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晨醒來,已是第二天黃昏,外面已經(jīng)開始變得黑暗,但是又由于是夏天,便有一抹黃昏殘霞,染紅半邊天,給人的感覺就是暮下,卻還可以顯得長久。

翻身起床,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衣服是脫下睡的,轉眼便把房間看的透徹,一間小房,有些出乎于晨的意料,在他的猜想中,不應該睡在某家賓館的床上嗎?
整間房子顯得空空蕩蕩。卻很向陽,一扇小窗外面是朵朵殘陽,床上還有著女人的清香氣息,床的頭到腳的走廊上的一根線上,掛著幾件衣服,有自己的褲子和短袖,也有屬于女人的一些衣服零件。
明顯,這是一個女人的房間。是誰的,清醒過來的于晨心里已經(jīng)有了數(shù),只是不想去想,更不想去面對。
于晨使勁的砸了砸現(xiàn)在都還疼痛的頭顱,轉眼看著窗外的余輝。良久,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jīng)開始疼痛,方才收回。有了一種特別想吸煙的沖動,就像一個毒癮者,想吸毒了那種想法,突然之間,是那么的迫切。
于是,于晨拍了拍床鋪,是想起床去買煙的,結果是,他在床上摸到了一包煙,十六元的雅閣,一種最廉價的女士香煙。
看著這包煙,他突然之間又不想抽了,就那么轉著煙盒,利用著外面的光輝,看著格調(diào)的一點點設計與顏色,許久的許久。于晨哭了,是的,他哭了,埋著頭,躲在自己的雙膝之間,雙手緊緊的抱著頭顱。
手中,依舊捏著那包格調(diào),只不過煙盒已經(jīng)被捏的不再是原樣。
于晨不知道自己哭些什么,就是突然之間感覺自己想哭,于是,便就哭了。
也許心中是有答案的,只是不想去想,于是也就不去想,罷了。
突然之間,懸掛在繩子上的褲子里面,一首熟悉的電話鈴聲想起。依舊是那首:山丹丹那個紅艷艷喲......
于晨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止住哭聲,看著自己的褲子,聽著自己手機的鈴聲,點燃了一根從雅閣里面抽出的細煙,就那么靜靜的抽著,一根又一根,房間也就瞬間烏煙繚繞。
很奇怪的是,手機也是一直都屬于響鈴狀態(tài),不是有人一直撥打自己的號碼,就是手機一定壞了,顯然,恐怕是別人一直再打自己電話了。只不過現(xiàn)在的于晨,滿腦子都是混亂,也就沒有理會這些,也沒心情去理會。
抽著抽著,床邊煙頭開始多了起來,兩個三個,六個七個。等到于晨拍打雅閣的時候,已經(jīng)倒不出一根煙了。
于晨突然之間又不知道該干些什么,仿若無神之人,把打火機放進煙盒,又取出,關起不規(guī)則的雅閣,想把它扶正,卻發(fā)現(xiàn)怎么也扶不正了。于晨瞬間著急起來,使勁的扯著扯著,卻發(fā)現(xiàn)雅閣因為自己的用力過度而顯得已經(jīng)在破碎邊緣,若非有那么一層透明膠在外面,早已支離破碎。
于晨看著看著,突然之間笑了,是那種心酸的笑,笑的張狂,笑的瘋癲。
不知想起了什么,于晨起床把衣服褲子穿上,摸出手機,就站在小窗,默默的看了起來。
87個電話,有老爸打來的,有老媽打來的,有班主任打來的,還有李德,王達彪,虎子,阿貴等等,但是最多的還是一個叫做張大胖子的電話,從昨天到今天,于晨沒數(shù)有多少,只知道很多很多,若要細算,也差不多占了六十以上。
13條短信,于晨一一看去。
老爸:于晨,你今天怎么沒去上課,電話也打不通,班主任打電話詢問你的情況,你電話也打不通,看到了給爸爸回個電話。
老媽:小晨,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班主任打電話給爸爸媽媽說你課都不去上,你是不是逃課了,晨啊,你可別學壞啊,你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呀!媽媽打你電話你也不接,你快點回個消息啊,媽媽好擔心你......
任琦(班主任):于晨,你小子好??!給老子的,昨天不就給你了點小懲罰嗎?今天就消失了哈,我看你回來了怎么說。(上午9:26)
任琦(班主任):你小子玩真的是吧!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再不回來,我馬上把你逃課的事報上去。(下午2:20)
任琦(班主任):最后一次,班主任給你認個錯,你快回來吧!你這突兀聲音的消失,你有沒有想過你父母,有沒有想過我任琦的感受,再不回來我真的要上報了?。。ㄏ挛?8:00)
......
張大胖子:于晨,你怎么不來上課。
張大胖子:于晨,你在哪,班主任在找你咧
張大胖子:于晨,你快回來啊,你難道想被記過嗎?
張大胖子:于晨,班主任發(fā)火了,說你再不回來就上報教導主任說你逃學了。
......
看著手機里面的一條條消息,于晨瞬間沉默了。
說實話,他真的沒想到事情變化成這樣,心里現(xiàn)在是慌亂的,拿著手機,卻不知道該怎么做,是給父母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還是給班主任打個電話說明緣由。
一切的一切,看似簡單,于晨卻找不到方向感。
最終于晨還是拿起手機給任琦發(fā)了個消息:“任老師,十分抱歉,我昨晚違背校規(guī),混出校門喝酒,現(xiàn)在才醒過來,也沒想到事情發(fā)展成這樣,對于您的擔憂,于晨感受的真真切切,只不過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上,相信學習已經(jīng)組織放學了,我也就不來了,若還能高考,我后天便去,若已經(jīng)沒有了資格,也感謝您這三年的照顧?!?/p>
咕咚。
消息發(fā)了出去。
接著于晨直接一個電話打回了家里,挨了父母一頓教育后,于晨便掛斷了。
最終,看著張大胖子,手指敲著屏幕,刪了又寫,寫了又刪。最后,于晨還是一句話也沒發(fā)便收起了手機,放進了褲包里面。然后走進了洗手間,洗漱起來,值得一提的是,在洗漱前,于晨看到了自己臉上有著兩個口紅印,一個在于額前,一個在于左臉頰。
于晨捧水洗臉,使勁的擦著臉上的口紅印,梳理了頭發(fā),于晨又回到了床前,看著放在床上的煙盒。
沉默半響,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
如此反復,最終,他取出煙盒中的打火機,這是一個火紅色的大紅打火機,把煙盒又放在床上,把打火機揣進了褲包,走了出去。
......
剛下樓梯,電話響了一下,是短信。
于晨掏出手機,翻開短息,是任琦。
“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差一點點就報上去了,老子都走到教導主任辦公室了。不過,你能回消息回來,證明你還沒什么事,我也就放心了,你混出校門也不是一次兩次,你正當任老師不知道?準考證號在我這里,后天早上八點,你準時到一中學校門口等我,今年高考選擇在一中考試,不在我校,你記得帶上三中的校牌和身份證。對了,我還要一個交代,希望你后天能給我個說法,畢竟今天我連飯都沒吃。”
看到這條消息,于晨笑了。
也許人生就是這么好笑與無奈吧!自己逃課了一天,什么事都沒有,而王達彪僅僅和同學鬧了點糾紛,便被記過,連高考都沒有了機會。
再給任琦發(fā)了個消息,于晨心中的石頭,算是落了一塊。
就這樣,于晨直到高考,都沒回過寢室,在外面找了間旅館,住了下來。直到第三天清晨,于晨早早起了床,空手打了免費出租車,去往高考。當然,這當中的一天,他還去了一個地方,那就是他睡過的那個樓房周圍,也看到了那個她。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