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十三歲的我,懷揣著兩千塊錢,迎著秋風,看著落葉,匆匆踏上南下的火車,開始了我的尋夢之旅。
還是大三的時候,就考慮過考研,對于一個一個就業(yè)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專業(yè),似乎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可是,我就是放不下心中千千結(jié),為什么就這樣簡簡單單的決定了自己的職業(yè)方向呢!記得,大四的第一學期,全班同學幾乎都簽了單位,我還在猶豫是考研還是工作。
優(yōu)柔寡斷是我最大的缺點,最后架不住用人單位和學校的催促,簽了一家所謂的某某科學研究院,原本已經(jīng)放棄的想法,在混吃等死的工作中有一次萌發(fā)。
工作一年后,我依然決然的辭職了,離開了死氣沉沉的單位,同事和同學們實在搞不明白,我是怎么想的。
那可是“鐵飯碗”啊!他們眼里的全民干部身份,衣食無憂的工作?。∷麄兩踔琳J為我是不是出了感情問題。
我只是不想過那種一眼就能看到終老的生活,或許,有人覺得我矯情,不知道天高地厚,外面的風浪再大,我也要去見識一下。
多少人說平平淡淡才是真,其實只有經(jīng)歷過大風大浪的人才有資格說這句話。我就是一個不安分的人,就是一個愛折騰的人。
人生在世,草木一秋,普通也好,光宗耀祖也罷,只要自己在垂垂老矣時,不后悔自己一生,活的不留有遺憾就好。
一路向東,穿外的景象由秋到夏,由荒涼變繁華,別了,我粗狂硬朗的大西北,溫柔婉約的江南,我來了。
坐了三天兩夜的火車,我終于到了那遙不可及的大都市-上海。一下火車,我在上海的好友軍已在站臺等候多時了。
一年未見,你沒有多大變化,只是白了一些,我打趣到,在上海都養(yǎng)成小白臉了,他說,你還是這么貧。我們笑著拉著行李出了火車站。
軍在一家施工單位上班,他帶我去了他的宿舍,在浦東新區(qū)一個正在開發(fā)的小區(qū),他把我安排到他宿舍就急匆匆的去上班了!
簡單的一間小屋,一張床,一張桌,一個簡單的衣柜,我坐在他的桌旁,看到桌子上碼了兩排書,全是考研的書,原來軍也在考研??!
中午,他回來帶了午餐,我倆邊吃邊聊,我說出了我的打算,準備去學校租個床位。他說他要邊上班邊考研。
我說,還是你厲害,邊工作邊考研辛苦??!我辭職破釜沉舟去考研,有點孤注一擲?。≤娬f,畢竟我在這里有點近水樓臺的優(yōu)勢,不過你這去了學校,可算是一步到位?。?/p>
我們相約,每天晚上我給他占座位,于是下午我就去了我們共同的目的地,同濟大學。
我通過電話聯(lián)系到我們大學時的一位老師,他在同濟讀博士,他百忙之中抽出時間去校門口接我,讓我受寵若驚,有老師的幫忙,很快我就辦理好了住宿,辦理了校園卡。
中午我要請老師吃飯,老師故作生氣狀,到了我的地盤,怎么能讓你請客,再說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師,他又叫了幾個在同濟讀研讀博的老鄉(xiāng),說是給我接風,讓我一個三尺男兒眼眶濕潤。
吃飯的時候,老師大概問了一下我的打算,他說,年輕的時候就是要出來見識見識,哪怕考不上也不會遺憾終身。一定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以你們專業(yè)的就業(yè)前景,在上海找一份工作也不是難事。
是??!只有老師道出了實情,他知道我們一個三本學校的學生,要想考上同濟的研究生,那就是隔著千山萬水?。?/p>
我說,我都辭職了,也沒有什么關(guān)系,能來到這里,我覺得我已經(jīng)很知足,感受一下同濟的氛圍,在這里能看到老師,得到老師的教誨也是我的緣分。
老師和老鄉(xiāng)們給我留下了聯(lián)系方式,他們都鼓勵我,明年成為他們的校友,我看著他們親切的眼神,我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鄉(xiāng)差一點又,老鄉(xiāng)見老鄉(xiāng)兩眼淚汪汪了!
緊張的復習時光如約而至,已經(jīng)懶散了一年的我的確有些很難適應(yīng),同宿舍的舍友幾乎天天六點起床,學到晚上十二點回宿舍,中午也不見他們休息。
我背著書包整日穿梭于南北樓和文遠樓,旁聽各種專業(yè)課,參加了專業(yè)課的培訓,不得不說同濟大學海納百川的包容胸懷,我旁聽從未被人趕出來過。
記得在北樓一間教室占座位時,一個湖南的妹子看我拿著考研的書,問我是從哪來的,準備考什么專業(yè),我一一作答,當她聽說我坐了三天兩夜從大西北來上??佳校葹榕宸?,她才上大三,猶豫要不要考研。
此后,每次去北樓都能遇見她,看我休息時,總和大概聊幾句,我給她的建議是一定要學好英語,想想自己這聾子和啞巴式的英語,還好意思好為人師,的確好笑。
不過,小姑娘的數(shù)學不錯,還給我講了陳文登和李永樂的教材的區(qū)別,我聽了她的意見,沒有從頭到尾只看一個人的書,也算是我在同濟遇到,一位萍水相逢的貴人,可惜沒有留下聯(lián)系方式,無法表達感激之情。
在最后的沖刺階段,我的舍友老王突然間放棄了,他原本要考政治經(jīng)濟學,他的公務(wù)員考試成績下來了,他匆匆與我告別回了湖南。
老王也是一個熱心人,我倆是辦理住宿時認識的,于是就分到了一間宿舍,他總是早起晚睡,特別勤奮,每天幫我打開水,對于一個考研的人來說,分秒必爭,他卻說舉手之勞,每次買來的水果都給舍友分,我們都喊他老王,其實他也才二十五歲,大哥風范盡顯。
過年前的一周,全國碩士研究生統(tǒng)一考試緊張有序的開始了,那天大雨傾盆,我慶幸我的考場就在北樓,就在我常常去的那間教室,冥冥中似乎有好運氣在照顧我。
考場上,在發(fā)卷子的空擋,我看著窗外大雨滂沱,我的家鄉(xiāng)應(yīng)該是千里冰封萬里雪飄吧!三個月的思鄉(xiāng)之情悠然而生。
我抹了一把臉,原來我已淚流滿面了,我忙抹去了淚水,發(fā)現(xiàn)根本沒有在意我的異常,哈了哈有些凍僵的手,開始提筆疾書。
三天的考試,幾乎讓我虛脫,特別是最后一門,我站了六個小時,除了喝水中間沒有吃過任何東西。
考完了,可是雨還沒有停,我回到宿舍轟然睡下,仿佛失去知覺般,一直睡到了第二天。
拿著軍排隊給我買的火車票,我拉著行李離開了這個我奮戰(zhàn)了近三個月的大學校園,離開了我熟悉的四平路,離開我一直不曾熟悉的上海,那個我一直不曾去過的陸家嘴。
或許,我真的和同濟無緣,初試成績出來了,我過了國家線,可是英語單科成績沒有達到同濟的最底要求,于是我只能被調(diào)劑到了西北一所大學。
我從不后悔我的上海之旅,因為我知道并不是每個努力的人都能達到自己的目標,不管怎么說我努力嘗試了,就算開始就已經(jīng)看到結(jié)果,可我還是義無反顧,因為過程已經(jīng)讓我成長。
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卻骨感,回顧我的求學之旅,同濟的夢已破碎,但上天關(guān)上了這扇門,同時會打開另一扇門,我相信夢碎的地方也是夢開始的地方。
我那回不去的理想會在別處開花結(jié)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