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晏淮李可愛

簡介：晏淮找我退婚時，我剛殺了三個喪尸。

血噴了我一臉。

他掩飾著嫌棄，遞給我個雪白的帕子：

「婚約作廢，我補(bǔ)償你十斤大米好嗎？」

喪尸橫行，食物是最緊俏的。

我點(diǎn)頭道：「好?！?/p>

他嫌我丑。

想娶葉通判的女兒葉婉兒。

我也不想嫁他。

他是游戲 NPC。

而我是玩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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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見我應(yīng)允，少年忙遞給我一張契書。

上面白紙黑字寫明了交易條件，要我按個手印。

按完后，他飛快地把契書揣進(jìn)懷里，小心護(hù)住，像是怕慢一點(diǎn)兒我就會反悔。

擺脫了我，他松了口氣：

「那十斤大米，我明日差人給你送去?！?/p>

他一襲白衣，凈似云中月。

我滿臉血污，臟得像沼中泥。

我赧然抬頭：

「能不能再給我兩身干凈衣服，和一頂帷帽？」

貴公子趕忙應(yīng)允。

似乎只要能擺脫我，開什么條件都行。

彈幕嗷嗷直叫：

【晏淮這傻瓜，不知道咱愛神是絕色大美人嗎？】

【哈哈哈，活久見，想不到愛神也會被嫌棄長相?！?/p>

【這位世子殿下超級顏控，倘若見到小白花的真容，不知會作何表情～】

【以后有他后悔的！】

他后不后悔無所謂。

反正我是賺到啦。

本來我也沒想嫁他。

不等我悔婚，他倒先提了，還送了我十斤大米和兩件衣服。

我如愿以償，代價他來付。

這位晏公子可真是個大好人！

……

永熙四年春，慶國爆發(fā)了瘟疫。

感染瘟疫的人彼此撕咬，全成了喪尸。

兩年過去了，慶國五十座城池幾乎盡數(shù)淪陷，只剩南山城屹立不倒。

原因有二：

一是南山城與其他城池相隔較遠(yuǎn)，瘟疫初露苗頭時，南山城預(yù)先做好了防范。

二是以晏淮為首的一些人覺醒了異能，足以與零落的喪尸抗衡。

晏王府本就在南山城有權(quán)有勢。

晏淮又長得芝蘭玉樹，容貌昳麗。

偏頭笑時，還挺勾人的。

早先就有不少名門貴女傾慕他。

喪尸橫行后，他又最先覺醒了異能，傾慕他的人就更多了。

他正挑得眼花繚亂。

偏偏這時，我不識趣兒地、灰頭土臉地貼上來。

——還拿出了他爺爺當(dāng)初給我爺爺?shù)男盼?，一把金燦燦的同心鎖。

我到的那日，惠風(fēng)和暢。

春風(fēng)軒外，一樹杏花開得正盛。

才子佳人們憑欄賞花，吟詩作對，歲月靜好。

我渾身是血，匆匆趕來摔下了馬，驚擾了貴人們的雅興。

彼時，我剛孤身一人，在毫無異能的情況下，穿越了七座城池，一路與喪尸們周旋，食不果腹，多次命懸一線，才筋疲力盡地趕到了南山城。

我渾身是血。

臟極了，臭極了，狼狽極了。

狠狠地給晏淮丟了臉。

少年挑眉，笑容溫柔又輕蔑：

「呵～未婚妻？

「本世子可不會娶一個叫花子。」

他的好友們紛紛附和：

「就是，我們世子殿下是什么人，你也不打聽打聽就舔上來。」

「滾滾滾，別擱這兒礙眼?！?/p>

后來晏淮的父親晏王爺聽聞了此事。

他知曉這個婚約，也承認(rèn)這個婚約，要接我入府，被我拒絕了。

我來這里，不是為了嫁入晏王府。

而是為了完成系統(tǒng)任務(wù)——【歸還同心鎖】。

2

我叫李可愛，是個 21 世紀(jì)的小道士。

師承浮夢山逍遙宗，擅長咒訣、符箓和召喚術(shù)。

我超能打！

連師尊都曾被我打掉兩顆大牙。

為了幫師姐還債，我接受驚悚游戲的邀請，踏入了神秘的游戲空間。

贏，能獲得一大筆錢。

輸，自然是輸?shù)粜悦?/p>

這次我登錄的是 3S 級副本《永熙四年春》。

游戲的第一個任務(wù)就是：

【十日內(nèi)，抵達(dá)南山城，歸還同心鎖。】

欸？

我的登陸地點(diǎn)是蓮城，與南山城隔了十萬八千里！

系統(tǒng)拿走了我全部的炁，我沒了道法。

我要在難以自保的情況下穿過喪尸橫行的七座城池。

還要十日內(nèi)趕到？

呼——

幸好我聰明機(jī)智還命大。

騎快馬跑了十天十夜，才在時間用盡前還了那把破鎖。

……

退了我的婚后，晏淮向葉婉兒下聘了。

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流水般地流進(jìn)了葉府。

這些還不算什么，真正令人眼饞的是白花花的米，金燦燦的油，新鮮的肉，掛著露珠的水果和翠綠欲滴的蔬菜。

尋常人家連個窩窩頭都快吃不起了。

我在蓮城時，也只在客棧廢棄的后廚里找到半穗硬梆梆的玉米，勉強(qiáng)充饑。

若不是來南山城的路上樹林很多，有野果果腹，我早被餓死了。

可晏王府的富足，卻不輸從前。

街上聚了些百姓看熱鬧，瞧見這么多好東西，無不滿眼羨慕。

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兒，臟著個小臉，咬著指甲，眼饞地瞅著王府冰桶里那半紅半綠的荔枝，時不時吞一下口水。

我自包袱里取出一枚野果，擦干凈，塞進(jìn)她手里。

「給你，很甜哦?！?/p>

小姑娘眨眨眼，驚喜極了。

明明饞得吞口水了，她卻沒急著吃，而是奶聲奶氣道：

「謝謝姐姐。」

道完謝，才小小地咬了一口。

然后就不吃了。

我很不解：

「果子很酸？」

小女孩搖搖頭，眨著葡萄眼，糯聲道：

「很甜。

「娘病了，我想帶回家給娘吃。」

我心中一顫，眼里和心里都發(fā)酸。

可惜，我也只剩這一顆，無法給她更多。

……

誰說我不能給她更多？

當(dāng)晚，系統(tǒng)讓我在任務(wù) A 與任務(wù) B 中做選擇——

【A 攻略晏淮，贏得他的愛。

【B 平定喪尸之禍。】

我腦中同時浮現(xiàn)出小女孩清澈的眼睛，和晏淮乖張的笑。

一秒都沒猶豫。

當(dāng)然是選 B。

彈幕討論得熱鬧：

【是我的話，我也選 B。誰要選晏淮那個目中無人的討厭鬼！】

【就是！

【女子當(dāng)自強(qiáng)，要當(dāng)就當(dāng)救世大英雄！】

【道理我都懂，但選 A 通關(guān)更容易欸，晏淮是超級顏控。】

【只要小白花頂著她那張神顏，在晏淮面前晃一晃，豈不是秒速通關(guān)？】

【同意??！

【李可愛：呼吸。

【晏淮：手段了得?！?/p>

【晏淮雖討厭，但也算得上頂帥欸！貴公子痞壞又多情，天真又邪惡，還挺勾人的?！?/p>

【哼！和棠神比，他可不夠看的！】

【簡直是天壤之別，棠神才是頂級貴公子?！?/p>

【我喜歡棠神的少年感！銀發(fā)，矜傲，神顏，禁欲，還有撲面而來的青春感！真的好像漫畫里走出來的少年神明！誰懂？！】

【姐妹們有福啦，棠神也在這個副本?！?/p>

3

晏王府與葉家結(jié)親，滿城恭賀。

茶館里，時有閑客議論起晏淮的選擇，也議論起我。

「世子殿下真是果決?。?/p>

「聽說為了甩掉那位李姑娘，他在青石板上跪了七天七夜，滴米未進(jìn)，這才說服了晏王爺，廢了舊日婚約?！?/p>

「何止??！聽說還被他父親打斷了兩根拐杖呢！

「世子鐵了心，說打死也不娶李姑娘。王爺拿他沒轍，怕真把他打死了，只好同意他悔婚。」

「呵～是我我也選葉小姐，葉小姐可是南山城第一美人！」

「我也選葉小姐！曾有幸遠(yuǎn)遠(yuǎn)見過她一回，長得跟仙女似的！」

「世子殿下愛美人，曾揚(yáng)言『要娶就娶世間真絕色』。

「那個乞丐似的李姑娘配不上他，也只有葉姑娘這樣的美人才能入得了殿下的眼?！?/p>

「倆人一個郎才絕艷，一個貌若天仙，真乃一對璧人啊?！?/p>

「李姑娘也不虧啊，她得了十斤大米呢！」

「這……

「我倒聽說李姑娘把米全都分給吃不上飯的百姓了?！?/p>

「呵呵，這你也信？

「她是個女人，又不是圣人！」

「我也不信！這年景，十斤大米勝過百兩黃金?！?/p>

不信也對。

我留了一斤自己吃。

……

我在客棧洗了個澡，換上了晏淮補(bǔ)償我的衣服。

那是一條清新的綠羅裙。

錦緞在太陽下泛著微光，好似一泓碧水，很漂亮，也很合身。

我穿好衣裳，使用了一枚「諸葛錦囊」。

——那是我在《滄海笑》副本中獲取的道具獎勵，使用它，能讓系統(tǒng)幫我三個小忙。

我想恢復(fù)術(shù)法。

這個副本很危險，遇著一兩個喪尸還能對付——經(jīng)常殺喪尸的朋友都知道，喪尸撲過來，只要拿棍子爆它頭就行，很簡單的！

但若遇到超過五個，就有些棘手了。

【叮——】

系統(tǒng)的機(jī)械音響起：

【恢復(fù)術(shù)法的方式為：吞食「炁果」。

【游戲中共有十枚炁果，吞食后，可恢復(fù) 1~10 成術(shù)法不等。

【「諸葛錦囊」發(fā)動：其中兩枚炁果在晏王府和好吃酒樓?！?/p>

好吃酒樓？

聽得我都饞了。

就去那兒！就去那兒！

4

我到得早，挑了個窗邊的好位置。

窗外小雨如酥，綠柳如煙。

正是江南好時節(jié)呢。

我快馬加鞭途徑宣城那日，也下了雨，一個光腳的女人絕望地拖著草席在大街上晃蕩，席里裹著她嘴唇烏青、起了尸斑的母親。

我勒住馬，提醒她：

「你娘要異變了，她會咬你的！」

女人仰頭沖我扯出個笑：

「俺就等著俺娘咬俺哩。

「俺一個人在這亂世活不下去，正好當(dāng)鬼和俺娘做個伴兒?！?/p>

說著，她從懷中小心翼翼地掏出半塊饃，踮腳遞給我。

「俺要當(dāng)鬼去哩。

「這個給你吧，你替俺們好好活?！?/p>

她臉上濕濕的。

不知是雨，還是淚。

唯一能看清的，是她的笑，笑得筋疲力盡。

酒樓里。

清風(fēng)送入斜雨，我的臉也濕了。

可明明戴著帷帽，為何臉還會濕呢？

……

「姑娘，姑娘?！?/p>

店小二的喊聲令我回神。

「姑娘，對不住，您得換個地兒坐。」

我不解：

「為什么？」

視線越過店小二，我看到樓梯旁站了一對錦繡璧人。

晏淮生著一對含情目，看我時，眼神淡漠涼薄。

一旁的少女眸若秋水，目光盈盈：

「淮哥哥，婉兒不想坐雅間，婉兒就想坐她那個位置。

「臨窗賞雨，多風(fēng)雅呀?！?/p>

她仰頭撒嬌時，翡翠步搖跟著叮當(dāng)作響，煞是嬌憨。

彈幕急了：

【雅間是沒窗戶嗎？非要搶別人位置？】

【不換不換，咱就坐這兒！】

【先來后到懂不懂？】

【哎呀，你們真傻。

【她哪是想坐窗邊啊，她是認(rèn)出了小白花是晏淮的前未婚妻，搶的就是愛神的位置！】

【她咋能認(rèn)出來？】

【還不是那條綠蘿裙！晏淮差人送衣服時，她碰見了。】

顯然，即便帷帽遮了我的臉，晏淮也認(rèn)出了我。

「李姑娘，我未婚妻喜歡你的位置。

「我給你一錠銀子，不知可否相讓？」

讓你個大頭鬼！

又不差你這一錠銀子。

我學(xué)著彈幕，冷笑：

「先來后到懂不懂？」

見我不肯讓。

世子殿下開始加碼：

「五錠，十錠，二十錠……」

其實(shí)讓一讓也無妨。

我又不虧。

風(fēng)景也看過了，還被請了一頓飯。

我有心想讓，但要再多敲他一筆！

我把玩著茶盞，假裝冷笑：

「打發(fā)要飯的呢？」

心里盼著他繼續(xù)加碼，再加十錠，我就讓！

果然，世子加價道：

「三十錠——」

我剛要答應(yīng)。

卻聽樓下傳來個玉擊冰澗般好聽的少年音——

「三十錠黃金，我買她不讓！」

眾人的視線看過去。

樓梯處，走上來個攝魂奪魄的美少年。

他一襲紫衣，銀發(fā)高束，清眸含星。

世間貴氣若有十分，則十分皆被他一人獨(dú)占。

是謝棠！

我的好朋友，玩家榜排行第八的謝棠！

眾人的目光盡數(shù)粘在他身上，全看直了眼睛。

彈幕早歡呼起來了：

【棠神?。。∶李伇簦。?！】

【太棒了！有棠神在，要揚(yáng)眉吐氣啦！】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大笨蛋，我馬上就要大敲晏淮一筆了。

他這時候來搗什么亂！

美少年熟稔地走到我身旁，自然無比地落了座：

「李可愛，我也想坐這兒。

「給你三十錠金子，不要讓。」

說完，自虛空中掏出一小箱金錠子，優(yōu)雅地推給我。

??？

這么多……

我兩眼放光。

晏淮挑眉，緊盯著謝棠：

「你也是異能者？」

葉婉兒欣喜道：

「看著很有本事呢！淮哥哥何不把他收入麾下？」

不等晏淮回應(yīng)，少女兀自裊娜地走過來，柔聲道：

「公子，待會兒用膳的人多了，這兒的風(fēng)景也就不美了。

「何不去雅閣與我們同坐？」

謝棠并不看她。

他啜了口茶，冷冰冰道：

「我不喜與陌生人同桌。」

葉婉兒俏皮道：

「一起吃過飯，就不算陌生人啦。

「另外嘛——

「有個成語叫『秀色可餐』，反過來，貌丑也是會倒胃口的哦~

「想必公子沒見過這位李姑娘的真容吧？

「你若見了，只怕會吃不下呢?！?/p>

我：……我長啥樣謝棠一清二楚。

謝棠抬頭，掃了眼葉婉兒和晏淮，冷冷道：

「你二人確實(shí)很倒人胃口?！?/p>

葉婉兒笑容僵在臉上。

晏淮不知謝棠是什么來頭。

他見謝棠模樣不俗，出手闊綽，還有異能，亂世之中結(jié)緣總比結(jié)仇強(qiáng)。于是冷哼一聲，攜葉婉兒進(jìn)了雅閣。

一個座位，爭來爭去的。

誰還記得我是為炁果來的？

我招手：

「店小二，我想吃你家的……」

唉，有點(diǎn)兒說不出口。

炁果，是廚房東南角架子上的那個金紅相間的錦鯉盤子。

總不能說我要吃你家盤子吧？

我話鋒一轉(zhuǎn)：

「吃你家的紅燒鯉魚。

「記住，我性格古怪，什么盤子裝什么菜，不然我吃不下。

「這魚必須用你家廚房東南角架子上第四層的那個金紅相間的錦鯉盤子盛！記住了嗎？」

店小二直撓頭：

「……我家廚房有這盤子？」

片刻后，他呆若木雞：

「……還真有！」

5

盤子化為炁果，被我吃掉了。

術(shù)法當(dāng)即恢復(fù)了四成，我心滿意足。

可我有點(diǎn)兒貪心了。

驟雨初霽。

謝棠看向窗外，煙柳浮動，兩只紅額燕子翩躚追逐，快活極了。

微風(fēng)拂過他的發(fā)梢。

他的側(cè)顏一如既往的漂亮，像古風(fēng)漫畫里「銀鞍白馬度春風(fēng)」的美少年。

一看，就沒受過摧殘！

一看，就在這個副本里如魚得水。

不像我……餓著肚子、臟兮兮地萬里奔波。

跟著他能吃得好，住得好，還能獲取很多游戲線索。

可他向來單打獨(dú)斗，不喜與人組隊(duì)。

該怎么說服他組個隊(duì)呢？

我腦筋轉(zhuǎn)了一百零八個彎，才鼓起勇氣，小心試探：

「……謝棠，我給你當(dāng)……」

少年自窗外收回目光，詫異地看向我。

他怎么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我支支吾吾：

「……當(dāng)保鏢好嗎？」

謝棠沒有一絲猶豫：

「好?！?/p>

這么痛快？

顯得我剛剛的緊張很沒必要。

……

吃完飯，我跟謝棠去了他家——一座清雅舒適的大宅子。

果然決策正確！

當(dāng)晚我睡了進(jìn)副本后的第一個好覺。

睡醒后，聞到一股誘人的飯菜香，勾得人流涎三尺！

我精神百倍地起身，循著香味，找到了廚房。

——謝棠竟然在做菜！

謝棠竟然會做菜？

少年站在灶前，衣袖束起，露出一截好看的小臂。

瓷碗中堆著青筍，鐵鍋里翻滾著肉片。

隔著窗，他轉(zhuǎn)頭看向我，冷聲道：

「醒了？」

「嗯??！」我點(diǎn)點(diǎn)頭。

在我懷疑他菜能不能炒熟，肉會不會炒糊時……

他淺笑道：

「開飯了?！?/p>

……

五道菜被我風(fēng)卷殘?jiān)瓢愕匾粧叨猓?/p>

我在努力矜持了。

我在拼命克制了。

可實(shí)在太好吃了！

我從沒吃過這么好吃的菜！

他用最簡單的食材，做出了讓人想吞掉舌頭的佳肴。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欸。

——不不，不能怪我，都怪筷子，它們怎么自己動得飛快呢？怎么一直夾啊夾，風(fēng)馳電掣地往我嘴里送呢？

（數(shù)落筷子.jpg）

6

任務(wù)繼續(xù)，我與謝棠交換信息。

他的系統(tǒng)任務(wù)是：

【調(diào)查喪尸之禍的根源?！?/p>

我的系統(tǒng)任務(wù)是：

【平定喪尸之禍?！?/p>

兩個任務(wù)相輔相成，我們就該并肩作戰(zhàn)呀！

他給出了他所知的線索——

一晏王府中，有兩個「活死人」。

二晏王府里有個叫穆明的畫師，他所住的丹青殿中有一整面墻的壁畫，壁畫是重要線索。

到我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知晏王府里有一顆炁果，能讓玩家恢復(fù)異能。

「可這對你來說，沒什么用……

「你早就恢復(fù)了異能?！?/p>

謝棠抬頭，眸若晚星，亮晶晶的：

「怎么會沒用呢？

「你是我的保鏢，你恢復(fù)了術(shù)法，才能更好地保護(hù)我啊?！?/p>

說的好有道理！

但我真的不好意思吃他的、住他的、用著他的線索，卻給不出任何幫助。

我趕忙召喚系統(tǒng)，用諸葛錦囊，問了個問題：

「我想調(diào)查喪尸之禍的根源，請給出線索。」

【?！?/p>

系統(tǒng)回復(fù)：

【若能得到小郡主晏清嘉親贈的「一枝春」，便能進(jìn)入丹青殿壁畫，一探究竟。】

一枝春？

我把消息分享給謝棠。

我倆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看來想破解謎題，必得去一趟晏王府了。

明日，晏王府辦梅花宴——暮春時節(jié)，并非紅梅花期，要如何辦梅花宴呢？真是奇怪。

但不管怎么說，南山城的公子王孫、貴族女眷都會去的。

謝棠在游戲中的身份是太守之子周紹榮的好友，他也收到了邀約。

明日，我與他同去。

7

梅花宴上，我與謝棠分頭行動。

他去探查兩個「活死人」。

我去暗香園偶遇小郡主，獲取「一枝春」。

……

花廊中。

一青衣公子伸出折扇攔住了我：

「姑娘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呢？」

剛剛在湖邊喂鯉魚時，他就盯上了我，目光探究。

此刻，他微微一笑，自作聰明道：

「但凡美人，就沒有不敢讓人看的。

「女子遮面，原因無非有二。

「一是貌若無鹽，不堪入目。

「二是與人結(jié)怨，為了隱匿行蹤。不知姑娘是哪一種呢？」

彈幕懂我：

【白癡！我家小白花是怕被晏淮纏上！】

是的。

那家伙是顏控，萬一喜歡我這個類型，豈不麻煩。

這時，我身后傳來輕笑：

「她就是那位蓮城來的李姑娘。

「仇啊怨啊，自然是沒有的?！?/p>

說話的是葉婉兒。

她周圍簇?fù)砹似甙藗€少女。

少女們目光灼灼，像是好奇我到底丑成什么樣，竟嚇得晏世子跪了七天七夜非廢除婚約不可！

一個圓臉少女捂住鼻子：

「什么氣味這么臭？」

她推了下身旁的藍(lán)裙女子：

「小嬋，是不是你踩到什么臟東西了？」

葉婉兒笑著嗔她：

「怎會是小嬋呢？

「咱們都曉得李姑娘剛來南山城時，臟得像在泥里打過滾兒似的。

「那氣味想必是——」

她慌忙用繡帕掩住嘴，假裝給我留體面。

隨即又把話題轉(zhuǎn)移了回來：

「周少，你猜猜她為何遮面呢？」」

周少面露失望，收回折扇，了然道：

「必定是因無鹽之貌了?！?/p>

青年目光越過我，粘在葉婉兒身上，傾慕卻不逾矩地恭維道：

「世間像葉小姐這樣的美人少之又少。

「晏淮兄真是好福氣啊！」

說完搖扇要走，卻被葉婉兒叫住：

「周少流連花叢，頗有風(fēng)流名聲。

「難道不好奇李姑娘到底長什么樣嗎？」

周少冷笑，意興闌珊：

「她初來那日，我亦在場。

「本公子要娶，也是娶個不遜于葉小姐的。

「被晏淮兄那般嫌棄的女人，自然也難入本公子的眼。恕我直言，不感興趣?！?/p>

這時，有人高聲道：

「我感興趣！」

一紅衣少年吊兒郎當(dāng)?shù)靥嶂恢挥窬茐刈悦窐浜笞叱觥?/p>

他扶著欄桿跳進(jìn)長廊，好奇道：

「到底長成什么模樣，才讓我哥如此避之不及？

「不如咱們打個賭如何？」

有人問賭什么，怎么賭。

紅衣少年頑劣一笑：

「依我看，容貌分七等。

「上三品，分為天人之姿，貴胄之相，端雅之貌。

「中一品，是平庸。

「下三品，分為粗陋之態(tài)，猥瑣之相，殘缺之態(tài)。

「咱們打個賭，就押她在哪一等如何？」

好惡心的人！

比周少和晏淮更討人厭。

我掉頭就走，卻被葉婉兒攔住，她嬌嬌柔柔道：

「姐姐不要生氣嘛！我們平時都是這般玩鬧的。

「大家沒有，只是好奇罷了?！?/p>

好奇？

我正要反駁。

沒想到有人替我反駁了。

「好奇？

「那也不該拿別人的容貌取樂。

「荀子有言：『相形不如論心，論心不如擇術(shù)。形不勝心，心不勝術(shù)。

「『術(shù)正而心順之，則形象雖惡而心術(shù)善，無害為君子也。

「『形象雖善而心術(shù)惡，無害為小人也?！?/p>

「你們拿一個女子的容貌打賭，實(shí)在是臟了我王府的這條花廊，臟了這些梅樹，也臟了這和煦的春風(fēng)！」

換言之，就是這些人呼吸都臟了空氣。

言辭好犀利！

樹影綽綽間。

一個腰系黃金帶的白裙少女義憤填膺地走了過來。

她的一雙眼睛又清又亮，像水中琉璃，荒原星火。

眾人紛紛施禮：

「恭迎小郡主?！?/p>

只有紅衣少年悠然地灌了口酒，譏嘲道：

「三妹妹好厲害的一張嘴??！」

原來這紅衣少年是王府的二世子，晏淮的弟弟晏旸。

他與小郡主晏清嘉是龍鳳胎，兩人同是十七歲，比晏淮小兩歲。

彈幕著急：

「小郡主說了一大串，我聽的云山霧繞的，有大神翻譯嗎？」

「我來！我漢語言文學(xué)專業(yè)的。

「小郡主反對以貌取人。

「她引用了荀子的話——

「與其看人外貌，不如看人的品德。

「與其看品德，又不如看行為。

「即使外貌丑陋，只要心術(shù)端正，也不妨礙他成為君子。

「即使外貌英俊，但心術(shù)邪惡，也終究是個小人?！?/p>

「蛙趣，謝謝樓上！」

「唉，沒文化看個直播都看不懂了。（哭唧唧.jpg）」

小郡主人真好！

可我若此刻倚仗她，她不在時，我又要倚仗誰呢？

我向小郡主道了謝。

又看向晏旸冷冷道：

「打賭好啊，我也要賭?！?/p>

此言一出，一石驚起千層浪。

「你也要賭？」晏旸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雙眸幽森，笑得輕佻又：

「好啊~

「那我就壓你是……殘缺之態(tài)?！?/p>

周少也來了興致，跟進(jìn)道：

「小世子還是那么膽大妄為，押得越失準(zhǔn)頭，懲罰也必然越重。

「我穩(wěn)妥些，押個粗鄙之態(tài)吧?！?/p>

我看向葉婉兒：

「還有人要押嗎？」

她不懷好意地笑，正話反說：

「哎呀～他們都太小瞧姐姐了。

「要我說呢，說不定姐姐是天人之姿，不屑于讓我們看才遮住臉呢?！?/p>

此言一出，眾人哄笑起來。

晏旸頑劣地吹了聲口哨：

「葉姐姐，你未免太抬舉她了。」

8

這時，晏淮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也不知他暗地里偷聽了多久。

他徑直穿過人群，走向葉婉兒，似是沒看見我，也沒看見眾人，滿心滿眼只有他視若珍寶的未婚妻。

他為葉婉兒披了件輕薄的素紗禪衣，溫柔繾綣道：

「起風(fēng)了，當(dāng)心別著涼。

「倘若病了，我會心疼的?！?/p>

這一刻。

仿若天地間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他二人濃情蜜意。

女眷們都紅了臉，露出羨慕的神情。

葉婉兒嬌羞極了，得意極了。一邊笑嗔世子殿下肉麻，一邊炫耀地看向我。

周少笑問：

「晏淮兄，你與李姑娘也算相熟，可見過她的真容？

「你賭不賭呢？」

晏淮尷尬地瞥了我一眼，飛快地移走目光，像是怕葉婉兒吃醋。

他避嫌道：

「我與李姑娘早已是陌路。

「細(xì)說起來，我也只見過她兩回罷了，沒說過幾句話，還不如周兄你與她熟呢！

「我就不參與了。」

眾人看出他對我避之不及，沒人再調(diào)侃了。

晏旸拍拍手，引回大家的視線：

「很好。

「我、周兄和葉小姐下完了注，也該說說賭什么了。

「不如賭三十兩黃金。

「每人押三十兩黃金。

「誰猜得最貼近，誰拿走全部，誰猜得最離譜，再多賠三十兩如何？」

彈幕尖叫：

【不要啊?。。?！那葉婉兒豈不是要贏？？？】

【依我說，小白花絕對是神仙妃子，天人之姿！】

【就是說啊！驚悚游戲里，T0 級美貌的就屬神隱，謝棠，東方燃，艾利歐，鳳玉岑，還有李可愛了！】

【你忘了 NPC，T0 應(yīng)該是慕容樰，那才是世間真絕色！

【這位真神出現(xiàn)，李可愛他們都要降一級，降到 T1?！?/p>

【哦哦，確實(shí)！

【但神隱大人和慕容樰幾乎長得一模一樣，只是沒她那股艷殺三千樂府詞的勾魂風(fēng)流?！?/p>

【差就差這個啊，不然神隱大人怎么會淪落到和愛神一個等級？】

【樓上的，你覺得「淪落」這個詞恰當(dāng)嗎？不如你再回小學(xué)好好學(xué)學(xué)語文呢？】

【就是，小白花他們也是神仙品貌了，看一眼都攝魂奪魄的！

【只是小白花有點(diǎn)兒遲鈍，每次別人盯著她發(fā)怔，她都毫無察覺，滿腦子都是任務(wù)任務(wù)任務(wù)?！?/p>

【反正，小白花比這個葉婉兒美出十萬八千里了?！?/p>

【朋友們，回歸正題吧！

【該不會真讓葉婉兒給贏了吧？】

【撲哧——

【這世界可真荒誕！

【葉婉兒陰陽了一波小白花，還凈賺九十兩黃金？？？】

我怔了怔。

天人之姿？

是不是有些過于夸大？

但不管怎么說，我被嘲諷了這么久，也該教訓(xùn)一下這群家伙了。

我接過話：

「別忘了，我也要賭！

「但我不在這七個品級里押注，我也不要你們的黃金。

「你們既然拿我的樣貌去立賭約，那我就要罰一罰猜不中的人。

「誰猜錯，就要被雷劈一下！怎么樣？敢不敢應(yīng)約？」

聽了我的話，眾人先是一愣，繼而捧腹大笑。

晏旸笑得人仰馬翻：

「有趣，真是有趣！」

周少搖扇嘲諷：

「你說讓雷劈一下就劈一下？

「你以為老天爺聽你號令嗎？」

葉婉兒嬌笑道：

「姐姐真愛開玩笑?！?/p>

晏淮再也掩飾不住眼中的嫌棄了，仿佛多看我一眼便會弄臟了他。

只有小郡主愈發(fā)著惱。

她叉腰冷斥：

「你們這般欺負(fù)人，我要告訴父親！」

沒人敢惹王爺不快。

一聽這話，除晏淮和晏旸兄弟外，所有人都偃旗息鼓，變得畢恭畢敬了。

晏家三兄妹里，若說晏淮是傲慢乖張，那晏旸就是惡劣乖戾。

只有小郡主是個好人。

「發(fā)什么呆呢？」晏旸問我，「可以掀面紗了吧？」

我笑笑：

「好。」

9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躍動的光斑。

四周悄然。

所有人都緊盯著我，有人輕蔑，有人好奇，有人目光譏嘲，有人等著看好戲……我暗自捏訣，召來一陣清風(fēng)。

風(fēng)乍起，微微掀起紗綃的一角，繼而緩緩卷起全部——

時間倏然定格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霎時放輕了，只剩鳥鳴和心跳。

周少的扇子不搖了，目光怔怔癡癡。

晏旸的酒灑了一身，他卻恍然未覺。

晏淮本不想看過來，但他隨意一瞥后，仿若被雷劈中！震驚之余，眼里翻涌著旋渦，驚艷，迷戀，懊悔，期冀……種種情緒交織。

葉婉兒呆住了。

她眼中的得意被冰凍了，只剩迷茫和不敢置信。

小郡主和其余幾個少女滿眼愛心，也是她們打破了沉寂——

「哇?。。。。　?/p>

這一聲哇，打破了靜止的魔法。

我在晏旸面前揮了半天手，他也沒反應(yīng)過來。

幸好，小郡主她們的叫聲把他喚醒。

倏地，少年漲紅了臉，結(jié)巴道：

「我、我我我給錢?！?/p>

他掏出一張巨額銀票，團(tuán)成球丟進(jìn)葉婉兒懷里。

葉婉兒正發(fā)呆呢，忘了接，銀票落到青石板上，借著風(fēng)滾進(jìn)廊外的草叢里。

我視線掃過打賭的三人：

「你們仨都要遭雷劈?！?/p>

葉婉兒怔怔然，脫口反駁：

「我押中了，為何也要遭雷劈？」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

她懊惱地捂住嘴，猛地看向晏淮，視線在晏淮與我身上逡巡。

這時，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想到了曾經(jīng)的那個婚約，齊齊看向晏淮。

晏淮像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擠出一絲苦笑，別過臉去。

葉婉兒嫉妒瘋了。

晏旸一臉的幸災(zāi)樂禍，周少則滿眼的勢在必得。

我重復(fù)了一遍：

「猜錯的，都要遭雷劈。

「我至少是端正清秀吧，你們有意見嗎？」

人群寂靜無聲。

小郡主腦袋搖成撥浪鼓：「不是的，你應(yīng)該是……」

晏旸按住妹妹，對我結(jié)巴道：

「你、你你你說什么都對?！?/p>

我：

「那我可就劈你們啦？」

周少捧腹大笑：

「傻姑娘，這晴天朗日的，哪里有雷？

「連一朵雨云都沒有呢！」

他上前一步，將我與眾人隔開：

「在下周紹榮，是太守之子。

「不知可否有榮幸邀姑娘畫舫冶游？」

我懶得與他們廢話。

直接揚(yáng)手捏訣：

「震訣，雷霆之怒！」

轟隆——

三道天雷劈下！

晏旸，周紹榮和葉婉兒被劈成了三個黑人。

嗞嗞~

他們的腦袋上冒出三縷黑煙。

周少：

「……竟、竟然真的有雷？」

晏旸：

「……姐姐做什么都對?！?/p>

葉婉兒：

「……我猜中了，為啥劈我？」

彈幕爆笑：

【哈哈哈，救命！笑抽了！】

【這回我站葉婉兒，她明明贏了啊?！?/p>

【李可認(rèn)不清自己就算了，你干嘛劈人家賭神？】

【撲哧——

【哈哈哈哈，葉婉兒喜當(dāng)賭神?！?/p>

晏淮率先反應(yīng)過來。

他瞪大雙眼，目光灼灼地沖到我面前：

「你會異能？！」

10

南山城中，異能者只有寥寥數(shù)人——晏淮，晏旸，小郡主和小郡主的護(hù)衛(wèi)許卿安。

發(fā)現(xiàn)我會異能，晏淮驚喜極了。

小郡主亦是目光炯炯。

她折了枝光禿禿的梅枝送我：

「方才兄長們得罪了姐姐，求姐姐大人不記小人過。

「贈梅一枝，清嘉替他們向你賠罪。」

少女指尖流瀉出翠色光點(diǎn)。

嶙峋的梅枝，忽綻紅梅數(shù)朵，幽香裊裊，沁人心脾。

時值暮春，并非梅季，原來小郡主的異能是木系術(shù)法，能令枯木開花！

我來暗香園，就是為了得她親贈的紅梅。

昨夜，我與謝棠破解了「一枝春」的謎題。

晉代陸凱在《贈范曄詩》中寫過一句「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后世，人們用「一枝春」代指梅花。

接過花枝，我笑笑：

「看在你的面上，我愿冰釋前嫌。」

少女目光雀躍：

「姐姐大人大量，清嘉與姐姐真是相見恨晚！」

【叮——】

系統(tǒng)的機(jī)械音響起：

【恭喜玩家獲得道具『炁果.一枝春』。

【吞食后，玩家將恢復(fù)五成術(shù)法?！?/p>

五成？

唉，一百成都不能吃。

此物能幫我和謝棠進(jìn)入穆明的壁畫，尋找喪尸之禍的根源。

不能吃不能吃！

忍??！

11

「啊——」

忽聽得一聲痛呼。

是周紹榮在叫。

圍觀的女眷中，那個叫小嬋的藍(lán)裙少女正死命地抱著他，狠咬著他的脖子！

鮮血順著男人的脖頸蜿蜒而下！

男人被鉗制得動彈不得，折扇啪嗒掉落在地。

突然，咬人的少女猛然抬頭，面目猙獰。

她是喪尸！

這變故來得極快極突兀，人群懵了一瞬，隨即爆發(fā)出驚恐的尖叫。

說時遲那時快！

一個暗影飛出，猛地踢飛了周紹榮和小嬋——來者一身玄衣，正是郡主的護(hù)衛(wèi)許卿安。

他將小郡主護(hù)在身后：

「郡主小心，有人異變！」

人群四散奔逃。

逃離時，又遇到好幾個喪尸，有丫鬟仆人，有名門雅客，整個王府都快要淪陷了！

想不到當(dāng)我們在暗香園爭吵時，王府的各個角落有很多人像小嬋一樣悄悄異變了！

先前那個圓臉少女說有臭味，就是小嬋身上發(fā)出來的。

可小嬋先前看著很正常，為何會突然變成喪尸呢？

晏旸一路緊跟著我：

「我保護(hù)你。」

我冷聲道：

「用不著。」

晏淮、葉婉兒、小郡主和小護(hù)衛(wèi)也跟了上來。

小護(hù)衛(wèi)出手利落，豹子般敏捷，一路上盡心盡責(zé)地守護(hù)著郡主，生怕她受到一點(diǎn)兒傷害。

他看上去十八九歲，目光卻沉靜如水，深邃得不像這個年紀(jì)該有的樣子。

有他打架，我沒出什么力。

逃著，逃著，在我們即將逃出王府大門時，遇到了謝棠。

他攔住我們：

「別出去！

「外面情況更糟，百姓大多都變異了。

「先清一清王府里的喪尸，守住這里?！?/p>

城中喪尸原本只有星星兩兩的，怎么忽然南山城就淪陷了？

……

晏淮是水系術(shù)法，他化水為冰，殺了三五個喪尸。

晏旸是火系術(shù)法，又燒死好幾個。

小郡主和許卿安也各施絕技。

可這四個人里，除了許卿安出招利落，其余三個技能 CD 都太慢了！

眼看著喪尸越聚越多……

我剛要揚(yáng)手捏訣，卻被謝棠拉住。

美少年手腕一抬，巨大的棋盤籠罩了整座王府！

黑子敕星，白子畫畔。

千子齊發(fā)！殺向喪尸！

眨眼間，整個王府的喪尸都被爆了頭！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齊齊看向謝棠，目瞪口呆。

別說他們了，連我都有些驚訝。

——謝棠比我初遇他時，變強(qiáng)太多太多了，修為幾乎是一日千里！

王府內(nèi)暫時安全，我與謝棠去丹青殿調(diào)查。

其他人懷著好奇，亦跟了來。

12

丹青殿。

青燈搖曳，素紗漫卷。

檀香氤氳，一殿幽清。

這里是畫師穆明的住所，

穆明是王爺晏南山的好友，自幼在王府與王爺一起長大，兩人相交甚篤。

傳聞，他是乾坤妙筆容湛的徒弟。

大殿里到處都是畫。

宣紙上，靜臥著，翩躚著，呼嘯著，獰笑著……醉酒群仙，逐影青蝶，奔騰的河川，和剖食人肚腸的餓鬼。

宣紙上，骷髏做幻戲，九天水倒流，仙人乘彩鸞，地獄烹惡鬼……

但這些筆觸繁雜的畫，皆是落在了鎏金宣紙上。

畫了整面墻的那一幅，卻平凡至極。

——墻上畫著一座云霧繚繞的山，山上種滿了梅樹，遍地落花。

就是這樣一幅平平無奇的畫，覆蓋了整個墻壁。

此畫名為《南山落梅圖》。

我和謝棠站在畫前觀察，期冀找出玄妙之處。

我手執(zhí)紅梅，在壁畫上敲了敲，毫無異狀。

是這幅畫嗎？

會不會搞錯了？

忽然，小郡主大喊道：

「大家快來，這面墻壁是空的！」

她說的是另一面墻。

許卿安一劍刺破墻壁，墻后竟有一間暗房！

——難道那面墻才是系統(tǒng)提到的墻？難道那面墻后有新的壁畫？

大家湊了過去。

葉婉兒率先發(fā)出一聲尖叫。

——暗房里有一大一小兩具尸體。

準(zhǔn)確說，是喪尸的尸體。

他們頭上有洞，剛死沒多久，是謝棠剛才的「棋子」，令他們爆頭而亡的。

這兩具尸體上尸斑密布，雙眼血紅，不像是最新變異的喪尸。

剛剛那些新變異的喪尸，雙眼皆是黑色，與常人無異。

小郡主皺眉：

「想不到穆伯伯竟然養(yǎng)了兩具喪尸。

「咦？這一母一子兩具尸體莫非是……」

晏淮接過話，篤定道：

「是他的妻子和兒子?！?/p>

晏旸哂笑：

「愚蠢！

「不殺了這些怪物，反倒冒險養(yǎng)著？

「再親近的人總歸死了，就這么舍不得么？」

我看了他一眼。

他當(dāng)即結(jié)巴了：

「其、其、其實(shí)也挺可憐的。

「如果真的很愛，那、那、那也確實(shí)死也不愿放手吧！」

彈幕爆笑：

【哈哈哈哈，改口可真快！】

【小世子好愛打自己的臉……】

【南山城忽然淪陷，是不是因?yàn)榘傩毡贿@倆喪尸咬了??？】

【棠神的線索里，不是提到了有「兩個活死人」嗎？】

【是欸，樓上真聰明！俺咋就沒想到呢！】

兩個活死人……

是指穆明的妻子和孩子嗎？

小嬋是被他倆咬了嗎？

可看暗房的環(huán)境，他倆不像能出去的樣子。

這墻上的破洞，是許卿安剛剛一劍刺穿的。

除了這個洞，房中不見其他通道了。

13

暗房里沒有新的壁畫。

我與謝棠回到《南山落梅圖》前。

《南山落梅圖》長十二米，寬三米，畫得就是蒼山、云霧、梅林和落花。

我倆從頭走到尾，又從尾走到頭，看得眼睛都花了。

突然，我倆一起停住了腳步。

謝棠伸出手指，指著畫中的一棵梅樹：

「看這里?！?/p>

看到了！

我與他幾乎是同時發(fā)現(xiàn)的。

——那株隱沒于梅林末端的、又遠(yuǎn)又小的矮樹上，有一個枝杈色澤很淡很淡，枝杈形狀與我手中的這支梅花，恰好貼合。

這也太難找了！

我想……

我這輩子再也不要玩復(fù)雜的拼圖游戲了。（眼冒金星.jpg）

我舉起梅枝，覆了上去。

唰——

紅光一閃。

所有人被吸進(jìn)《南山落梅圖》里。

隱約間，殿外好像跑進(jìn)來一黃一白兩個人影。

……

進(jìn)入壁畫后。

四周云霧繚繞，隔開兩米便看不清臉了。

「這是哪兒？」

葉婉兒死死抱住晏淮的胳膊，嚶嚶低泣：

「早知不跟來了，害得我淪落到這鬼地方！

「嗚嗚嗚，萬一出不去怎么辦？」

晏淮神色倦怠，他撥開葉婉兒的手：

「別這樣，你我尚未成婚。

「未成婚，便不是夫妻，太過親密總歸不妥?！?/p>

晏旸拍手戲謔：

「這會兒知道不妥了？

「方才在暗香園，兄長可是摸了嫂子的臉呢，那會兒倒是很妥呢?！?/p>

晏淮瞪了弟弟一眼，又小心翼翼地看向我。

眼神過于繾綣。

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恨不得原地挖個坑，埋了他！

「李可愛，」謝棠驀地開口，「霧太大了，別走散了?！?/p>

他牽起我的手。

少年手指修長如玉，指尖泛著涼意，像被月色浸潤的竹節(jié)。

緩緩扣入指縫的瞬間，陡然升起灼人的暖意。

握緊的一刻，好似萬千藤蔓纏上來！

我心臟驟然漏跳了一拍，激起無限酥麻。

霧是很大。

但，有那么大嗎？

還十指相扣……我臉頰微微發(fā)熱。

彈幕炸了：

【啊啊啊啊??！瞧瞧我看到了什么？】

【我嗑的 CP 牽手了?。。。饨须u.jpg）】

【欸？真的牽了嗎？】

【討厭！霧太大了，啥也看不清。】

【該死的霧！我呼呼呼——】

驀地，我眼前出現(xiàn)幻影。

14

是幻影吧？

我看到……

晏淮身穿銀甲，背背弓箭，騎青驄馬，飛馳于路上。

他眼圈青黑，嘴唇皸裂。

眼皮打架，搖搖欲墜。

看起來疲憊極了，像是不眠不休趕了許久的路。

長途跋涉，不僅人受不了，馬也受不了了。

玉花驄前蹄不穩(wěn)，摔倒在地。

它身上的晏淮亦被甩了出去。

「好痛……好渴……」

少年爬起來，牽馬行至溪邊。

一人一馬，飽飲了一番。

喝完水，又繼續(xù)趕路。

……

京城的城門前。

午時一刻。

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被一個藍(lán)衫人猛地推下了城樓！

少年縱馬而至，恰恰親睹了這個場景。

「父親——」

晏淮驚呼。

熾熱的陽光下，萬丈塵埃起。

少年瘋了似的跳下馬飛撲過去！

「父親??！」

他來遲了一步，沒能救下至親！

「都是孩兒的錯?。『翰辉撏Ｐ?！」

倘若他能再早到一點(diǎn)點(diǎn)，就能射殺那藍(lán)衫人，救下父親了。

倘若，他不喝那口水！

……

幻影消失。

晏清嘉搖頭：

「不是這樣的。

「當(dāng)初大哥明明及時趕到，殺了那臭道士，救下了父親！」

小郡主條理清晰，幾句話道明了這樁陳年舊事。

兩年前，也就是永熙四年春。

晏王爺請旨入京，還帶上了王妃和一對龍鳳胎。

獨(dú)留長子晏淮看顧南山城。

晏淮接連幾日夢到父王被人殺害！

他心神不寧。

于是飛鴿傳書，提醒晏南山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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