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臻華? 文
(接4)
因為要在他老娘面前上演“好夫妻”,吳卿也留了下來。他求我在老娘面前給他點面子,給他點好臉色。可我做不到,一想到那個在南昌的女人,我就恨得不行,我不想和他說話,一句也不想說,我每天都只是對他冷著臉。他是孩子的父親,但他已不配做我的丈夫。
我看到他在我眼前晃,我就心堵。對老太太當(dāng)然也沒法端出好臉色。這些話壓在我心里,壓得我快要崩潰了,我想找一個人說,可是我我不到誰說。我要和吳卿離婚,除了蔣正,沒人知道,我不想這事鬧得太大,影響孩子。
可我給蔣正留言,最長的時候,他一周都沒回復(fù)。我就覺得特別沒意思,很明顯的,他也不待見我了,我連個說上話的人也沒有了。想想挺悲哀的。
吳卿呆了一周,跟老太太說,他要去送貨,就走了。他吃準(zhǔn)了我的心軟。
老太太剛來時,和我說村莊上的事,說那些老鄰居、老親戚,說一些陳年爛芝麻的事。我有一句沒一句地回她。
她的聽力不好,所以說得很大聲,大到讓正在 寫作業(yè)的孩子突然驚跳。后來我就不回她了。她自話自說??次也换厮?,后來她也不說了,每天吃完飯就坐在沙發(fā)上烤電取暖器,兩只空洞、茫然而渾濁的眼睛,時而睜著時而閉著。
我不和她說話,我根本不愿意和她說話。她的兒子不照顧她,我憑什么要照顧她,每天給她洗臉、洗腳,煮飯洗衣,我不是她女兒,我和她一毛錢關(guān)系也沒有。她是孩子的奶奶,我只是可憐她,才收留了她。
每天去上班,她必然看著我的后背,但我不回頭。有時冷冷地說一句:我走了。有時啥也不說,“嘭”地一聲直接把門關(guān)了。
每天回家,一開門,余光看到她坐在沙發(fā)上,我不抬頭看她。直接換鞋去廚房。
5
今天,女兒月考,放學(xué)早,比我早到家。我進(jìn)家門后去廚房,她也跟了過來。悄悄跟我說:
“奶奶說她要回家,說你不和她說話,說她也懂得看人臉色,你是嫌棄她。”
“噢,她和你說的?”我有點驚疑,這老太太心明著呢。
“是啊,她還和我說了好多好多,我在寫作業(yè),她就在我旁邊一直說。有的話我也聽不懂,說得我都沒法寫作業(yè)了。”
“噢,那也沒辦法。我陪不了她說話,她說的那些人我都不認(rèn)識?!蔽覈@口氣說:“等你爸和她說吧。放心吧,她自己飯都做不了,哪也去不了?!蔽野参颗畠?。不想讓她以為我想趕她奶奶走。盡管我內(nèi)心確實不愿意她留下,但也確實不忍心不管她。
看來人老了沒人陪她說話,從胡思亂想開始,真的會逼瘋她。我想起早餐店遇到的那個陳老頭,原來能自說自話,也算是好的了。
不過,我不想和她說話,我誰也不想說。我已無話可說了,我只想靜靜地呆著,失語最好!讓這一切不如意都見鬼去吧!
「無戒365極限挑戰(zhàn)日更營第92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