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樓下總有很多賣菜的攤販,但大多是今天還高聲吆喝,明天就不見蹤跡的。唯獨老劉,賣菜一年四 季都能看見他的身影。
每天早晨七八點,老劉總能拉著一輛不知多少春秋的手推車出現(xiàn)在大街上,車框里稀 疏地擺放著寥寥的蔬菜,與他的“車”一樣,是她格格不入。老劉不太喜歡說話,他沒 有與人拉話,他只是坐在那兒,靜靜地盯著看 家。一等又到了日落之時,老劉又拉著車慢 慢地離開。
奶奶作為老劉的一位顧客,也許是出于對他生意的照顧,又或許是他那厚道的本性 ,每次買菜,奶奶總是拿回來比平常多一倍的量。而你若沒有任何變化,聽奶奶說老劉家里只有 一個兒子,老伴死得早,而兒子沒出息,是“崽” ,他要錢,家里能賣的都賣了可仍然“喂不飽” 他的兒子,只好拿出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 賣菜維生。
聽到這些,我更敬佩老劉了。傍晚,我又來到了菜市場,在那個熟悉的街口,那個熟悉的手推 車旁。又不知過了多少天,又是幾個 熟悉的主顧。我竟再沒有看見老劉,街口又恢復 了從前的景象,他是從喧囂的城市的……
突然,我聽見不遠處傳來了鼓掌聲,教導著他這是 叫好聲,轉頭就走。我著急地跑過去,原來 是一群人圍在一臺老舊的音響前,唱歌的是老劉 ,他正唱著:“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相信……”在一旁,我聽見則武說,老劉為了生計 而思考著早上的...望著我,那雙渾濁的眼睛,突然變得澄澈。我輕輕點了點頭。他又立刻忙活起來,仿佛剛才的交流只是一場短暫的幻影。我靜靜地坐在臺階上,目光緊緊跟隨著他的身影。天色漸漸轉暗,夕陽的余暉在街道上緩緩褪去。老劉緩緩站起身,又推著那輛破舊的手推車,腳步蹣跚地離去。我望著他那在暮色中逐漸拉長的背影,心中反復琢磨著那句話:“老劉,你活著真累?!?/p>
時光匆匆流逝,不久后,一個噩耗傳來——老劉死了。他走得悄無聲息,仿佛一陣風輕輕掠過,甚至他那不孝子 兒都未曾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