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jīng)有一段時間,我的心情特別糟糕。異??鄲灥奈遥隳闷鹗謾C刷刷刷,無意中看到汪曾祺的這三句話:
“人不管走到哪一步,總得找點樂子,想一點辦法,老是愁眉苦臉的,干嘛呢?”
““人活著,就得有點興致?!?br>
“人生少憂慮,生活才好玩。”
言語樸實親切,好像坐在我身邊的一位慈祥的老者正對我溫言相告。而文字中流淌著對生活的默默溫情,更是打動我心。僅是一霎那,便將郁積在我心中的陰霾一掃而空。
從此,我就喜歡上了汪曾祺,喜歡這個既懂生活又達(dá)觀的可愛老頭兒。
每當(dāng)我在生活中遇到不如意的事情了,我就讀讀汪曾祺的書,說來也神奇,當(dāng)下便釋然了。
所以,對于他的書,我是一本也不愿意錯過的。
前段時間,我無意中在網(wǎng)上看到了一本囊括了汪曾祺全部經(jīng)典小說的《歡喜在人間:汪曾祺自選小說集》,不由得心生歡喜,迫不及待地就將它抱回了家。
一天晚上,身心俱疲的我,臨睡前,像往常一樣隨手拿了一本書做睡前閱讀,不曾想,越看越起勁,不知不覺已到深夜。
毫無疑問,令我目眩神迷、欲罷不能的就是這本《歡喜在人間》。
它不僅內(nèi)容好看,淡雅的湖藍(lán)色內(nèi)封也頗合我的心意。
這本書是汪曾祺先生曾在1987年,應(yīng)臺灣聯(lián)合文學(xué)出版社邀約,為臺灣同胞親自編選的一部短篇小說集,原名為《茱萸集》。
全書依序編年,不僅收錄了他早期的代表作品《小學(xué)校的鐘聲》、其他文集所沒有的《虐貓》,還有他的成名之作《受戒》、《大淖記事》等。
書中的這些小說不僅“中國味道”十足,而且意境也很美。雖然沒有波瀾壯闊,引人入勝的情節(jié),但在汪曾祺的細(xì)膩描繪中,同樣讓人感受到生活的百轉(zhuǎn)千回。
小說中的人物都是來自各行各業(yè),處于社會底層的“小人物”,比如擺攤賣熏燒的、賣蚯蚓的、賣餅子糕點的、藥店伙計、孵雞養(yǎng)鴨的等等,但無論身處何種境地,他們卻無一例外地都毫無怨言、欣然接受生活所給予的一切,并自得其樂,熱氣騰騰地生活著。
《職業(yè)》中賣椒鹽餅子西洋糕的孩子從小是個孤兒,因為家貧,無法讀書的他,小小的年紀(jì)就開始走街串巷賣餅子和糕掙錢。
在本該玩耍的年紀(jì)里,他卻像一個小大人一樣,非常盡職,遇上唱花燈的,耍猴的,耍木腦殼戲的,他也從不擠進人群中去觀看,只是找一個有蔭涼、引人注意的地方站著,高聲吆喝著賣餅子賣糕點。
有比他小兩三歲的上學(xué)孩子覺得好玩,跟在他身后,故意惡搞他叫賣,他也毫不在乎,也不生氣。
但是,他也并沒有因此而失去童真,他會在不用賣餅子糕點的假日,一個人走在僻靜無人處的巷子里,也像那些上學(xué)的孩子一樣,高高興興地大喊著:“捏著鼻子吹洋號!”
《大淖記事》里的巧云與錫匠十一子真心相愛。不曾想,在一個月黑風(fēng)高的晚上,巧云被風(fēng)流的水上保安隊的劉號長奸污了。巧云雖然非常后悔,但是她并沒有流淚,更沒有想著跳淖自殺,而是像以前一樣該干什么就干什么。
當(dāng)她所愛的錫匠十一子被劉號長打得昏死過去,她在給十一子灌尿堿湯的時候,自己也忍不住嘗了一口。當(dāng)十一子醒轉(zhuǎn)過來,她毅然地將他接到自己家里,獨自承擔(dān)起了照顧癱瘓父親和重傷愛人的生活重?fù)?dān)。
《七里茶坊》中的“我”是一名知識分子,被下放到苦寒的張家口去掏糞積肥。同行的還有其他三名隊員。
但是“我們”仍然很高興,不是因為思想改造得好,也不是因為對糞便產(chǎn)生了多濃厚的感情,而是活兒雖然臟,倒不累,還挺自由。
因為干完活,簡單填飽肚子以后,老喬可以看他那本早已沒了封皮封地,書角打了卷,當(dāng)中又缺頁的《啼笑姻緣》,小王給未婚妻寫信或者躺著想心事,老劉盤著腿一聲不響地坐著,“我”也可以靠在被窩上讀《杜工部集》。
有人說,每個作家筆下的故事都有著他自己的影子,看作家不同時期的作品就可以窺見他不同階段的變化。這種方法放在汪曾祺身上,顯然不太適用。
因為僅從書中的這些故事來推測,汪曾祺本人似乎并沒有經(jīng)受過生活太多的責(zé)難。而事實上他這一生歷經(jīng)坎坷,大起大落,飽經(jīng)滄桑,可無論順境還是逆境,他卻始終保有自己的童真。
汪曾祺說,我們有過各種創(chuàng)傷,但我們今天應(yīng)該快活。
所以,他的作品中處處流露著詩畫境界和靈動之美,處處滲透著人性的美好和對生活的極大熱忱。
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告訴我們,面對生活的復(fù)雜,要始終存留心中的歡喜。
看到這里,如果你也很辛苦,很累了,那么不妨坐下來歇一會兒,喝一杯不涼不燙的清茶。讀一讀汪曾祺的書。
愿你此生,每一天也都生活在歡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