zāi)埂?/p>

埋葬還是村里的，不多的幾個老漢人一起把事辦的。

而今，陪伴老漢的，就只有這只老馬。老馬也通人性了，以前還是老漢割草，老伴做飯，而今老漢只能在田野處割些不太好的草料。

終于，整個村子，人都走光了。村子在群山里，卻荒無人煙，毫無生機，頓時寂靜下來。早先還可以老伴陪著，咳嗽兩聲還有個人氣，而今，每到晚上最難挨。

老漢搬到村頭的一處豪宅上。因為這村黃坡不堪，還好這石頭蓋的房子，結(jié)實耐用。另外的好處是，這里是村子的最高處，每天早晨升起的第一哭陽光，最先撒到老漢床上。這給他帶來了很大的希望。他常在老伴墳前，放上在回來途中，山坡路旁彩的野花野草。因為老伴盡管生病，但是很愛干凈。盡管兩人撿破爛，干完活，老伴梳洗干凈，用燒的熱熱的水，堅持給疲憊堪的老伴洗臉洗腳。再后來，老伴臥床不起，老漢給老伴湊天暖陽光燦爛的日子，用毛巾擦老伴的身子。這身子也是一把骨頭了。想當(dāng)年，老伴還是嬌妻老婆的時候，多么的潔白如玉，彈性豐滿。而今奶子也像吸干營養(yǎng)的，干癟了下垂，

當(dāng)我見到他時，他已經(jīng)頭發(fā)花白。給我倒茶，他有一輛騾子車，車是老舊馬車。馬已經(jīng)奄奄一息。

當(dāng)我看到他時，老伴已經(jīng)去世多年，老伴的床頭，放著就老兩口結(jié)婚時候的照片，木質(zhì)相框，查實的干干凈凈。

老張專門收破爛為生。

妻子走了，馬也剛走，老伴央求我?guī)退麄€忙，就是把馬埋葬在老伴墳前，

我和老伴，在喧囂城市里，開著小挖掘機，穿過這些年老兩口和馬車走過的路，路上已經(jīng)被馬車壓的有深痕的兩道車轍。

老伴收廢品，在大城市車水馬龍?zhí)?，停下老馬，獨自在不為人知的角落，收著廢品。

而我，就是老伴墳前的，那束花，以上故事，是老汗講給老伴的。

作為花，我看到了這堅強不屈的生命，在這里說給你聽。

老漢老了，老馬老了。昔日聞名的破爛王，獨自一人生活在這破爛王國。

人們生活好了，但是，老漢的生活，卻越來越糟糕。

杜偉生效以孝治天下，以仁愛之心，匡扶正義。老漢的晚年生活，凄涼落寞。老無所依，

有過幸福，有過甜蜜。

再次來到這座破爛王國，老漢老了，我去的時候，老漢已經(jīng)奄奄一息，將手里的結(jié)婚照，緊緊的貼在了胸口。

我把這件事，轉(zhuǎn)告了當(dāng)?shù)氐恼?，政府有關(guān)部門，開車車，拉著棺材，將兩人合葬。并且樹起了碑，我將他們的結(jié)婚照，提前復(fù)制好，原件放到棺材里。

碑石上的文，是我題的，寫的不太好，不妨念給你聽，也別見笑:

在這座碑下面，埋藏著三口人:

老漢，老伴，老馬。

他們?nèi)?，相依為命，一同?jīng)歷人生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坎坎坷坷。也一同幸福著，

他一生中都與破爛打交道，他在這座破爛王國生活了后半生，每當(dāng)早晨，有鳥兒跳上枝頭為他們歌唱，每當(dāng)正午，墳前的陽光，閃耀著光芒，到了黃昏，有金光閃閃的落霞，和陣陣晚風(fēng)，吹拂過山崗。

到了夜晚，有無數(shù)的讀者，為之落淚，痛腸。

老漢老了，老漢走了。

后來，老漢來到我夢里，欣慰的告訴我說:他和老伴終于又相見了，夢中我看到，老漢回到了相中，年少的模樣，帥氣陽光。而老伴也恢復(fù)了往日青春，動人美麗，并且重新穿著當(dāng)年的婚裝。

再后來，每年清明節(jié)我都會走過那山道去看望老漢，給老漢燒點紙錢，給老馬燒點草。

再后來，每年都會有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來這里一同燒紙。

我不認識他，他見了我也一言不發(fā)。各燒各的紙。

唯獨我要離去的時候，他都會在我的背后，深鞠一躬。

? ? ? ? ? ? ? ? ? ? ? ? ? ? ? ? ? 土土土? ? ?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