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候喜歡偷偷穿媽媽的高跟鞋,喜歡偷偷地化妝,那時候希望時間過得快一點,希望快點長大。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好像感受到了時間從指尖溜走的感覺,想抓住卻徒勞無功,“時間過得真快呀”開始掛在了嘴邊,而“十年”也一晃而過。
一次朋友問起來廣州多長時間,我順口說出“十年”時,自己都有點被驚到了,都十年了,就像歌詞里唱的那樣,他鄉(xiāng)已經(jīng)變故鄉(xiāng),而故鄉(xiāng)已經(jīng)成為了回不去的他鄉(xiāng),我這個尋求安逸,對大城市無感的人,竟然南下十年了。
每一次和家里通電話聊天,聊到村里的事情時,會聽到“某某某走了”的消息,那些承載著兒時記憶的名字,無論關系是遠是近,聽到后眼眶都濕潤,這就是長大的代價,熟悉的會慢慢地消逝,就如同每次回去都有一些陌生的面孔,更有一些小孩子把我誤認為是外鄉(xiāng)人,真是“少小離家老大回 鄉(xiāng)音無改鬢毛衰”,我不是少小離家,更沒有鬢毛衰,但十年,足以讓我成為了“熟悉的陌生人”。
第一年來到廣州時,得知了外公病危的消息,那時一個朋友說:“有些事情,錯過了會后悔一輩子?!钡菚r的我不知道這句話的分量,只能一個人在最繁華的街頭情不自禁地大哭。就在第十年,又得知爺爺病危,果斷地買了機票,馬上趕了回去,終于可以陪伴爺爺最后一段時間。我用將近十年的時間懂了那句話。
十年,慢慢失去著,也一點點收獲著,經(jīng)常跟朋友說起第一次來廣州的鐵皮火車上,那位給我特殊優(yōu)待的乘務員,對一個第一次遠離他鄉(xiāng)的人來說,那是莫大的感動。而在繁華的廣州街頭,在小雨中等紅綠燈時,那把悄悄移到頭頂?shù)膫?,遮住了雨,溫暖了心。這些無數(shù)的小小感動,卻有著不一樣的力量。
朋友多了路好走,這是小時候經(jīng)常聽家人說的話,那時候不懂。有一次一個朋友要去新疆旅游,打電話問我,我很迷茫地說“我沒去過,不知道的呢,我旅游都很少,就只去過云南一次,怎么想起問我了”。朋友說了句:感覺你到處有朋友,所以問一下你的。我聽完就笑了。這十年,一個人在外,真的是幸虧朋友,家人也會不停地說:要記得那些幫助過你的朋友,你在外面多虧朋友。第一次玩戶外、第一次旅游,第一次出國,很多人生的新嘗試,都是朋友。當工作上遇到難題,被背叛的時候,也是朋友出手幫助。當開始新的創(chuàng)業(yè)時,也是朋友們犧牲自己的休息時間幫忙。無論是身邊的,還是遠在家鄉(xiāng)的,都是人生的一筆財富。我也經(jīng)常開玩笑地和朋友說:別人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我,是站在了朋友的肩膀上,所以才讓我走得更遠。
連人都沒生過,不足以談人生,十年也只是人生中的一段,本來立下的豪言壯語,現(xiàn)在也都沒有實現(xiàn),粵語還是只會蹩腳的幾句,書,還有很多很多沒讀,要寫很多東西,都還只是想了個題目,就塵封在腦海。
在這個這么有特殊意義的跨年,我許的愿望竟然是:有健康的身體、嬰兒般的睡眠和孩童般的笑。沒有了豪言壯語,十年,有笑有哭,有感動,有生死有離別。下一個十年,會是一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