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蘇東坡舍官相助的朋友: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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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黃州到儋州,一些深明大義的地方長官不但沒有對東坡落井下石,反而照顧甚周。比如東坡在黃州遇到的三任知州陳軾、徐大受、楊寀,在惠州遇到的兩任知州詹范、方子容,都對東坡相當(dāng)友善。

更令人可敬的是,海南昌化軍使張中,因照顧蘇軾而丟官,也是無怨無悔。

東坡1097年七月到儋州,名為瓊州別駕,實(shí)為“有罪”之臣,不能簽書公事。儋州的生活條件的艱苦大大出乎蘇軾的意料,他在《與程秀才書》中說:“此間食無肉,病無藥,居無室,出無友,冬無炭,夏無寒泉?!?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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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張中到任。張中與蘇東坡原沒有什么交情,但素仰東坡先生的人品和才華。張中來儋州途中,順路拜訪雷州知州,也是東坡的門生張逢。通過進(jìn)一步了解,對這位偶像的遭遇更加同情。張中一到儋州,便帶著張逢的書信看望“有罪”之臣蘇東坡。當(dāng)張中得知東坡父子“居無室”,露宿桄榔林中時,心里十分難過。他當(dāng)即派兵修葺破舊不堪的驛舍,讓東坡父子居住。

當(dāng)時朝廷新黨進(jìn)一步發(fā)起對元祐黨人的迫害。張中動用士兵修葺驛舍安置東坡父子居住,是冒著極大風(fēng)險(xiǎn)的。此事果然被奉章惇之命察訪廣西的董必察覺。董必派彭子民赴儋州驅(qū)逐東坡出官舍。彭子民泣而諫,后來董必改遣小使趕赴儋州。蘇東坡給程全父的信中說:“初僦官屋數(shù)椽,近遭迫逐?!碧K轍《亡兄子瞻端明墓志銘》也記錄這件事:“初僦官屋以庇風(fēng)雨,有司猶謂不可。”東坡父子雖然被驅(qū)出官驛,張中也因次被罷官。但張中的這番情誼,還是深深感動和溫暖著蘇東坡。

東坡獲準(zhǔn)北渡,即將與張中分別,兩人“留燈坐達(dá)曉,要與影晤言”,感情的潮水在胸中洶涌澎湃。蘇東坡在數(shù)月里寫下三首詩送張中:

孤生知永棄,末路嗟長勤。久安儋耳陋,日與雕題親。

海國此奇士,官居我東鄰。卯酒無虛日,夜棋有達(dá)晨。

小甕多自釀,一瓢時見分。仍將對床夢,伴我五更春。

暫聚水上萍,忽散風(fēng)中云。恐無再見日,笑談來生因。

空吟清詩送,不救歸裝貧。

(《和陶與晉安別 送昌化軍使張中》)

胸中有佳處,瘴海不能腓。三年無所愧,十口今同歸。

汝去莫相憐,我生本無依。相從大塊中,幾合幾分違。

莫作往來相,而生愛見悲。悠悠含山日,炯炯留清輝。

懸知冬夜長,不恨晨光遲。夢中與汝別,作詩記忘遺。

(《和陶王撫軍座送客 再送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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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燈坐達(dá)曉,要與影晤言。下帷對古人,何暇復(fù)窺園。

使君本學(xué)武,少誦十三篇。頗能口擊賊,戈戟亦森然。

才智誰不如?功名嘆無緣。獨(dú)來向我說,憤懣當(dāng)奚宣。

一見勝百聞,往鏖皋蘭山。白衣挾三矢,趁此征遼年。

(《和陶答龐參軍 三送張中》)

張中雖為關(guān)照蘇東坡而被罷官,但他的高尚品格永留青史。清代著名學(xué)者王文誥在《蘇文忠公詩編注集成總案》贊美張中“詘于一時,而申于千古,可謂賢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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