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和人之間可以交流是值得珍惜的，太過習(xí)以為常不以為意很可能就慢慢失去那一份寶貴的感受力，反而在無法交流的動物和植物身上再次感受到生命，那是很奇怪的
以前我是一個對綠植、對花花草草都不太感興趣的人，覺得太麻煩，也怕土壤會滋生蟲子。另一方面，對于需要持續(xù)性投入和照顧的事務(wù)都挺排斥的，總覺得我不是一個那么有愛心和耐心的人，怕照顧不好，是一種心理負(fù)擔(dān)。
突然萌生養(yǎng)綠植的想法是因為臥室有小飛蟲，不知道是飛蝶還是飛蛾還是什么，會飛，小小一只，不知道從哪兒鉆進(jìn)來的。所以想買點綠植驅(qū)蟲，順便凈化空氣。
一時興起，很快地查了下哪些好養(yǎng)易活喜陰驅(qū)蟲凈化空氣的室內(nèi)綠植，確定了幾個品種后開始去淘，然后下單，等待送貨到家。為此還買了個架子……
有一點小憧憬，也有一點小擔(dān)心。
今天收到貨了。
回家打開包裝，澆了些水，放到桌上，小心地打理了下枝葉，手指摸到鮮活的嫩葉，那一瞬間，感覺很奇妙，感受到一股小小的生命力，安安靜靜地。
把它們收拾好，放到架子上，看著它們互相作伴，挺好。以后我們就一起生活吧，我會一直照顧你們的，如果有一天我突然要離開一段時間的話，也會親自把你們交代給別人的。
這種奇妙的感覺，讓我想起了養(yǎng)寵物。小時候家里養(yǎng)過狗，養(yǎng)過兔子，養(yǎng)過貓，但我們是真的把它們當(dāng)作家人照顧，而不是寵物。狗子就像同齡朋友一樣，經(jīng)常陪著我四處去。兔子的眼睛仿佛在告訴別人它是一只很靈活的兔子，眼睛很清澈。貓嘛，貓是后來養(yǎng)的，貓很像一個大人，看它的眼睛感覺背后是一個成熟的大人，高冷，好像在說“你個小屁孩”。所以我不太喜歡它，也不太跟它玩，我們之間總有一點點距離感。
狗子大概是從我還不懂事開始就一直陪著我，直到7歲那年，它被人下藥毒死了。在我模糊的記憶里，它的最后時刻，躺在院子里，奶奶的手撫摸著它，放在它的肚子上，直到它的呼吸至零。已經(jīng)記不得我當(dāng)時的情緒了，長大后想起會有一點失落，雖然記憶中關(guān)于它也只剩下幾個片刻，陪我去山上跑，陪我在菜園子里鬧，陪我寫作業(yè)，陪我坐在門口等待，也忘了是在等奶奶回家還是在等哥哥回家。我和它的情感早已無法相通，但仍能感受到這個生命曾經(jīng)的存在。
兔子，常常被關(guān)在籠子里，而我是一個活潑亂跳的孩子，對它倒是沒有多少記憶。只記得有段時間經(jīng)常上山找“兔子草”回去喂它，變得法子喂它，觀察它怎么吃東西，經(jīng)常坐在那里和它兩眼對視安安靜靜地，它的眼睛很好看，我在內(nèi)心說話，真的很想從它的眼睛里讀懂它是不是也在說話。小孩子天真爛漫而又奇妙的內(nèi)心世界，哈哈哈?？上У氖呛髞砭退腿肆?。
貓仔，是跟我生活時間最長的小動物，大概有四五年，后來我就轉(zhuǎn)學(xué)了。前面幾年我們都井水不犯河水，我覺得相處是相互的，我可以在剛開始的時候主動，可以照顧你，可以愛你，但是如果你一直很高冷，那可能這就是你的style，也許你并不想我煩你，也許你只想自己安安靜靜地有點自己的生活，如果你沒有反饋，我不會一直一直纏著你，我會給你空間，讓我們彼此都活得舒服……哦，長大后發(fā)現(xiàn)，怎么這么像兩個人的相處哲學(xué)，哈哈。但是那個時候，我和貓仔之間的關(guān)系，真的就像貓仔小大人和小屁孩我。就像一些大孩子，我知道他們很好，我需要幫助和照顧的時候他們都會照顧我，但是我們沒有活在一個頻道上，也不需要，各有各的軌道，很少玩到一起。
這樣的關(guān)系，改變發(fā)生在貓仔走失一個多月被找回來之后。那天晚上父親給它洗好擦干后母親給它煮了魚肉粥端上來，但是它一直縮在那里，身子很虛弱但眼神充滿了防備。我們仨圍坐在那里勸它吃，也不知道它能不能聽懂。它還是一直沒吃，爸媽覺得可能是它還在受驚嚇的狀態(tài)，就想著去睡覺，放它自己在那里也許就自己去吃了。但是我實在放心不下，它那個樣子感覺不吃東西的話很快會活不下去，萬一晚上還是不吃挨不到第二天早上怎么辦？我很執(zhí)著地坐在那里繼續(xù)陪它。對于貓仔不是很懂的我，完全沒有想到什么養(yǎng)貓科學(xué)，只是出于小孩子的一點點善念，至少我在的話我可以幫到它。我坐在那里，偶爾跟它說說話，偶爾撫摸它的背，給它傳送安全感，和它安靜地對視，希望它能感受到我沒有惡意，希望它相信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它終于愿意吃了。怕它的腸胃受不了涼，我還分了一大半拿去熱了再拿回來給它吃。最后，給它蓋上大毛巾，自己也安心地去睡了。
那個晚上之后，我們好像拉平了“輩分”。它不再那么高冷，偶爾我坐在那里，它也會走過來依偎在我腳邊，我也順勢去摸摸它握握手，再到后來我可以去抱它，這種關(guān)系的改變，很神奇。這樣的“殊榮”過去唯父親獨享……
我轉(zhuǎn)學(xué)之后，它又走失了一次，而我們再也沒能再找回它，家人的緣分到那兒就斷了。十幾年來，家里也沒再養(yǎng)過小動物了。
不知道現(xiàn)在的人家里養(yǎng)小動物是什么心態(tài)。我想大多數(shù)人還是像我們家這樣把它們當(dāng)作家人對待，沒有過分養(yǎng)著，也不至于虐待。把它們當(dāng)作一個生命平等地對待，平常地對待，挺好。
還有一些人會因為孤獨而去養(yǎng)寵物，我不是這樣的人，所以不去評價。只是在我的理解里，人的孤獨來自于自己，也有自己能處理自己的孤獨。因為自己偶爾的偶爾需要的一點點陪伴而去綁架一個生命的自由是不太成熟的。偶爾想念的話，偶爾覺得孤單的話，有很多方法可以釋懷。如果實在懶得，就去人多的地方搓一頓，去感受別人相聚的快樂，就當(dāng)作是我的快樂。
人和人之間可以交流是值得珍惜的，太過習(xí)以為常不以為意很可能就慢慢失去那一份寶貴的感受力，反而在無法交流的動物和植物身上再次感受到生命，那是很奇怪的。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