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宅家期間,閑來無事翻出了《奇葩說》第六季來看,點開的是圍繞“精致窮”是否有錯這一辯題開展的一期。
在這場辯論里,拋開諸多令人拍案叫絕的切入點不提,只就內(nèi)容而言,不少觀點讓我深受觸動,許多表述也非常令人驚艷。
印象最為深刻的是黃執(zhí)中和詹青云的發(fā)言:
我們認為“精致窮”有錯,但這種錯并不是指過失、過錯,而是錯失、錯過。當我們“精致窮”的時候,我們其實是在恐懼粗糙,我們錯失的是享受樸素,擁抱粗糙的能力。而一個健全的人應該要既能享受精致帶來的自信與愉悅,又能擁抱粗糙給予的樂趣與放松。以吃蛋糕和吃燒餅為例,我們吃蛋糕的時候感到開心,但吃燒餅的時候也不應該覺得恥辱。
況且,人生的本質(zhì)就是粗糙。當我們無法享受粗糙的時候,其實也意味著我們無法接受自己,當我們憎惡粗糙的時候,我們同時也是在憎惡自己。試問,有誰能一生都保持著精致的妝容沒有卸下的那一刻呢?倘若無法擁抱粗糙,厭惡粗糙,那我們要怎么面對卸去妝容后鏡子里樸素的自己呢?
同時,“精致窮”錯在帶來了偏差。為喜歡的東西花錢沒有錯,但“精致窮”的人們事實上是在為精致這一概念花錢,而這種精致其實很大一部分是被資本、被流量所定義的,比如那些所謂的明星同款、網(wǎng)紅爆款,它并不是由我們自己的喜好決定,且追求這種精致往往需要耗費我們諸多錢財。不僅如此,在追求那些被商家所定義的精致的時候,我們獲得的其實只是那些迅速升級又迅速破滅的一個個精致的瞬間。無論是買來蓋泡面的kindle、還是用來躺著玩手機的瑜伽墊,抑或是擺在鞋柜最高層的很少穿的網(wǎng)紅跑鞋,這些東西讓我們覺得自己離精致距離很近的時候,往往就只是在下單的那一瞬間。我們并沒有因為買下這些而變得精致,我們只是在為一次又一次地感覺到精致的那種爽感買單。
再退一萬步來說,姑且不論這種用大量金錢堆砌出來的精致是否值得追求,有一點是毫無疑問的,這種精致無法長久、終將崩塌。無論多貴的衣服或是包包終究會過時,無論多精致的妝容終究有卸下的時候。反倒是那些不怎么需要花錢的精致,譬如閱讀、譬如幽默,往往更為永久。而“精致窮”導致的偏差讓我們用所有的金錢去追求一個終將崩塌的精致,而與那些更廣大、更永久的精致擦身而過。
就我們當下的現(xiàn)實而言,與其說選擇“精致窮”是一種自由,不如說是一種困境。這種困境既是消費主義盛行、鼓吹超前消費的時代加諸在我們身上的,也是我們沒能抵住用金錢勉強維持精致幻覺的誘惑而自我構(gòu)建的。真正的自由應該是精致而不必窮。
如果說在看完這場辯論前我對“精致窮”的態(tài)度僅僅停留在最淺表的反對層面的話,那么辯論中這兩位的精彩輸出無疑讓我對“精致窮”的弊端有了觸及核心層面的認知。而且他們所說出的恰恰是我所經(jīng)歷的某些生活片段、某些心路歷程的濃縮提煉,而我相信這也是相當一部分人的生活片段或心路歷程。那些精煉的詞語、那些精彩的觀點、那些精確的表達、那些“人人心中有,人人筆下無”的金句,無一不讓人在被說服的同時,內(nèi)心油然而生出對他們的崇拜與敬佩。
此外,導師點評中蔡康永所說的話也讓我有所啟發(fā)。在如今這個消費主義大行其道的社會里,我們真的需要多一些定力、勇氣與耐心,要學會不被世俗塑造的假期望所影響,學會擺脫社會所定義的精致標準的控制,學會定義自己的精致。就我自身而言,我會盡可能多去追求那些更廣大、更永久的精致,但同時也會在不至于把自己變窮的前提下有選擇性地嘗試社會所定義的精致。但無論如何,我始終堅信——精致的靈魂遠比精致的外在要重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