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粒米的旅行
一九四二年,我已經(jīng)在主人糧倉待了一年之久,我知道主人從播種到收成,就為某一天將我和我的同胞們吃進肚子。
我是一粒小米,很小,但是我不知道我這粒小米接下來會經(jīng)歷人生許多坎坷。
清晨我還在沉睡中,忽然門外雞飛狗跳,主人哭著央求著一個人: 官爺求你了,別征稅了,今年大旱,沒有糧食,倉里剩下的就夠維持一家人生活了。
官爺把我的主人推倒在地,帶著幾個粗蠻的人拿著麻袋裝米,之后我看著主人眼淚汪汪跪在地上大喊:老天爺呀,睜開眼睛吧,讓我們咋活呀。
主人三代貧農(nóng),生活艱苦,為人良善,前幾天鄰居家里沒有糧食了,主人就把我的好朋友借給了他們。
一路上我在顛簸的馬上車偶爾聽到頭頂飛機轟鳴,沿途乞討者很多,官爺一家一家收糧食,幾乎每家每戶都說沒多少糧食,因為一九四二年,格外的不同。
后來有一次我遇到了我的主人,他的黑色棉襖已經(jīng)破舊不堪,他趕著馬車,懷孕的媳婦坐在馬車上面,姑娘在推車,這時的我已經(jīng)感覺到情況不妙,因為時不時這里就會有轟炸機經(jīng)過,包裹我的麻袋上,已經(jīng)血跡斑斑,很多人死的死,傷的傷。
透過麻袋狹小的光,我看到人們啃著樹皮,我多想讓我的主人用小米熬粥,但是我要被拉去別的地方了,官爺說打仗需要,我們是軍糧,要送去前線,支援戰(zhàn)爭,打跑了日本人,我的主人就可以安居樂業(yè),安享太平,那些即將死的人每個面黃肌瘦,嘴巴干裂,他們不斷念叨:老天爺呀,睜開眼吧,救救我們這些人吧……
那時在去往前線的途中,我認識了和我一樣的小米,她說自己從一個大戶人家來,但是村子里窮人太多了,很多人到處搶糧食,她被征稅奪走了。
一路上,我們聊的很好,以為我們壯志凌云都要去當(dāng)英雄好漢,成為軍人的口糧,幫助他們?nèi)〉脛僬獭?/p>
到了洛陽,漆黑的夜里,我睡的迷迷糊糊,聽到幾個官爺哈哈大笑,我睜開眼的時候與我的朋友已經(jīng)分在不用的馬車上。
第二天我到了洛陽糧站,成千上萬的人排隊在等著買米,看著白花花的鈔票進了那些商人的口袋,我知道我沒有辦法去前線了,我被販賣了。
這時忽然一個貌美如花的姑娘滿含淚水的走過來說:我沒有錢了,你把我賣了能換多少糧,換一些讓我爸帶回去,我跟你們?nèi)ベu身賣藝。
這時忽然好多姑娘跑出來說:對,把我賣了吧,我不要錢,給一口飯就行了。
那個姑娘簽了字就被帶走了,我被她的父親含著淚水背進了家里,這時我定睛看,把我從糧食袋子舀出來的是我的主人。
我的主人,我又回來了,我回到了你的身邊,你可以吃掉我了,但我的主人他不舍得吃,他從小養(yǎng)到大的姑娘被那些惡人賣進了窯子,正在被惡人欺凌,霸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