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自從得了關于種植方面的書,尤其是蔬菜種植技術這本書,就沒離開過她身邊,只要閑下來她就會翻一翻。那本種棉花的書,她也前前后后翻了幾遍,只等來年春天種植季節(jié)試一試。兩本書里都有許多不懂的地方,暫時沒有人能夠請教,只得先圈起來,將來有機會再說。
一晃新年來臨,雖然沒能過個豐年,可是村里的年味還是很足,家家戶戶貼起了對聯(lián),蒸饃饃的、炸丸子的、上街買年貨的,家庭條件好一些的,孩子是可以得到一身新衣服的。
丫丫家,今年本來算是她和黑子新婚第一年,按理應該和往年不同,喜氣總是要有的,可是后來丫丫爹生病、去世,所以他們家是不能貼對聯(lián)的。但是丫丫也不想再因為這事惹婆婆不高興,尤其前兩天聽小美娘說小美懷孕了,婆婆看自己更不順眼了。
家里就三個人,沒小孩,準備年貨不會很復雜。今年因為種植蔬菜賺了些錢,所以手頭比較寬裕,丫丫給婆婆和黑子都做了身新衣服。
離過年還有三天,丫丫開始蒸饅頭、包包子,炸丸子,把該備的年貨都備齊了,婆婆和黑子幾乎沒插手,丫丫一個人辦的利利索索的。
村里人都羨慕丫丫婆婆,不停地有人在婆婆耳邊說:你兒媳婦太能干了,家里家外全抓了。
丫丫婆婆每次聽到這里,心里那個別扭,像是紅燒肉里突然看到個蒼蠅似的,她總覺得別人言下之意就是:看你兒子,家里家外都不行,都讓兒媳婦做了。
還總有另外一種聲音:你家丫丫和黑子這都結婚大半年了,咋沒個消息。
丫丫婆婆聽到這話就更心塞了,只有她知道丫丫一直沒和兒子在一起,怎么生孩子,可是這話她又不愿意和別人說,她早就發(fā)現(xiàn)兒子和丫丫的差距越來越大,現(xiàn)在還有個那天仙一般的王文在中間杵著。
就在丫丫婆婆左看別扭右看不舒心的時候,迎來了新年。
大年三十又下起了大雪,大塊的雪花飄飄蕩蕩地往下倒,半晌功夫,地上就被鋪上了雪白的地毯,前幾天剛剛回升的溫度陡然又降到了零度以下。
往年丫丫會拉著小美一起磕著瓜子熬夜守歲,可是今年她已經出嫁了。婆婆又早早睡下了,丫丫和黑子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干什么,外面的鞭炮聲劈里啪啦響個不停,整個村子里的孩子都出來了,在外面打雪仗、放鞭炮,無拘無束,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往常那些經常會揍孩子的家長,今天也特別寬容,如此以來顯得丫丫家無比的安靜。
當地的風俗,年三十晚上家里的燈不能滅,要點一夜。就這樣干坐著實在無聊,丫丫又拿出了那本蔬菜種植的書,翻到做記號的地方,仔細地看,頭也沒抬地說:“你去找大虎他們玩去唄,我一個人守著就行!”
正說著呢,大虎在大門口高聲喊道:“黑子!黑子!我們去打紙牌……”接著人就進了院子,嘴里嚷嚷著:“丫丫,你不會不讓去吧!”
丫丫笑了笑說:“我剛剛還說讓他去找你呢——”
丫丫站起身,轉身向里間走,還邊說道:“我給你拿點錢,你們別賭博就行!”
丫丫折回來的時候,拿了個小袋子,打開口給黑子看:“這里有一毛、兩毛的,還有硬幣,總的五塊只多不少?!?/p>
黑子眼睛亮亮的,搓了搓雙手,激動地從丫丫手里接過盛錢的袋子。
大虎從丫丫拿出錢袋子眼睛就跟著錢袋子走,無比羨慕地看著黑子把錢袋子揣到兜里,對著丫丫豎了個大拇指,“丫丫,你真好!”
倆人勾肩搭背地走了。
丫丫安心地看起了書。