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燈火闌珊的巷弄,橫七豎八的醉漢,空氣中混雜著酒精的腐敗味兒和尿騷味兒。幽深的巷子像是魔鬼的咽喉,幾個小混混不知深淺地順著“咽喉”闖入了魔鬼的“胃部”,他們聚在一起,將一個男孩團團圍住。
一個肥頭大耳、太陽穴下有疤的混混,一手攥住了男孩的衣領(lǐng),一手用槍指著他的頭,威脅著要給他點顏色瞧瞧。
男孩嫌惡地看著眼前這個混混,不滿地朝他臉上唾了一口吐沫,粘稠的唾液順著他臉上的刀疤在一點點蠕動。
小混混做夢都沒想到,有人膽敢這樣對待自己,他在原地愣了有五秒鐘,直到唾液即將流到脖頸,才用持著槍的手背慌忙地擦拭起來。不知何時,那唾液中竟粘上了幾只即將破蛹的蒼蠅。惡心、驚慌……小混混瘋狂地撣了好久,總算撣去了臉上躍躍欲試的蛆蛹,手槍都差點走火,驚的其他混混雞飛狗跳的。
自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又覺得惡心極了,小混混惱羞成怒,朝著男孩的腦袋就是三槍。誰知,開完槍一看,男孩竟消失了,只剩下一攤衣服?;旎靷兌俭@呆了!可那個開槍的混混就是不信邪,他心想:人的身子就算被這手槍炸開了花,也得剩下點殘渣。驚慌之余,他趕忙四下尋找。
不用找了,他已經(jīng)中了蒼蠅的邪。
小混混臉上的刀疤起初在隱隱顫動;接著一只初生的蒼蠅率先捅破了疤口,從臉皮里探出了身子,它撣了撣柔嫩的羽翼,興奮地飛走了;緊接著,一大群蒼蠅擠破了頭地往外冒,狹小的疤口瞬間被捅成一個無底洞,成群的蒼蠅瘋狂地沖了出來。
小混混此時就是一只巨大的蛆蛹,待到最后一只蒼蠅搖搖晃晃地飛走了,他便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只剩下一具皮囊。
其他混混早就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地溜走了。
2
頭條:
小鎮(zhèn)驚現(xiàn)蒼蠅怪,居民出行需謹慎! 昨日夜里,城角街發(fā)生了一起離奇兇殺案,一名年輕男子死于非命,死狀慘烈。據(jù)可靠情報稱,該男子系被一群蒼蠅腐蝕而亡……
“放你娘的*,大冬天哪來的蒼蠅!”看門大爺手持晚報,暗罵了一句,很快翻到了下一頁。
大爺倚著太師椅背靠窗戶。十多平的小房子里,大到單人床、煤爐灶、立柜、桌椅,小到燒水壺、洗臉盆、碗筷、筆紙……一應(yīng)俱全。
此時,入夜的玻璃窗上已泛起了水霧,溶解了窗外破舊的廠房,使老廠房更顯支離破碎?;璋抵?,一些鬼魅的小東西在偷偷潛伏。
大爺一門心思地扎進報紙里,全然不覺窗外的動靜,看到激動處,嘴里時不時地會罵上幾句:“*你娘!這幫王八犢子……”不知不覺中,一團黑影已經(jīng)來到了窗邊,那是個男孩的輪廓,他的臉在一點點靠近窗戶,直到他完全貼在窗子上,便露出了密密麻麻的五官。他似乎在好奇的打量著屋內(nèi)的情景,也似乎是太冷了在汲取屋里的暖光。
如果這時,我們把鏡頭逐漸拉近成特寫,會發(fā)現(xiàn),原來黑影是由密密麻麻的黑點組成的;再把鏡頭拉近成大特寫,會發(fā)現(xiàn)那些黑點原來是一只只蒼蠅,它們在用被暖熱的露水裹住自己的身子。
突然,大爺仿佛察覺到了什么,鬼使神差地扭過頭去,卻被窗上的人影下了個趔趄。
“誰在那?”
大爺忙出門察看,他厚重的金絲老花鏡和陰冷的空氣吻了個正著,鏡片上很快蒙上了一層水汽。他忙將老花鏡摘下來,那團黑影早已消失不見。窗子上起初空有一個人形輪廓,晚風(fēng)裹攜著潮濕的滋味陣陣襲來,很快,窗上除了水汽便空空如也。大爺扳了扳緊鎖的大門,大門一如往常牢牢地拴著,把工廠死死地囊入其中。四周死一般的寧靜。
“難道是我眼花了?”大爺揉了揉滿是老褶的眼睛,邊想著邊進了屋,他用衣角擦了擦鏡片,戴上眼鏡,端起報紙繼續(xù)讀了起來。
看門大爺怎么也不會料到,明天的晚報上,有關(guān)蒼蠅怪的報道會再次登上頭條,而這次的案發(fā)地址就是他所在的工廠。

3
“媽的,我就知道是你,蒼蠅怪!”破舊的廠房里,一個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陰狠的罵道。他旁邊的空地上,躺著個衣衫襤褸的女孩,她的左半邊乳房已袒露在外。
“快滾,休想再壞了老子的好事!”中年男人強裝鎮(zhèn)定,可是聲音里一絲難以察覺的軟弱還是出賣了他。
“我給過你一次機會了……”男孩面無表情地說,他并沒有用嘴在講話,窸窣的聲音是從他身體的每個角落發(fā)出的。
“快滾……”中年男人有些顫抖地說,可是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于是慢慢地將手揣進懷里。他冷笑了一下,又狠狠地說:“否則今天就讓你死!”說完,他滿是痘痕的臉奸詐地顫了顫,腫脹的雙眼瞇成一道縫,那雙老狐貍一樣的眼睛里射出了陰鷙的光。
中年男人迅猛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罐子,他拼命地按著最上面的按鈕,陣陣白霧伴著嗆鼻的味道噴涌而出,直噴到男孩的身上。中年男人邊噴邊惡狠狠地咒罵:“*你媽,*你媽……老子上次吃了虧,就一直備著這瓶殺蟲劑,這次非把你弄死不可!”
中年男人摁的手都要廢了,可是直到一整瓶噴完,他才肯罷休。男孩被眼前濃烈的汽團裹得嚴嚴實實的,早已看不見身影。汽團刺激性的味道,像火一樣灼燒著中年男人的鼻腔和眼睛,他狂打了十幾個噴嚏,眼淚中都有一股子酸辣味。
他感到有點窒息,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突然,他感覺咽喉里似乎飛進來個什么東西,沒來得及吐出去,甚至沒來得及用舌頭體味那是什么,那東西就鉆進了他的胃里。
緊接著,他臉上無數(shù)痘印中,最大的那個開始無端地顫抖,有東西要從他身體里鉆出來了……
4
殺蟲劑逐漸被陰濕的夜晚吞沒,黑暗中,男孩沉默地站在角落,他似乎要與夜色融為一體。
男孩走到女孩身旁,整了整她的衣服,她誘人的胸脯連帶纖細的腰身,在有規(guī)律地上下起伏著。男孩又從她的兜里掏出了手機,點開通訊錄的第一行,給“媽媽”這個選項發(fā)了一條短信:我在****工廠,三樓,速來救我!
他將手機塞進女孩的手中,又回過頭去,對著中年男人殘存的衣服輕聲地說:“我是——蒼蠅俠?!?/p>
說完,男孩化作一團黑影,徹底融入在迷魅的夜色中。

備注:無戒90天訓(xùn)練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