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做過一個很長的夢,夢里有個少年,在那場夢里我差點丟了我的幸福。
認識陳皓那年,我們高三。每天面對的是做不完的作業(yè),考不完的試,每天的生活也就只有和陳皓打鬧的時刻,才是最快樂的時刻。以至于在多年后,我想起的最多的,便是那段和他有關(guān)高中生活。
陳皓總是一遍又一遍的說道:“筱暖,咱們努力一起考一所大學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們相互監(jiān)督啊,誰都不許偷懶哦?!比ツ亩伎梢?,只要有你陪著啊。安曉暖默默的在心里補充道。
高三甚至是整個高中,學校對于早戀總是抓的很嚴。任班總是一遍遍的強調(diào)著“同學們,現(xiàn)在你們都是高三的學生啦,其他的小心思都給我收起來,這一年你們最重要的就是高考,就是想著怎樣把成績提一提!”對于這樣的話,似乎成了他們的口頭禪,逮到機會就說,耳朵都聽出繭了。
安曉暖回頭敲了敲陳皓的桌子,示意他看下自己寫的紙條。
“你說任班每天這樣說啊說啊,他不煩啊,他還真能管得著啊。”
“你管別人做什么,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
“我這不就是說說嘛,哼!”
“筱暖,答應(yīng)我一件事好不好?”
“嗯?什么事?!?/p>
“高三不要談戀愛!”
“這又不是我想談就談的,也得有人和我談啊。”安曉暖略點委屈,這什么啊,這也拿來約定。
“有人追,你也不能答應(yīng),你要記得你答應(yīng)過我的,要考同一個大學的,咱們要把重心放在學習上?!标愷┌戳税窗l(fā)疼的腦袋。
“哦”
高三的生活依舊是枯燥,每天雖然忙碌,卻也總能抽出時間做好多事,比如每天晚自習后和陳皓一起的操場散步。
高考結(jié)束后,我們幸運的考進了同一所大學,之所以稱為幸運,那是因為有多幾對情侶約好的要上一所學校,如愿以償?shù)膮s是很少。進入大學后不久,安曉暖就對那幾個死黨說:“我和陳皓在一起了?!?/p>
他們大都是,哦,我以為你們早在一起了。
看著他們的反應(yīng),安曉暖蒙了,怎么大家都不意外。
如果說,他們不在一起,那大家才是真的意外。畢竟在高中的時候,陳皓對她的態(tài)度,就差沒主動的舉牌明說,安曉暖是他的了。也就是安曉暖這樣的慢半拍才沒有發(fā)現(xiàn)。
后來我想起高中約定的事情,便問陳皓:“我說,你當初是不是就是在給我下套?”
陳皓聽了哈哈大笑,“我真懷疑你這智商,當初是怎么考上的。那么久了才轉(zhuǎn)過來。”
“哼,不要懷疑我智商,那和這事無關(guān)。當初隔壁班的那個人,也是因為你后來才不理我的?”想想就奇怪,我明記得當初那人開始常常出現(xiàn),后來不知怎的就不來我們班,安曉暖抬頭看陳皓一眼,估計少不了眼前這人的份。
“這都多久了,你都和我在一起了,還提他,你是不是喜歡他?”陳皓裝作傷心的樣子,想著,當初那人不再出現(xiàn)在她面前也有自己的功勞,以安曉暖的性子,還沒來得及對他產(chǎn)生好感,便被自己給趕跑了。
安曉暖白了一眼,明知他是在裝,也還是不忍心的說道,“我能對他有什么感覺,都不熟悉,要喜歡也只有你啊?!闭f著便拉著陳皓的胳膊左右的晃蕩著。
幸福來的太容易,才會太容易失去。如果你不曾失去,那么你也不會知道,他比你想要的更重要。
大學三年間,我們之間也有過爭吵和冷戰(zhàn),但總是很容易和好。也許,是因為太喜歡一個人,所以也不愿看到對方為自己傷心。
記憶中最嚴重的一次爭吵是因為實習。那段時間的我們都很忙,陳皓具體在忙什么我不知道,只是我是各種亂忙,你不知道自己忙什么,但是就是忙。
實習的城市讓我們有了爭議。陳皓想去上海,而我想去北京。我不喜歡上海冷冰冰的繁華卻聽不懂的方言的城市,他不喜歡擁堵的充滿霧霾的城市。
陳皓說:“你不能選擇去上海的公司嗎?”
“那你就不能去北京?”我不明白都是一樣的城市,又差在哪。
我們因為這個問題吵了許久,甚至感到要耗盡我們之間的耐心,可是分手這話誰也不愿意說。臨近小長假,而我們依舊在冷戰(zhàn)。想著往年每次回去都是一起,一路上說說鬧鬧的,想著這次做在一起也不說話,便感到難過。
火車站,我們并列做著,我已決定絕不先開口給他說話,然后看著他掏出我最愛喝的檸檬c往我手里一放,“喏,你的飲料。”
看著伸手遞過來的飲料,心里偷樂嘴上卻依舊逞強,“我們不是在冷戰(zhàn)嘛,你怎么還跟我說話?!?/p>
陳皓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誰規(guī)定的冷戰(zhàn)一定不可以說話的!”
看著這樣的陳皓,安曉暖笑噴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模樣,看著對面的在怪異的看著我們的阿姨,安曉暖輕輕扯了扯陳皓的胳膊,陳皓看了她一眼,把腦袋往她那伸了伸,“我們現(xiàn)在是算和好了吧?!?/p>
陳皓聽完做直了身子,看了她一眼,“你要是想繼續(xù),就繼續(xù)?!?/p>
安曉暖狗腿的扯著他的胳膊,“不繼續(xù)了?!崩^續(xù)了我就是傻。
也許,女生在感情上,可以因為一個人選擇一座城市,沒有任何理由。我和他都是固執(zhí)的人,可這樣的兩個人總要有一個人退步,才能繼續(xù)走下去。在實習城市的問題上,最后還是選擇了上海。她想,即便那座城再怎么冷冰冰,怎么不適應(yīng),但有他那不就可以了。就像當初他們一起,去一座陌生的不熟悉的城市去上學一樣。
可是她忘了,學校和社會是不一樣的。當一個人把自己的所有寄托在一個人身上,就會容易失去自我。
上海確實如安曉暖想的一樣,很繁華,卻也很冷,每個人都是匆匆忙忙的。在浦東區(qū)的她和在虹口區(qū)的他,就和異地戀一樣,一周能夠見一次,忙起來在遇見天氣不好,一兩個星期都不見得可以見一面。
工作起來,有時一天會連軸轉(zhuǎn),醒來上班,下班睡覺,累到連話都不愿說。她也想是不是錯了,是不是不該來這座城。陳皓的工作也非常忙,忙到好好說會話的時間也沒有,有時想要他的一個懷抱都是一件很難的事。而她對陳皓太過于依賴,那種依賴讓自己都反感。
沒有適應(yīng)職場的我們,再去承擔另一個人喜怒哀樂,是一件極其疲倦的。
連自己的生活都沒有辦法安排好,又要怎樣繼續(xù)?我們都想成為對方的支撐,而不是拖累??墒牵袝r安曉暖會感到這樣的自己,不管怎樣都是他的拖累。她第一次害怕了,對陳皓提出了分手。
“我和你在一起,是希望我們都快樂的,而不是我成為你的負擔?!卑矔耘拗f道。
陳皓很是認真的說道,“和你在一起,我從來不曾感到你是我的負擔。如果你認為,現(xiàn)在的分開對我們都好一點,那我們可以暫時分開,但是我先說好,對你我是不會放手的?!?/p>
“好,我們先暫時分開?!?/p>
“咱們倆的事,等到畢業(yè)后在決定,但是這期間你要照顧好自己,不管怎樣,記得我還在。”
一向默契的他們,暫時退回朋友的身份。不過多要求對方,期望對方的陪伴,對于安曉暖來說反而相處的自然而不累。
我們還是會聯(lián)系,會約會。但只說實習的事,身邊的人,卻默契的不提感情。這樣的情況一直維系到畢業(yè)。畢業(yè)后,陳皓回了家里的城市,而安曉暖選擇去她一直向往的北京。
陳皓曾說過:“筱暖,我們回家里的城市,找個工作,然后慢慢的安穩(wěn)下來吧?!?/p>
安曉暖卻回答道:“阿皓,我想去我一直想去的北京看看,我還不想回去,你愿意陪我一起去嗎?”
陳皓的回答是否定的,“那你還回來嗎?”
“我呆段時間再說?!?/p>
“曉暖,我等你一年,這一年,我愿意給你想要的自由,一年后,如果你選擇回來,那么我們繼續(xù)在一起?!?/p>
“好?!敝蟀矔耘阋宦繁鄙?,去往她所向往的北京。陳皓回到臨海城市青島。
在北京的那一段時間,陳皓開始還不斷的問,筱暖你在那樣大的城市一個讓人不累嗎?什么時候玩夠了,記得回來啊。后來,陳皓便慢慢的不再問了。
也就在那時,她意識到了其實北京也沒有那么好。自己得到老板認可,工資提高,喜歡的明星想見便有機會看到,這樣的生活,沒了他在身邊,再精彩也少了最想分享的那個人。
“阿皓,我想回去了,我找到我想要的了,現(xiàn)在回去晚了嗎?”安曉暖忐忑的問道。
“不晚,只要你回來,就不晚?!彪娫捘沁叄莻€讓自己想念的人,溫柔的說著。
后來的我問過陳皓,難道你就不害怕,我這一去咱們就真的分開了?
他笑著說,我也害怕啊,可是我也了解你,如果我不給你一個機會,那么你會總想著,念著。與其這樣,反而不如讓你自己去追。你不知道吧,如果你再晚那么一些時間,我真的沒有信心繼續(xù)下去了,不知道結(jié)果的等待太漫長,也太恐慌,還好你回來了。
還好,人來人往的世界里,我沒有錯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