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人迷之所以被叫做萬人迷,是有它的原因的。
和她出去聚餐,經(jīng)理會免單,并送上寫有自己電話號碼的貴賓卡;去買衣服,店員到最后甘心自己掏包讓她繼續(xù)曼妙下去;去club,她跳著跳著身邊就圍了很多人;就連上班的時候,客戶都會忍不住問一問她的名字。從此之后,她就叫萬人迷。
萬人迷的感情經(jīng)歷波瀾起伏無奇不有。有裝作單身的已婚男人,有帥氣多金的花花公子,有少不更事的小年輕,有成熟穩(wěn)重的金融小開,具體說來就是,一塊廣告版砸下來,不管是什么職業(yè),都有可能曾經(jīng)或正在或將要,和萬人迷有點什么。而最讓人驚嘆的是,萬人迷總是可以以巨大的熱情投身下一段感情,不管上一次她是如何一敗涂地,粉身碎骨。
標志性的時刻,她會緊緊抓住我的手,眼睛閃著動人的光澤,帶著故事開場白似的語氣對我說,“我遇到了一個人”。在聽了十多個“一個人”之后,我驚覺這些人都驚人的相似。相似的大個子,相似的雅痞風格,相似的臉型胡型,相似的人渣。萬人迷小姐似乎達成了一項跨越國際、年齡、工作搜集同款渣男的完美業(yè)績,并在這條大道之上凱歌高奏。
某一天,萬人迷來上班的時候臉上頂著兩個發(fā)水香菇大小的黑眼圈。她趴在我的桌前說,“我昨天和他說話了”。然后我才知道,很多年前萬人迷小姐離開小城初到本地,遇上了一個男人。照她的說法是從相貌到能力都可以滿足她的男人。他們相戀三年,第三年多一些的時候,男方出軌了一個和萬人迷完全不同風格的姑娘,并提出了分手。雪上加霜的是,之后男人帶著那個洋娃娃姑娘一起參加了萬人迷好朋友的生日派對。之后兩年,萬人迷對男人的厭惡程度達到了巔峰,很多時候稍微的觸碰都會讓她歇斯底里。她說她只會哭,哭完了就工作,回家又哭。她用她精致的面龐擺著破碎的表情質問我,“你能想象嗎,兩年沒有sex?。?!”
接著她說,那男人昨天聯(lián)系她了。男人說洋娃娃小姐覺得萬人迷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并以此要求男人證明從此他和萬人迷老死不相往來。男人也就轉頭發(fā)了個信息給萬人迷,說以后他在的地方請萬人迷不要出現(xiàn)。萬人迷說完,幽幽的飄回了她的辦公桌,之后再也沒有起過身。
我看到那個男人的照片,五官深邃體格健壯,穿著簡約而玩世不恭,他的社交網(wǎng)站上po了很多照片,旁邊都是那個洋娃娃小姐僵硬的臉。最重要的是,我找到了萬人迷一直以來處對象的模板,原來那些男人都是這個男人的復制粘貼再加輕微改變。
之后很久她都沒有再提起那個男人,我們的聊天里又出現(xiàn)了新的名字,新的狗血。萬人迷有時會在我身邊自說自話,說自己好想要個孩子,男人就不了。她已經(jīng)不再年輕,眼角看見細紋她會尖叫流淚,偶爾也去做做保養(yǎng),和人聊天時會說起婚姻,參加同事婚禮時她會躲在一邊流淚。然而最近的一次感情,她的男友帶著自己結發(fā)的妻子的照片出現(xiàn)在她面前,說了句對不起騙了你。
有天半夜萬人迷打電話給我,說自己夢見了那個男人。她夢見那個男人帶著洋娃娃姑娘出現(xiàn)在她的小城,男人不斷逼著她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不要出現(xiàn)。她說她感覺得到她的爸爸就在她的身后,她的爸爸一直在對男人說,你和她說句話吧,她好想你。
夏日深夜,遠處有酒醉人群的興奮叫喊,星夜墜墜,涼風飄香。萬人迷說她遇見過那樣一個男人,他穿著暗紅色襯衣孤獨的站在人群里,手里握著一支Peroni啤酒,眼神靜靜落在她的身上。那時候她知道,自己遇上那個人了,那個人就在那里。
萬人迷結婚的時候,喜宴配了Peroni。新郎,當然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